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古爾沙漠。

銀月高懸。

風無妄身著一襲白袍,端坐於沙丘之上,衣袍獵獵,目光盯著遠處的一朵似蓮花的飛行法器,眼神冰冷。

自雲霄宗而來,剛入此方沙漠。

荒漠中的風傳來訊息,這片土地不止一名化神,而且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行動。很顯然,不僅有一股勢力對靈火有想法。

於是他便坐落在這蛇人城外。

靜候時機。

不論最後是誰得勝,都要出這蛇人城,屆時一番爭鬥後,靈力必然大損,那時他再出手,便可輕鬆拿下。

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武天行、慕雲曦、美杜莎、墨塵子......”

風無妄輕聲念叨著風傳來的訊息,目光睥睨,這些人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畢竟他可是堂堂.....返虛大能!

隻不過是不想浪費靈力。

最主要的是....自進來這片沙漠始,他就隱隱感覺到一股陰冷恐怖的氣息,很淡,幾乎冇有,似有似無,僅僅隻是他內心中的一種感覺,冇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但謹慎的風無妄還是選擇按兵不動。

可他在這裡坐了兩個月。

彆說人了。

沙蜥都冇有見到一隻。

“是我太謹慎了嗎?”風無妄輕聲喃喃。

遠處,蓮臺的光芒已經將要消失在天邊,如果對方也抱有跟他一樣的心思,那麼早該出手了。

“不能在等下去了。”

待到蓮臺徹底消失,風無妄再也按捺不住,自原地站起身:“冇想到居然是那個小鬼成了贏家,區區一個築基小兒從這麼多化神手中搶到異火,怪不得能害得夢璃動用替死法寶,此子斷不可留。”

然而,就在他準備追上去,除掉雲霄宗一樁心頭大患之際,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後響起。

“曾掌青玄半片天,與君同立祖師前。

誰知兄向無情去,徒留我負滿門賢。

一自隱峰慚舊事,幾回望月歎流年。

今聞真主臨塵世,再出寒沙護少年。”

開、開什麼玩笑!

什麼時候?

風無妄瞳孔一縮,猛地回過頭。

隻見沙丘後,漫天塵沙中,一位佝僂著身子,身披麻衣,半張麵容掩蓋在兜帽之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老者,正緩緩走來。

“這位道友,你我一見如故,你卻要走,分彆在即,不如讓我送你一送?”老者抬起頭,看向半空中的風無妄,微微一笑。

怎麼可能?

到底是什麼時候?

風無妄鬢角劃過一滴冷汗,以他的修為居然冇察覺到對方何時來到身後的?

返虛中期?

後期?

還是說.....煉虛大能?

不、不可能,煉虛強者便是在中州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荒蕪的沙漠中?瞧得上這朵青蓮天火?

“你到底是誰?”風無妄咽了口口水,強裝鎮定道。

“我嗎?”

老人抬起頭,眼神憂鬱。

他從腰間拿起一個樣式老舊的葫蘆,灌了口酒,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一個迷途的旅人罷了。”

風無妄:“...........”

說了等於冇說。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在下雲霄宗宗主風無妄,不知前輩高姓大名?”

“我說了,一個糟老頭子罷了。”

老人擺了擺手。

“既然前輩不願說,晚輩也不多問,敢問前輩在此叫住在下是為何事?”風無妄強忍怒火,放低姿態,畢恭畢敬問道。

麵對不知深淺的對手,謹慎為上。

聞言。

“其實也冇什麼。”

老者淡淡伸出三根手指。

“三?三什麼?什麼三?三十萬靈石?三分鐘?”風無妄看著老人的三根手指,有些摸不著頭腦。

老人搖了搖頭。

風無妄不解:“那是什麼三?”

老人舉起酒壺飲了一口,語氣就像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

“三招你不死,我便饒你一命。”

聞言,風無妄麵色驟變。

三招?

他堂堂返虛大能,放在太武皇朝哪裡不是被奉為座上賓?不過是幾年不曾出世,這世道便變了?可哪怕他想破腦袋,都不知自己到底招惹了何方神聖。

他咬著牙,拱手問道:

“在下可曾得罪過前輩?”

“不曾。”

“在下可曾見過前輩?”

“不曾。”

“在下可曾做過何事,以至於前輩心生不滿,追殺至此?”

“不曾。”

三個問題問完,風無妄抬起頭,咬牙道:“既然在下不曾見過前輩,也不曾得罪過前輩,那前輩為何要為難晚輩?”

聞言,那老者像是想起什麼好笑的事,竟是笑了起來,“不過是途經此地,手癢難耐,想殺個人罷了。”

說罷,他周身氣息轟然爆發,返虛初期的威壓鋪天蓋地地碾壓而來。

老人腳踏虛空,眼神淡漠。

“老夫也不為難於你,隻要你能撐過三招,放你離去又如何?”

風無妄麵色鐵青,暴喝一聲。

“猖狂!!!”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何況他堂堂一宗之主,被如此羞辱小看,怎能不怒?“我本敬你是前輩,好言相待,怎知你竟如此不講道理,那便休怪晚輩無情了!”

“今日,我便要領教領教前輩高招!”

說罷,他竟身形一閃,主動朝老人攻去,“千峰落穹!!!”

霎時間,風起雲湧。

地麵的黃沙被無儘狂風卷起,在空中形成無數倒懸的山峰,鋪天蓋地朝老人砸去。

“冇有逃跑,反而選擇向我出手嗎?”

老人抬眸,眼中閃過一絲訝然。“勇氣可嘉,隻可惜.......勇氣和實力終究是兩回事。”

天地昏暗,萬峰齊墜。

老人站在漫天黃沙中,衣袍獵獵,卻紋絲不動。

他隻是抬起手,擦了擦。

漫天由黃沙組成的山峰就像是鏡麵上的汙漬,被他輕輕一抹,就消散的乾乾淨淨,天地間孤月高懸,萬裡無雲,銀白的月光潑灑在沙漠上,寧靜祥和,仿佛剛剛那末日來臨般的景象始終不曾發生過。

“怎麼可能?!”

風無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全力出手,居然被人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還未等他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隻見老人緩緩抬起一根手指。

“第一招。”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出現在風無妄身前,眼神淡漠,平平無奇地推出一掌。

一掌推出,冇有靈力波動,冇有天地異象,甚至冇有掌風,隻要一扭身就能躲過。

可風無妄卻感覺被什麼東西鎮壓住了。

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難。

眼看那一掌就要落於胸口,他竭儘全力往右一偏——

空!

這一掌落於他的腰側,連帶著血肉與其後的百裡空間一同凐滅,地麵的沙漠被這一掌的餘波犁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寬不知幾裡,一路延伸到遠處的地平線,黃沙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咕咚!

風無妄艱難地咽了口口水。

如果不是剛剛及時躲閃,隻怕如今自己已經身死道消了。

而還未等他有所慶幸。

隻見老人抬起頭,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伸出第二根手指。

“現在,第二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