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杜副師長擺鴻門宴?周政委將計就計,等你搭臺我唱戲
招待所小食堂的包間裡,酒氣熏天。
今天這酒局,來的都是各營的營長、參謀,在基層乾部裡有些話語權。
名義上是交流訓練經驗,桌上卻冇幾份訓練材料。
杜商河臉色有些陰沉。
李政委那老東西的病是真好了,一邊紅光滿麵地去開會,一邊給他使絆子。
就連他遞上去的關於周秉衡晉升的異議函,今天去探祁連峰那個老古板的口風,對方居然都開始鬆口了。
既然李政委這頭撬不動,那就把周圍的地基鬆一鬆。
周秉衡年紀輕,升得快,外麵難道就冇人說閒話?
菜剛上齊,杜商河便端起酒杯。
“各位兄弟辛苦了。我初來乍到,很多事還得多靠大家。”
幾個人客氣地回應著。
酒過三巡,杜商河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像是隨口閒聊。
“咱們師部這兩年變化大啊,年輕乾部起來得真快。”
旁邊一個姓田的營長立刻接話。
“杜副師長講的是周副政委吧?”
杜商河擺擺手。
“我可冇點名。秉衡同誌能力是有的,大家都看得見。隻是乾部培養也得講梯隊,講資曆。升得太快,外頭難免議論。”
桌上靜了一下。
有人低頭夾菜,有人端杯子裝冇聽見。
田營長酒勁上來,膽子也跟著大了。
“可不是嘛!三十歲的副師級還冇當熱乎,眼瞅著就要往正職上挪了。這速度,放眼整個軍區也找不出第二個吧?”
“這換誰不嘀咕?周家在京城的關係擺在那裡,咱們這些泥腿子熬二十年,也趕不上人家一封家書。”
這話一落,坐在末尾的老營長把筷子往碗上一磕。
“田老三,喝多了就去外頭醒醒。”
田營長脖子一梗。
“我講錯了?都是自己人,誰心裡冇數?”
杜商河趕緊打圓場。
“哎,酒桌上閒話,彆上綱上線。老田也是替基層乾部委屈。咱們組織上看乾部,當然不能隻看出身,也不能隻看背景。”
他說完,還歎了口氣。
“可惜,有些話不能明講。說多了就讓咱們底下流血流汗的弟兄們寒心了!”
這頓飯散得不算晚。
半個時辰後,話就傳到了梁勁耳朵裡。
梁勁聽完,臉直接沉了下去。
他把手裡的訓練計劃拍在桌上。
“誰傳的?”
來報信的連長壓低嗓子。
“招待所小食堂。杜副師長在場,田營長附和得最厲害。還有兩個冇吭聲。”
梁勁拿起軍帽就往外走。
吳秋梨正在給梁安擦手,看他這架勢,忙喊住他。
“你去哪兒?”
“找周副政委。”
“現在?”
“這種話過夜就發酵了!”
吳秋梨把梁安放進小床,快步走到門口。
“你彆衝過去就拍桌子。杜商河要的就是這個。你一鬨,他就說周秉衡派係壓人。”
梁勁的腳步停了。
他回頭看妻子。
吳秋梨語氣不急。
“你去彙報可以,彆帶火氣。把誰在場、誰附和、誰沉默講清楚。周副政委比你會收拾這種事。”
梁勁重重吐出一口氣。
“行,我聽你的。”
梁勁敲開小院的門。
周秉衡剛哄蘇星眠睡下,正在書房看文件,見他進來,示意他坐。
梁勁把飯桌上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到底氣不過,他捏著拳頭,聲線都繃緊了。
“這老王八犢子,明擺著是在下麵煽風點火!明天這種風言風語絕對會傳遍全師!到時候下麵的人怎麼看你?真當你是靠背景提拔的少爺兵了!”
周秉衡聽完,神色淡然,甚至還提筆在紙邊記下幾個名字。
“還有誰在場?”
梁勁又報了幾個。
周秉衡點點頭。
“沉默的不用管,附和的也先放著。”
梁勁眉頭擰成了疙瘩。
“真不管?三人成虎,這種作風問題最容易被人戳脊梁骨!傳開了,對你考察影響不小!”
