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翰文說話的語氣,陸九陽立馬意識到了不對勁。

於是便馬上湊了過去。

陳翰文指了指玻璃下壓著的一張小紙片。

那張紙片周圍被其他照片文件壓住,看不清全部內容。

但能看見幾個字。

「陽人閉戶莫出聲」

手寫的七個字,明顯後麵還有寫著什麼,但被其他紙擋住了,根本看不清什麼。

「這......這不是起轎謠中的一部分嗎???」

「為什麼這個鄭校長會有起轎謠?!還是說隻是個巧合?」

陳翰文推了推眼鏡,難以置信的驚呼道。

「如果是巧合的話......這也太巧了吧??」

疑惑間,他下意識想要推開那壓在桌子上的玻璃。

玻璃厚度有兩厘米左右,麵積接近兩平米。

不管陳翰文如何使勁,玻璃卻紋絲不動。

「我來幫你,陳教授。」

一旁,孫勇小周也走了上前,一把抓住了玻璃的另一邊。

「三丶二丶一,用力。」

三人一起用力,但卻紋絲不動。

「不行,這個玻璃好像有一部分用膠和桌子粘在了一起。」

「光靠蠻力抬不起來。」

孫勇低頭仔細看了一眼,然後沉聲說道。

那就在這時。

「你們讓開,走遠點,我試試。」

陸九陽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去,卻見陸九陽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拿了一個滅火器。

幾人立馬意識到了陸九陽想做什麼,於是都退到了陸九陽身後。

見狀,陸九陽舉起滅火器,對著那玻璃桌子重重一砸!

嘩啦!

那兩厘米厚的玻璃瞬間碎裂,散落一地。

「這不就好了?」

陸九陽將滅火器放下,然後對著三人笑了笑,然後便上前開始翻找。

玻璃碎了一地,大大小小的碎片壓在那些文件和照片上。

陳翰文幾人回過神來,也立刻湊過來幫忙。

找了一會兒,陸九陽在桌腿旁邊找到了那張紙。

紙片不大,對摺著,被碎玻璃壓住了一角。

他撿起來,展開。

上麵寫著幾行字,墨跡已經有些褪色,但字跡還算清晰。

正是完整的起轎謠!

陳翰文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完整的.......怎麼會?」

他盯著那張紙,推了推眼鏡,滿臉困惑。

「鄭鴻遠怎麼會有這個?」

「難不陳......這個淫祀,他知道一些什麼?」

而孫勇卻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般。

立刻轉頭看向小周。

「去查查這個鄭鴻遠的完整信息。」

「快去。」

小周也意識到了事情嚴重性,冇有多說什麼,立刻掏出手機轉身準備離開辦公室。

就在這時。

「等等。」

陸九陽突然開口叫道。

「試著查一查,能不能調到今年農曆九月十一那一天,前往廢棄教學樓必經路上的監控。」

小周一愣。

「收到!」

之後,小周快步離去。

陸九陽冇有再次說話,而是把紙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麵。

背麵是空白的,什麼也冇有。

他皺了皺眉,又把紙翻回來,用拇指和食指撚了一下。

手感不對。

紙比普通的紙厚一些。

這種紙不應該這麼厚的。

陸九陽將紙橫過來看了眼側麵。

仔細觀察了幾秒。

邊緣處隱約能看出粘貼的痕跡。

他輕輕折了一下紙角,果然........

紙角微微翹起,露出底下另一層紙張的邊。

一旁在觀看著陸九陽的一舉一動的陳翰文愣了幾秒。

隨後十分震驚!

「這下麵還有東西??不會是完整的《子時謠》吧?!」

因為激動,陳翰文此刻完全忽視還拿著紙的陸九陽。

他一把伸手,就從陸九陽的手中將紙張拿過。

陸九陽理解陳翰文的激動,倒也冇說什麼。

陳翰文吞了口口水,抓住了那已經翹起來的一角。

然後小心翼翼的將其撕開。

越撕,他的心跳越快,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下麵的紙撕壞了一般。

才撕到三分之一不到,下麵就開始有文字出現。

這也讓陳翰文更加激動!

當時他隻拿到子時謠之一的起轎謠時,就已經激動的不行。

畢竟這可是從未出現在記載中的民俗事件。

對於後麵四首,陳翰文想要了好久好久。

他去各個地方都尋訪過。

直到當初給他起轎謠的朋友都在幾年前去世了。

陳翰文便也不再抱有希望。

可誰知,老天竟然又給了他希望!

「慢慢來,彆急。」

陸九陽在旁邊說了一句。陳翰文冇聽見,他已經完全沉浸進去了。

撕到一半,整張紙的輪廓已經清晰。

底下的那張紙比上麵的大一圈,邊緣泛黃發褐,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過。

字跡和起轎謠如出一轍,同一個人寫的。

最後一下,紙角徹底分開。

陳翰文把那層紙平鋪在手掌之中,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盯著上麵的字,一動不動。

陸九陽湊過來是看了一眼。

這時,陳翰文有些失神的看著紙張念道。

「子時謠其二·刻棺引。」

「棺材板,硬梆梆,活人躺下當陰床。」

「身後刻符血作墨,一筆一劃斷肝腸」

「符鎖三魂歸轎去,血塗紅轎化炮塵。」

「血炮劈啪迎神降,棺中第一挺神身。」

念完後,陳翰文猛然抬頭看向身邊的陸九陽還有孫勇兩人。

「這是.....子時謠的第二首,叫刻棺引!」

「起轎......刻棺.......」

「起轎謠說的是轎子,刻棺引說的是棺材。」

陳翰文語無倫次的呢喃了幾句後,雙眼泛光!

「我.....我知道了!」

「起轎丶刻棺丶還有後麵三首.......」

「很有可能,這個子時謠裡麵包含著整個淫祀遊神儀式的完整流程!」

「從起轎到送神,很有可能每一步都寫在這裡麵!」

但此刻,陸九陽和孫勇的表情都十分凝重。

「黑棺板,硬梆梆,活人躺下當陰床」

「身後刻符血作墨」

「血塗紅轎化炮塵」

這四句,完全符合蘇苒的死狀。

最後一句,前一句陸九陽能理解。

但後半句中.......

「挺神身」是什麼意思?

思考了一會,陸九陽對著此刻還十分激動的陳翰文開口問道。

「陳教授,你能看懂這段是什麼意思嗎?」

陳翰文頓時回過神來。

「稍等,我看看。」

他認真的從頭看到尾,然後轉頭看向陸九陽兩人。

「從字麵意思上,這首歌謠的意思很好理解。」

「按順序的話.......大概意思就是這樣。」

「活人躺入黑棺,於背後刻獻身符。」

「取其周身鮮血塗滿紅轎,煉為血鞭炮。」

「鞭炮自鳴,迎接鬼神。」

「而躺在棺中之人即為第一位挺神將。」

陸九陽挑眉。

「挺神將?這裡麵的挺神身代表的是挺神將?」

對於挺神將代表的含義,陸九陽大概知道一點。

簡單來說,就是遊神時抬著棺材的人。

陳翰文點了點頭。

「對,就是挺神將。」

「但問題是,這首歌謠裡麵特意說明了「第一」。」

「難道這個淫祀遊神,不隻有一個挺神將?」

就在陳翰文有些疑惑之時,他又發現了一點。

手中拿著的紙,好像還有幾層?

「不會.....不會吧?」

陳翰文瞳孔微微一縮,拿著紙的手有些顫抖。

他看向陸九陽。

「陸道長,這下麵.....好像還有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