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弘離手機最近,電話裡炸出的聲音震得他耳朵嗡嗡響。

他趕緊把手機拿遠了些,調低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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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耳鳴緩過去才重新開口。

「師父,您老人家近來身體可好?」

電話那頭,爽朗的老頭聲再次傳來。

「好啊好啊。」

「你小子可不是尊師重道的主,一般是不會給我打電話的,有什麽事情直接說吧。」

施弘一愣,臉色微微發紅。

「咳咳.......」

「師父你胡說什麽?我這人怎麽會不尊師重道呢?」

電話那頭反問得乾脆利落。

「不是嗎?」

「........」

施弘果斷放棄寒暄,切入正題。

「師父,這次我給你打電話確實是有件事想要問您.......」

「你小子我還不了解你?快說。」

施弘從口袋中掏出了剛剛那張寫有《茅山史紀實》借閱記錄的文件。

因為要打電話,這文件他前麵並冇有收起來。

「師父,我想問問你。」

「在一九八五年的時候,你是不是在看管藏書閣第七層?」

電話那頭頓了頓。

「對,怎麽了?」

「那……那年二月二十一號,您是不是把一本叫《茅山史紀實》的書借出去了?」

電話裡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濃濃的火氣。

「施弘,你是不是找抽?」

「一九八五年,現在什麽時候??二五年!」

「四十年過去了,你問我那一年二月二十一我借冇借出一本書??」

「你這都不是找茬了,你這純粹是瞎胡鬨!」

陳遠亭越說越激動。

隔著一個電話,都能想像到對麵漲紅的臉。

施弘連忙賠笑安撫。

「師父您先彆激動,先彆激動!」

「我哪敢跟您瞎胡鬨?就是……就是順嘴一問。」

「您要是記不清就算了,冇事冇事!」

「對了,童令還想和您說話呢!」

一聽到童令二字,陳遠亭語氣明顯緩和下來。

「童令?快快快,把電話給小童。」

「好久冇和他說話了。」

施弘如釋重負,正準備將手機遞給一邊的童令。

冇曾想,突然伸出一隻手直接將手機拿了過去。

施弘下意識就想搶回來,冇想到轉頭看去,竟然是陸九陽!

電話那頭的陳遠亭聽到動靜,以為換人了,語氣變得慈祥無比。

「是小童嗎?」

「祖師爺爺很久冇有聽到........」

「喂,」陸九陽平靜地打斷了他。

「陳老掌門,我有件事想要問問你。」

聽到這個陌生的聲音,陳遠亭的話戛然而止。

再開口時,語氣已帶上了警惕。

「你是誰?童令呢?施弘的手機怎麽在你手裡?」

「施弘!施弘!!」

他在電話那頭急喊

施弘趕緊湊近!

「師父我在!!」

「剛剛說話的是......是......是陸九陽道長,我這次給您打電話,也是陸九陽道長有事想要問您。」

陳遠亭疑惑。

「陸九陽道長?」

「誰?」

「茅山的弟子?」

陸九陽徑直問道。

「老掌門,我想知道,你認不認識一個姓郭的人?」

「讓你記憶深刻,難以忘記的,姓郭的人。」

此話一出,電話那頭一下冇了聲音。

接著便是短暫的急促呼吸。

「不.....不認識。」

「施弘,把電話給童令!」

「給童令!!」

聽到對方有些暴怒的聲音,施弘一臉歉意的看了眼陸九陽,還是把手機拿了回來,遞給了童令。

童令也意識到了此刻的氣氛不對,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

「喂,祖師爺爺~」

「.........」

一旁,陸九陽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童令手中的手機。

剛剛那個陳遠亭,聽到這個郭姓之人時,明顯有一點不對勁啊.......

雖然冇有獲得很多信息。

但這一點對陸九陽來說,已經夠了。

就憑藉陳遠亭剛剛的語氣,想在電話中獲得更多的信息肯定是不可能了。

陸九陽快步走到了施弘身邊,然後將其拉到了一旁。

「施掌門,問你件事。」

施弘轉頭。

「什麽?」

陸九陽沉吟了幾秒。

「陳老掌門的老家在哪?他現在在老家嗎?」

「在.......」

施弘下意識想要回答,但才剛剛開口,便意識到了不對勁。

「陸道長你打聽我師父老家在哪做什麽?你要自己去問?」

陸九陽冇有隱瞞。

「對,這件事對我來說很重要,對這個世界......也很重要。」

「我必須要弄清楚。」

施弘直勾勾的看著陸九陽。

他想起了早上童令和他說的話。

這個世界正在慢慢改變。

能救這個世界的,隻有陸九陽還有他身邊的人。

掙紮了許久。

「唉.......」

施弘輕輕歎了口氣。

「我師父的老家,在湘沅。」

陸九陽神色微微一變。

「湘沅??」

「又是湘沅?」

陸九陽可記得很清楚。

王生林和他說過,《天師道錄譜》可就是他在湘沅或者其周邊買來的。

陸九陽神色開始變得凝重。

「怎麽會這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