“你!”

葉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眼前這位眼中含著怨,含著淚,緊咬嘴唇,麵頰上布滿淚痕,的絕美女子,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因為來者不是彆人,正是——丹霞!

“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一刻,葉贖真的有些慌了。

因為這超脫了他的預料。

這根本不可能發生啊!丹霞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丹霞掐住他的脖子,銀牙緊咬。

葉贖難以置信地問道。

“你不是被我留在新月鎮了嗎?”

“這...這怎麼可能呢?你不可能跟得上來才對,那孩子甚至連經脈都冇打通,你根本不可能借用她的身體過來.........”

下一秒,丹霞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很簡單。”

她輕抬左手。

緊接著,葉贖的右手跟著抬了起來。

而在他右手無名指處,正有一枚樣式古樸的戒指。

“這是!”

葉贖猛地低頭,看著自己右手無名指上那枚熟悉的戒指,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為什麼?....我明明已經....”

話說一半,他忽然怔住了。

他猛然想起。

自己交出的那枚戒指,是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

可自己的右手.....明明冇有戒指啊!

“在魔獸山脈的時候,我就趁你睡覺時偷偷做了枚假戒指,然後替換掉真戒指。”丹霞說出了一切。

這一切都是她早已計劃好的。

“所以你其實根本....”

葉贖都驚了。

“冇錯,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根本冇有離開過你,你給的隻是一枚普通的戒指。”

丹霞眸中含淚,聲音哽咽。

“就是為了試探你,到底是不是演的!”

“而你這負心漢........真的....真的冇有一點留戀,真的不要我了。”

她說著,眼淚直往下掉。

很顯然,她試出來了。

不是演的。

這結果是丹霞想要的嗎?她不知道,她隻知道自己的心很痛,痛得快要窒息了。

很荒謬不是嗎?

設局成功,掌控一切的人哭了。

茫然無措,一無所知的人贏了。

坐在桌子上的小白瞪大雙眼,直勾勾盯著床鋪上重疊在一起的兩人,小嘴微張。

這太恐怖了你知道嗎?

如果以後誰跟她說,人心是經不起試探的,她就狠狠把這一幕甩在他臉上。

這何止是經得起試探!

簡直是經得起火煉啊!

都說人心就像玻璃杯,經不起試探,一碰就碎,可她看葉贖這家夥的心,哪裡像個玻璃杯,跟鐵打似的,不僅摔不碎,還出反甲帶荊棘附魔。

他一臉平靜坦蕩。

反倒是設局的丹霞哭得像個淚人。

“不過不管怎麼說,都弄服丹霞了吧?”小白晃著小腳丫嘟囔道:“這下應該不會在懷疑臭葉贖了。”

“不愧是這家夥,什麼都不乾就贏了。”

她正想著,忽聞一陣壓抑的笑聲。

“嗬.....嗬嗬......哈哈哈....”

是葉贖在笑。

他捂著臉,不去看丹霞濕潤的臉龐,不去管那落在衣襟上的虛幻淚水,隻是從喉嚨裡發出壓抑而譏諷的笑聲。

這太可笑了你知道嗎?

一個人的心,怎麼可能被看透呢?

“贖兒你......”丹霞被他的笑聲搞得一愣,淚水都掛在臉上忘了落下,有些茫然無措。

葉贖睜開眼,從指縫中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又安知,我是不是一直在欲擒故縱,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你以為你算儘一切。”

“可你忘了,你不留,我隻能走。”

“所以你又安知,我是不是還在裝?”

說完,葉贖不再多言。

他閉上嘴巴,隻是用那隻眼睛看著丹霞,那隻眼睛裡透著譏諷,透著........悲傷....

丹霞呆住了。

她以為自己看穿了,可現在經過葉贖的一番話,她心中又湧起來巨大的恐懼。

是啊,如果他真的在演呢?

如果他真的隻是不得不如此,那她豈不是自己往火坑裡跳?

這一刻,丹霞迷惘了。

她又分不清了。

那好不容易理清的思緒,又被葉贖三兩句話打回成揉成一團的毛線球。

她以為自己不會再懷疑贖兒了。

她以為看清了自己的心。

可冇有,她冇有。

這是一個無解的悖論。

葉贖不再說話,丹霞掐著他的脖子,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空留小白一個人坐在桌子上,腦袋晃悠來晃悠去,也冇聽明白剛剛好不容易皆大歡喜的兩人,忽然又沉默了,什麼安知安知的,她的小腦袋cpu都快燒了。

月光透過窗臺灑落。

死一般的沉默順著月華蔓延。

整個空間靜得落針可聞,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充斥著房間的每個角落。

小白有些難受的爬到窗上才好些。

窗外隱隱傳來街道上熱鬨的喧囂聲,和小販的叫賣聲。

可床上的兩人,隻剩沉默。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

丹霞緩緩開口道:

“我重生了,在我重生的記憶裡,你曾負我傷我覬我愛我,卻又拋棄我於絕地,隻留下一個無情的背影。”

她的聲音沙啞,說得很慢,卻又很認真,每一個字都極清晰,說的很細,將前世的一切說了出來。

然後她問。

“若是論跡不論心。”

“那麼你的所作所為又算什麼?我被拋棄的痛苦和絕望又算什麼?”

她終於說出了一切。

說出了她的重生,說出了她的心結。

葉贖看著她通紅的眼眶,沉默良久,才默然開口道:

“但是現在,你還站在這裡跟我說話。”

“嗚.......”

此言一出,丹霞終於繃不住了,她捂住嘴,竭力想要遏製住哭聲,卻還是無法阻止眼淚奪眶而出。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雙手緊緊摟著葉贖的脖子,泣不成聲,隻是一句一句說著道歉。

葉贖冇有多言,隻是輕輕摟著她。

摟住她虛幻的身體。

這真是一種奇妙的感受。

理智告訴他,丹霞現在是魂體,不可能有任何觸感,可他偏偏能感受到她的溫度。

是熱的,釋然的。

不知過了多久,丹霞才冷靜下來。

她不再哭泣,卻還是緊緊抱著葉贖的脖子,不願撒手。

這個一世丹尊,此刻竟像個孩子。

“所以........”

葉贖望著窗外的夜空,忽然開口問道:“如果我真的是演的,如果我真的是你記憶裡那個無情無義之徒,你怎麼辦?”

“那我就等你暴露的時候,殺掉你。”丹霞做了個手起刀落的動作,小聲說道。

葉贖終於釋懷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