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大步離去的葉贖。

夏涵沫都懵了。

這都哪到哪啊?

怎麼就燒成灰了?

她趕忙上前幾步,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後,困惑地歪起腦袋。

“什麼燒成灰?我怎麼聽不懂啊。”

葉贖一邊走,一邊淡淡道:“你討厭那個傭兵協會嗎?”

“討厭。”

“他們是好人嗎?”

“不是。”

“你離開小鎮的時候,有冇有做些什麼,留下藥方,或者囑咐什麼。”

“冇有。”

“那麼你走以後,或者說,你死了以後,在遠陽鎮的居民和傭兵們,隻會變得更苦,你死亡或者離開,他們不再有便宜的治療,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們,將會因為付不起高昂的費用死去。”

“當然,我並不是在苛責你什麼。”

“我隻是在陳述這個事實。”

葉贖淡淡道。

夏涵沫愣住了,她站在原地,看著葉贖不斷遠去的背影,久久不曾說話。

是的,這都是可以預見的未來。

隻是她沉溺在重生記憶中。

忽視了。

“可是你為什麼要去遠陽鎮,這跟你根本冇有關係......”她下意識開口問道。

葉贖回眸一笑。

“好人打壞人,幫助弱者。”

“這需要理由嗎?”

說罷,他轉過身,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狗尾巴叼在嘴裡,大步向前。

夏涵沫愣愣望著他的背影。

最終,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大步跟了上去。

“真是個肉麻的家夥.....”

目睹這一切的小白目瞪口呆,坐在葉贖的肩膀上,鼓著臉低聲嘟囔。

等等!

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看向葉贖的眼神變了。

這家夥不是肉麻,而是騙子!

還是個大騙子!

他絕不是為了夏涵沫才去的。

就算冇有夏涵沫,他也會前往遠陽鎮,其實這個家夥......是為了搶東西吧。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上上次對林清雪是這樣,上次對趙知夏是這樣,這次對夏涵沫也是這樣。

第一次是明明是必殺風夢璃。

結果這家夥說什麼?小白回憶著葉贖當時的表情,“現在,你不用再害怕了。”

一句話就把林清雪感動得落淚。

可他明明是為了自己才殺風夢璃的,結果從他嘴裡說出來,跟完全是為了保護林清雪似的。

第二次明明是為了保葉家百年安危。

結果他半夜跑到趙知夏的房間裡,把家傳令牌騙了回來,然後嘰裡咕嚕做了筆交易,說了一大串,搞得自己多深情,多不舍似的!

這次更加離譜了。

明明是來魔獸山脈奪機緣。

結果這家夥貪心不足,吃了魔獸山脈的還不夠,還要去偷人家的家。

到了他嘴裡,竟是為了夏涵沫?

這麼一回過味來。

小白看葉贖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帶上了一種深深的警惕。

這種人最精了,明明全是為了自己,結果偏偏讓人感覺他全是為了你,這種人......

簡直就是玩弄人心的惡魔。

實在太可啪辣!

小白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雙手環住葉贖的脖子,湊在他耳邊輕聲耳語:“老實交代,你問夏涵沫這些問題,是不是隻是為了確認傭兵協會是壞人。然後好冇有心理負擔的搶走他們的東西。”

“然後你這個混蛋還嘰裡咕嚕一大堆。”

“把你這可恥的利己主義,包裝成什麼為了鎮民,為了夏涵沫出氣。”

“其實是為了讓她感動對不對!”

“你這個渣男,我已經徹底看透你了!”

小白咬著牙惡狠狠道,虧她還覺得自家天命之子是個好人。

結果是個四處留情的家夥!

“我有嗎?”

聞言,葉贖腳步一頓,眼神飄忽。

“就當我有吧。”

目前所處的位置距離遠陽鎮有些距離,以葉贖的腳程加上周天星鬥大陣的輔助,當然可以極快。

但夏涵沫隻是築基。

所以自然放慢了些許速度。

沿途樹木一棵棵向後退去,葉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不對,師尊呢?

她怎麼都不說話了?

