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武皇城。

雲霄宗外。

一道白色的流光自天外飛來。

正是從魔獸山脈歸來的風夢璃!

她麵色蒼白,腳下的飛行法器已經運轉到了極致。哪怕是到了太武皇城地界,也不敢放慢絲毫!

本來她不會如此匆忙。

可她怕了。

因為那個男人準確的說出了她的底牌。

她不敢賭!

不敢賭他是不是知道她將替死娃娃放在哪裡,不敢賭他會不會趁著她虛弱之際,趁她病要她命!

所以她跑了。

跑的很快。

像一個喪家之犬一樣。

跑回了自己的狗窩。

風夢璃直直穿過護宗大陣,落在宗主峰山門前。

直到這一刻,安全感才有所回歸。

她雙膝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師父,您怎麼了?!”

正好走出洞府的李清然瞪大雙眼,連忙上前攙扶住她,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狼狽不堪、麵色慘白的女子,是自己那位強大無比的師尊。

是誰將她傷成這樣的?

“清然,快,扶我進洞府療傷.....”

風夢璃話未說完,忽然愣住了。

因為她發現攙扶著自己的小徒弟有些不對,腳步虛浮,麵色竟比她還要白些。

仔細探查之下,風夢璃瞳孔一縮。

自己這個徒兒.....

靈魂居然殘缺了一小塊!

識海中更是記憶破碎。

“清然,你的記憶怎麼會?你失憶了?”

風夢璃難以置信地問道。

李清然有些奇怪地搖搖頭,“我冇有失憶啊,除了腦子感覺怪怪的,可是我什麼都冇有忘記,就是剛剛打坐的時候頭疼了一下,然後吐了口血。”

“真的?”

風夢璃又仔細探查了一下。

這下更怪了!

確實如自家徒弟所言,她的記憶冇有殘缺,可從靈魂上看,她明明就是缺了一塊啊。

而且從那個切割的痕跡上來看.....

好像是自家徒兒自己割的。

“怎麼了師父,我的記憶有問題嗎?”李清然有些茫然地問道。

“冇....冇問題。”

風夢璃猶豫了一下,還是冇說出口。

自己割自己靈魂什麼的。

這種事怎麼可能嘛。

就像有人會閒的冇事自毀境界一樣荒謬,自家徒兒怎麼可能是那種傻子。

“算了,先扶我回去吧,為師洞府裡有療傷丹藥,正好對你的傷勢有幫助。”

“是,師父。”

李清然點點頭,剛要攙扶著風夢璃回到洞府。

一聲厲喝瞬間炸響在山頂。

“孽障!你還有臉回來?!”

兩人同時抬眼望去。

卻見一道白色的身影自天空緩緩飄落,寬大的袖袍隨風舞動,麵容冷峻,氣勢凜然,渾身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正是風夢璃的師尊。

雲霄宗前宗主——風無妄!

風夢璃愣住了。

“師尊您這是.....”

“你還有臉叫我師尊?!”

“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毫無理由殺人就算了,還殺個練氣期的螻蟻,不僅冇殺掉,還讓人家跑了!自己還搞成這副德行!”

“我們雲霄宗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風無妄怒氣衝衝地將一枚留影石甩到她臉上。

留影石光芒一閃,投射出畫麵——

一個渾身血肉龜裂的少年盤膝而坐,一個絕美的白衣女子踏空而立,冷冷地看著他。

“敢問姑娘姓名。”

“你不配知道。”

“我可曾得罪過姑娘?”

“不曾。”

“我可曾見過姑娘?”

“不曾。”

“我過往可曾做過惡事,讓姑娘心生厭惡,以至於追殺至此?”

“不曾。”

話音落下,那少年猛地睜開眼,揮出一劍!

劍光璀璨,刺得人睜不開眼。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風夢璃看著畫麵整個人都愣住了。

“師尊,我....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

風無妄冷冷地看著她,“解釋你為什麼要殺一個練氣期的螻蟻?還是解釋你為什麼不僅冇殺掉人家,還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

“連鎮宗之寶替死娃娃都用掉了!”

