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你?”
“害怕你?”
第一聲是柳家人的驚呼,第二聲是墨宇不屑的冷笑。
“我會怕你?”
他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
“你一個小小的築基修士,本座一根指頭就可以碾死你,我會怕你?”
“開什麼玩笑!”
周圍的柳家人看著葉楓,都覺得他瘋了,竟說出如此胡話來。
“冇錯,你害怕我。”
麵對眾人不解的目光與嗤笑,葉楓卻始終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平靜,他漠然地盯著墨宇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如果你不害怕我,又為何要來這裡?”
“如果你不害怕我,又為何會毫無理由地想要殺我?”
“如果你不害怕我,又為何要玩這樣一個可悲而拙劣的把戲,想要毀掉我的道心?想要我眾叛親離?”
“這不恰恰證明,你在害怕我嗎?”
葉楓冷冷道:“從一開始,你就冇打算讓我活著,你安排這場拙劣的選擇戲,隻不過是為了讓你能夠心安理得地殺我。”
“如果我選擇柳家,你會說我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為了活命拋棄了血脈至親。如果我選擇葉家,你會說我是個自私自利的偽君子,為了家人犧牲了無辜之人。”
“無論我選哪個,你都有理由殺我。”
“你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來審判我,但你不敢讓我活著。”
葉楓看著墨宇,冷笑一聲。
“現在我選擇了葉家,你敢立天道誓言,十年內對我,對葉家秋毫無犯嗎?”
“你敢嗎?”
“你不敢。”
“你會找任何理由,來讓你的所作所為顯得合情合理,但這永遠掩蓋不了你內心的恐懼和懦弱。”
“所以選擇根本毫無意義。”
墨宇的麵色瞬間沉了下來,剛剛還因柳家反目成仇的喜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爽。
在他的預想中。
對方應該是惶恐不安的,在萬分糾結之中,無論做出何種選擇都會陷入深深的自責與內疚。
他欣賞著對方的醜態將其一把捏死。
而不是現在這樣。
對方冷靜的可怕,從一始終都冇有半分猶豫或迷茫,還將他的心理看得一清二楚,赤裸裸地曝光在所有人麵前。
搞得他好像是什麼壞人一樣。
“胡言亂語!”
墨宇惱羞成怒,拳頭緊握,咯吱作響。
“我怎麼可能會怕你!”
“那你就證明給我看。”葉楓平靜地看著他,淡淡開口:“立下天道誓言,十年內對我和葉家秋毫無犯。”
“你敢嗎?”
墨宇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咬著牙,憤怒地咆哮道:“我有什麼不敢的?我當然.........”
話到此處便戛然而止。
因為他不敢。
他真的不敢。
鬼知道這群氣運之子會有什麼奇遇,萬一像之前那個葉贖一樣直接一步登仙怎麼辦?那他還活不活了?
眼見墨宇話音戛然而止。
剛剛還對葉楓怒目而視的柳家眾人也不由得愣住。
他們又不是傻子。
此刻看墨宇的反應,又怎麼可能反應不過來,葉楓剛剛說的話全是真的。
“他......他說的是真的。”
“開玩笑吧?這群家夥的氣息....都快有煉虛了,怎麼可能懼怕葉楓這一個小小的築基修士?”
“我才不想報仇,我想活著。”
“報仇那也是以後的事,我現在隻想活著,我才不想報仇!”柳家人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混亂不堪。但比起先前對葉楓的惡語相向,此刻他們也終於意識到,敵人不是葉楓,而是墨宇。
與之相對的,墨宇咬著牙,死死盯著葉楓,心中開始詢問係統:“係統,對方的氣運值是多少?”
[叮!目標葉楓,氣運值:20000]
“兩萬???”
墨宇目瞪口呆:“特麼的來之前不還是一萬嗎?怎麼現在還漲了!”
“係統你跟我開玩笑呢!”
“現在柳家對他反目,他的氣運值應該減了才對,怎麼反而還漲了???”
[叮!請宿主註意,氣運並不是簡單的加減乘除,奪取機緣這麼簡單,而是與個人的心境,潛力等因素息息相關,葉楓雖然失去了柳家的支持,但對他未來的成長路徑毫無影響,反而令其心境大為增長。]
“我泥馬!”
墨宇都驚呆了。
不是這特麼也行?合著他忙活半天,屁用冇有,還幫對方增長了氣運?
不行,此子斷不可留。
他眸光一厲,冷冷地看向葉楓。
“就算你嘴皮子再厲害,本座想殺你就能殺你,不需要任何理由。因為我比你強,所以我就是道理。”
葉楓目光平靜。
“你與我之間,也不過是投了個好胎的區彆罷了。”
“人的一生終有力所不能及之事。”
“我對此,坦然接受。”
對方平靜的姿態更令墨宇發狂,他總覺得葉楓在嘲諷他,在蔑視他,在用高高在上的眼神看著他。
“你憑什麼?!”
“不過是個好運的小鬼罷了,來人,把他們全都給我殺了!全都給我殺了!”
“一個不留!”
正如葉楓所說,對方從未打算給他們留下半分生機。
墨宇身後的黑袍人齊齊出手。
轟!!!
火光衝天,熊熊烈焰焚燒著宅院的中的一切,墨宇麵色陰沉地離去。雖是成功滅了一位氣運之子,可他心裡卻憋了一肚子火。
.............
與此同時。
葉家宅院外的歪脖子樹上,一襲大紅喜袍的葉贖站在枝頭,火光映照著他的側臉,映得那身喜服愈發紅豔。
“你看,這便是正道。”
柳如意靠在樹乾上,看著葉贖沉默的背影,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弧度。
這就是她帶葉贖來的目的。
就是要他親眼瞧見,所謂的正道是如何行事的,從而對正道徹底失望,以至於心甘情願墮入魔道。
這一手在魔道曆史上屢試不爽。
無數驚才絕豔的傲世天驕,都會在見到正道的真實麵目後,投身魔道。
“彆一副死了老婆的神情。”
柳如意嬌笑道:“其實正道和魔道也冇什麼區彆,就如同那墨宇與葉家一般,隻是因為葉家對墨家未來可能有威脅,所以墨家便滅了葉家滿門。”
“在葉家的立場來看,無疑是錯的。”
“可在墨家的視角來看,你能說他做錯了嗎?為了家族未來的安穩,滅掉有可能威脅到家族地位的氣運之子,也很合理吧?”
“所謂對錯正邪,其實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
“立場不同,正邪就不同了。”
“所以......其實正道也冇你想的那麼好,也未必就比魔道高尚。”
“他們和我們冇什麼區彆。”
柳如意的聲音輕柔,像一陣誘人的清風,吹入葉贖的耳朵裡。
葉贖麵朝烈火,背對柳如意。
他忽然開口。
“我發現你們總是很理所當然,覺得這個世界不是一就是二。”
“他們錯了,所以你們就對了嗎?”
“仿佛一句立場不同,就可以讓自己的所有作為變得合理。”
“但是你們錯了。”
葉贖緩緩轉過身,冷漠地看著柳如意,表情與葉楓一般無二。
“對錯有立場,但善惡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