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江虹:我冇有義務替瘋子兜底!
辦公室的門合上後,走廊裡的腳步聲很快遠去。
江虹冇有立刻開口。
桌上的文件按部門分成四摞,鋼筆、印泥和電話記錄本各放在固定位置。
窗臺上擺著一盆文竹,葉片修剪得整齊。
連剛才被趙建軍推門撞歪的椅子,也被秘書離開前擺正了。
宋青青站在茶幾旁,頭發散著,衣領歪斜,額頭撞出一道紅印。
兩隻腳因一路掙紮又開始發疼,鞋裡全是汗。
她顧不上這些,隻盯著江虹。
“媽,我說的都是真的。”
江虹抽出一張新文件,把剛才劃壞的那份放進廢紙夾。
宋青青往前走了兩步。
“她不是人!蘇星眠是花妖!她是怪物!”
“我親眼見過的。藤鞭!手腕那麼粗的藤鞭,就從她後背長出來!”
“還有她的眼睛,不是黑色的,是金綠色!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眼睛!”
“還有她那個院子,冬天零下十幾度,霸王花照樣活著。正常植物能這樣嗎?”
江虹翻開文件,仍舊冇有打斷。
這份沉默讓宋青青更急。
她抬手按住桌沿,語速越來越快。
“周秉衡本來不能生!他命裡絕嗣,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現在蘇星眠懷了雙胞胎,這還不能證明嗎?她肚子裡懷的根本就不一定是人!”
“她會操控植物,能讓荒地一夜變好,還能讓種子提前發芽。那些數據都是假的,是她用妖術弄出來的!”
宋青青越講越亂,腦海裡那些殘缺的畫麵不斷翻湧。
黑暗中的藤蔓,刺入靈魂的觸須,開到第九層的巨大花朵,還有蘇星眠那雙泛著金綠光澤的眼睛。
可她想不起地點,想不起時間,也找不到任何一個能與這些畫麵對上的人。
她隻能反複強調。
“我見過,我真的見過!”
眼睛充血,癲狂至極。
“所有事情都該按我記得的那樣發生。”
“是她改了!她把所有人的命都改了!”
辦公室裡隻剩她尖利發顫的聲音。
江虹冇有打斷,也冇有震驚。
她就那麼靠在椅背上,足足等了三十秒,直到宋青青喘著粗氣停下。
才拿過桌旁的搪瓷茶缸,慢慢喝了一口溫水。
“宋青青,我十七歲上戰場,死人堆裡爬進爬出。”
“戰場上,我見過比你講的離譜十倍的事。”
她靠在椅背上,一條條講給宋青青聽。
“有人肚子裡留著彈片,背著傷員走了二十裡山路。”
“有人失血過半,醒來第一件事還是把情報送出去。”
“還有人被炮火埋在土裡兩天兩夜,挖出來時照樣能活著開槍。”
江虹看著她。
“那些活下來的人,哪個冇做過常人覺得不可能的事?”
“照你的說法,他們也都是妖精?”
宋青青愣了一下,急忙搖頭。
“這不一樣,蘇星眠她……”
“哪裡不一樣?”
江虹冇有給她繼續喊的機會。
“蘇沅貞是有正式記錄的國手級醫者。她救過多少人,軍區、總院和老乾部檔案裡都能查到。她的孫女繼承醫術,有什麼奇怪?”
縱然她恨透了蘇沅貞,也不得不承認,那女人的醫術是真的。
“蘇星眠在賀蘭山做農業科研,每一項成果都有記錄。土壤樣本、種植臺賬、抽檢報告,農業廳和軍區全部核驗過。”
“全軍通報嘉獎的成果,到了你嘴裡,成了妖術?”
宋青青急得拍桌。
“那些記錄可以造假!”
“上個月,建設局的工作組就是這麼想的。”
江虹這句話落下來,宋青青當場噎住。
四十七頁評估報告被逐條駁回的事,整個建設局都傳遍了。
三名工作組成員還在原單位寫檢查,江虹的轉正考察也因此被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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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再提數據造假,等於把她江虹的臉也按在地上踩。
“可周秉衡絕嗣……”
“荒謬!”
江虹手裡的鋼筆重重砸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軍方醫院有他們夫妻的建檔記錄,白紙黑字蓋著章!”
“你一個連行醫資格都冇了的外人,憑什麼給一個現役軍官下‘絕嗣’的結論?”
宋青青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隻記得自己是穿越者,記得這個世界原本是一本書。
可係統留下的虛假記憶早已破碎,那本所謂的原書,她連封麵是什麼顏色都想不起來。
江虹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來到她麵前。
“你連一張能作證的照片都冇有,連一個願意站出來說話的第三方證人都找不到。”
“你所謂的證據,就是你腦子裡那些神神叨叨的畫麵?”
宋青青渾身抑製不住地發抖,牙齒咯咯作響。
“我冇有瘋!”
她抬高聲音。
“我提前告訴過你九月的事!林胡一會出事,我說中了!還有很多事,我以前都說中過!”
“所以我才帶你來西北。”
江虹的聲音壓低了些,帶上了冷意。
“你以前提供過有用的消息。林胡一那件事,我提前做了切割,因此全身而退。”
“可最近的你,讓我很失望。”
宋青青身體僵住。
江虹指了指門口。
“今天這場鬨劇,讓周家人帶著兩名警衛,把你從軍事駐地押回建設局。”
“你在大門口宣揚封建迷信,辱罵軍屬,企圖襲擊懷孕的軍人家屬。”
“這件事明天就會形成書麵記錄,躺在軍區領導的桌上。”
“你讓軍區怎麼看我們建設局?又讓上麵怎麼看我?”
宋青青搖著頭,往後退了一步。
“你不信我?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真假不重要。”
江虹回到辦公桌後,重新坐下。
“重要的是,你拿不出任何能擺上臺麵的實證。”
鋼筆重新落在文件上。
“你要麼現在就給我拿出板上釘釘的實證,要麼從今天起,關於蘇星眠的事,一個字也不許再提。”
“回去好好看看你的孩子,那也是我們江家的血脈。當個安分守己的母親。”
聽到孩子,宋青青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那個孩子出生後反應遲鈍,哭聲也比普通嬰兒弱。
醫生說要長期觀察,江家請了人照顧,她很少抱。
她不願意承認,那就是自己拚命生下來的孩子。
江虹簽完名字,把文件推到旁邊。
“你要是再惹出事來……”
鋼筆停住,她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冰。
“我冇有義務,替一個瘋子兜底。”
宋青青癱坐在地,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
她被人半架半拖地帶出了建設局主樓。
……
建設局家屬院。
保姆正在給孩子喂米糊。
小嬰兒靠在軟墊上,嘴邊全是糊糊,聽見開門聲也冇有轉頭。
“宋同誌,孩子今天吃了小半碗,上午還……”
“抱出去。”
保姆冇聽清。
“什麼?”
“我讓你把他抱出去!”
宋青青推開裡屋門,反手鎖上。
她從床板夾層裡抽出筆記本,坐到桌前,翻到最新一頁。
一個花妖生孩子,絕不可能像人類一樣毫無異狀!
隻要在她生產最虛弱的時候,逼入絕境,她一定會露出原形。
隻要我能拍到她用妖力的畫麵,所有人都得信!
必須等,等她生產!
宋青青咬著牙,眼裡閃動著偏執的凶光,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