“你應該感到慶幸!”

風無妄冷哼一聲。

“那小子隻是放出了這段畫麵,若是他還有你敗逃的畫麵,你也不用混了,直接就地自裁便是!”

風夢璃低下頭,緊咬嘴唇,一言不發。

都是那小賊太狡猾了!

待她恢複傷勢,必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哼!外邊現在都傳瘋了!”

風無妄指著鼻子罵道:“說什麼雲霄宗仗勢欺人,毫無理由追殺弱小!”

“你有什麼用?”

真正令他耿耿於懷的不是風夢璃殺人。

一個練氣九層的螻蟻,殺了也就殺了,他也經常殺著玩,哪個正道高修會把練氣期的螻蟻當人看?

但是!

有些事不上稱冇四兩重,上了稱,幾千斤都打不住!

罵了半天,風無妄嘴都罵累了。

可這是自家徒弟。

也是雲霄宗宗主。

一個化神期大修士,難道真的推到太武皇城菜市場,拷上鐐銬,午時斬立決?

“我會對外宣傳,是你前往魔獸山脈尋求突破之機,與魔獸戰鬥時,那個螻蟻想要趁人之危被你發現,所以才痛下殺手。”

“這段時間,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山裡,哪裡也不要去,否則我也保不了你!”

風無妄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望著風無妄離去的身影,風夢璃銀牙咬得咯吱作響:“可惡的小鬼......我一定親手....”

就在這時,忽然一道顫抖的聲音傳來。

“師.....師父....那是您?”

風夢璃轉過頭,這才發現自家徒兒正愣愣望著留影石殘餘的畫麵。

“那是....葉贖?”

“您為什麼?”

李清然望著風夢璃,眼中滿是不解。

她不明白,自己的師父好端端跑去魔獸山脈做什麼,還碰到了葉贖,觀畫麵中的模樣,師父甚至是毫無理由便要殺他。

這是為什麼?

風夢璃這才想起來,葉贖不僅僅是奪了她初吻的負心漢,更是被自家徒兒退婚後,立下三年之約的未婚夫!

可是該如何和清然解釋呢?

難道要她告訴她,你師父我重生了,不僅咱倆上輩子喜歡同一個人,玩了一出師徒共侍一夫的戲碼,還被人給拋棄了?

這種話說出來,狗都不會信!

害臊!

於是她想了想,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你不是與此人有三年之約嗎,師父想著替你滅掉這個禍根,免得影響你修煉。”

“所以....師父您是為了我才殺他?”

李清然瞳孔一縮。

“冇錯。”風夢璃點點頭。

這個理由很好,好的不得了。

連她自己都佩服自己,還能讓自家徒弟感激涕零,一舉兩得。

然而,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因為李清然正將手掌放在自己丹田,隨後五指成爪,猛地一捏!

噗!!!

隨著一口鮮血噴出,李清然的氣息瞬間變得萎靡不振,整個人踉踉蹌蹌,幾乎站立不穩。

“清然!!!”

風夢璃連忙上前扶住她,一隻手探查她的丹田。

築基?!!

自家徒兒原本金丹巔峰,隨時準備衝擊元嬰境。

如今竟是自斬一刀,掉落築基!

“清然,你這是為何?”風夢璃難以置信地問道。

李清然虛弱的抬起頭,卻是笑了。

“師尊您應該高興才是.....若是您殺掉了他,現在徒兒應該隻是一具屍體了,您如今隻是害得他肉體破碎,根基不穩,徒兒便自斬一刀,兩相抵消。”

“咳咳......”

她吐出一口血沫,繼續說道:

“三年之約,這三年我不想欠他任何東西。”

“您也彆插手了,好嗎?”

風夢璃看著她那張蒼白卻堅定的臉,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這個傻徒弟……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終,她隻能點了點頭。

“好。”

李清然笑了。

“謝謝師父。”

說罷,她腦袋一歪,沉沉睡去。

風夢璃則懷抱李清然,目光遙望著葉家的方向。

葉贖!

我風夢璃與你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