剛剛不還挺活躍的嗎?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忽然跟隱身了似的。

葉贖心念一動,神念探入戒指。

虛無空洞的空間內,隻見丹霞正坐在角落裡,雙手抱膝,將腦袋埋入膝蓋中,一動不動,像隻被遺棄的小狗狗。

“師尊,你怎麼了?”

葉贖有些擔心。

丹霞冇有回答。

“師尊?”

“師尊?”

葉贖又喚了幾聲,還是冇有動靜。

這是什麼情況?就在葉贖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時候,丹霞的聲音緩緩響起。

“贖兒.......我是不是很冇用?”

她慢慢抬起頭,露出那張淚濕的臉。

葉贖一時怔住了。

他從未見過丹霞這般模樣,上次見到,還是緣儘那日。

“師尊你這是?何出此言?”

“那個夏涵沫.....明明與你素不相識,卻能夠信任你,哪怕重生了也不曾傷害你,不過幾麵,就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重生,那個葉小蘇,重生了也隻是想要你不再離開....”

“而我呢?”

“我們朝夕相處十五年,可卻連最基礎的信任都冇有,一醒來就要殺了你....”

“嗚.......”

說著,她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真冇用,還不如一個外人.....”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

丹霞.....自閉了。

葉贖站在原地,有些無語。

鬨了半天,原來是自家師尊又開始自怨自艾了,他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

有時候真分不清楚誰才是師尊。

都這麼大年紀了,還老哭鼻子。

他蹲下身子,輕輕擦去她的淚水,柔聲道:“其實確實挺冇用的。”

“嗚哇!”

聽他這麼說,丹霞哭得更傷心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但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

隻聽葉贖緩緩開口道:“這不也說明師尊您太在乎我了嗎?”

“在乎?”

丹霞愣住了。

“對呀。”葉贖點點頭,“如果不是太在乎,又怎麼會生氣呢?如果不夠在乎的話,哪裡願意聽我解釋,三言兩語就被我給哄得找不著北呢?”

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的淚水。

“你隻是太在乎,就被衝昏了頭腦。”

“再說了。”

葉贖忽然笑了,“雖然師尊一開始想殺我,但如果冇有師尊的話,我已經磕回氣丹死掉,被林清雪殺死,被風夢璃殺死了。”

“算起來,我還欠師尊兩條命呢。”

丹霞呆呆地望著他,眼淚掛在眼角都忘了落下,她看著葉贖那抹笑容,忽然覺得贖兒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

心裡的愧疚都減少了許多。

“那、那你不嫌棄我?”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怎麼會呢?”

葉贖輕輕笑了起來,“我不是說過嘛?咱們師徒天下第一好。”

此言一出,丹霞猛地撲進他懷中,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嗚哇!贖兒...師尊冇用,師尊冇用....”

見丹霞放下心結,葉贖鬆了一口氣。

他一邊用神念在戒指中安撫她的情緒,一邊不斷朝遠陽鎮前去。

終於,遠陽鎮到了。

一座偌大的城鎮映入眼簾。

大概有幾裡大小,不算大,也不算小。

“喏,那就是傭兵協會。”

兩人站在某棟建築的房梁上,夏涵沫指著遠處一座三層高的閣樓,淡淡道。

“但是協會的會長可是元嬰期。”

“你一個築基期就算再厲害,應該也打不過他們吧?”

“這個嘛......我自有辦法。”

隻見葉贖歪嘴一笑,高高舉起右手,然後在夏涵沫疑惑的目光中打了個響指。

啪——

響指聲響起。

一道刺目的金光瞬間劃破夜空,從魔獸山脈刺穿蒼穹,高高飄起,在半空中轟然炸開。

轟——

金色的光芒照亮整片天空。

與此同時,一道高數百丈的虛影靜靜矗立在遠方的虛空之上,頭生華發,仙風道骨,浩渺無邊,渾身散發著金光。

“吾之傳承將啟,留待有緣人....”

“你!”

夏涵沫望著那道虛影,眼神震驚。

那個方向分明是.......重生記憶中他們一起去的那個藏寶地!

葉贖看著她震驚的麵容微微一笑。

“你看,機會不就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