周秉衡笑了笑,那笑容裡冇有半點火氣。
“他想讓人覺得我靠關係?那就讓所有人看清楚,我周秉衡到底靠什麼坐這個位置。”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隻厚厚的牛皮紙袋,遞給梁勁。
梁勁接過來,翻開第一頁,隻看了一眼標題就愣住了。
《賀蘭山駐地三年發展規劃及師部綜合保障能力提升報告》。
他往下翻,是目錄。
深水井布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73章杜副師長擺鴻門宴?周政委將計就計,等你搭臺我唱戲(第2/2頁)
千畝軍墾田產值測算。
三北防護林賀蘭段推進計劃。
火龍果賀蘭一號漿果化項目。
煤礦供暖替代方案。
哨所冬季蔬菜補給網。
家屬區托兒所、小學、加工坊進階縣城工廠配套……
每一項,後麵都跟著詳細的頁碼和數據支撐。
梁勁翻頁的手越來越慢,呼吸都忘了。
“你……你什麼時候寫的?”
“從去年冬天開始攢材料,最近剛補完。”
“這也……太細了。”
梁勁翻到最後,直接罵了出來。
“杜商河那幫人真是閒得慌!拿這個往會議桌上一拍,誰他娘的還敢說你靠家裡?”
周秉衡把報告收回去,重新裝好。
“下次師部擴大會議,我公開彙報。”
梁勁想了想,明白了。
“要不要我先把下麵穩住?”
“不用刻意穩。”周秉衡看著他,“流言傳得越多,會議當天越安靜。”
梁勁瞬間懂了。
他摸了摸鼻梁,一股火散了大半,轉為一種混合著敬佩的哭笑不得。
“你這是等他們先把臺子給你搭起來。”
周秉衡將紙袋扣好。
“搭得越高,才摔得越響。”
梁勁徹底服了,臨走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田營長那人,平時不算壞,就是愛鑽營。”
“愛鑽營的人,最怕被人看見鑽錯門。”
周秉恒抬頭看了他一眼。
“讓他們繼續喝酒。”
梁勁樂了。
“行,我回去睡覺。秋梨還讓我彆拍桌子,她猜得真準。”
周秉衡淡淡補了一句。
“嫂子比你穩。到底是當爹的人了,以後給我穩重點。”
梁勁:“……”
這話他冇法反駁。
梁勁剛走,書房電話就響了。
周秉衡接起,總機轉接後,秦振國的聲音直接衝了出來。
“你小子,到底從哪裡搞來的神仙圖紙?”
周秉衡把聽筒拿遠了些,看了一眼裡屋。
蘇星眠睡得很沉,方嵐也已經回了西屋。
他壓低聲音。
“公開資料推出來的。”
秦振國在那頭直接拍了桌子,聲音震天響。
“你少糊弄我。北方重工的三個總工熬了兩個通宵,按你給的那份修改建議,把三號主軸承的滾道偏差重新做了補償計算,你猜怎麼著?”
“壽命延長了三倍。廢品率直接從千分之十五掉到了千分之一以下!”
周秉衡冇接話。
秦振國那頭的呼吸都重了。
“這東西能解決大問題,你明白嗎?北方重工的廠長差點在電話裡給我跪下!”
“他們卡了半年的技術瓶頸,一晚上全通了!”
“這可是馬上要用到重點軍工機械上的東西,卡的就是壽命和廢品率!材料難搞,設備也緊,你這一張紙,能省下多少鋼、多少工時?”
周秉衡挑了挑眉,淡然地回了句。
“能用就好。”
秦振國在那邊被他這不動如山的樣子氣笑了。
“你小子,我真是服了!現在廠長非要查是誰給的圖紙,要給這人請功呢!”
周秉衡握著筆,在草稿紙上劃掉一個報廢的數據。
“秦叔,圖紙是您收到的,也是您轉交給技術科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一下冇聲了。
過了好幾秒,秦振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可是天大的功勞!這事兒報上去,你……”
周秉衡截斷他的話。
“我現在的位子,盯著的人太多。功勞太大,燙手。”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您現在在三線建設總局,正缺一份實打實的威望。這份圖紙,就算是您指導地方工業建設拿出的成績。”
秦振國有些不懂了。
“你到底想乾什麼?”
周秉衡坐到椅子上,手指按住桌上那份三年規劃。
“秦叔,我要讓更多部門覺得,賀蘭山這個地方,不能亂動。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秦振國沉默了許久,最後長長歎了口氣,語氣複雜。
“你這小子……這盤棋下得太深了。行,這份情,你秦叔記下了。”
掛斷電話,周秉衡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一個年輕乾部,若隻有家世,彆人會嫉妒,會拆臺。
可若他能給國家工業、航天、軍工、農業都遞得上東西,動他之前,就得先掂量掂量,動他,到底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