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站門口。
九位老人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還冇完全恢複過來。
李老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努力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如常。
他轉頭看向秦廣王,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殿下真是好手段。」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感慨怎麼都藏不住。
秦廣王擺了擺手:
「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剛才真的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些還在發愣的玩家們,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們在這裡,怕是會有些礙事。」
聲音低沉,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隨著話音擴散開來,站在最前麵的幾個玩家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喉結滾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些玩家有的攥著拘魂袋,有的握著打鬼棒,有的脖子上掛著勾魂鎖,五花八門的裝備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好奇,從好奇變成興奮,有幾個已經又開始往前湊了。
「好說。我這就命人疏散群眾。」
李老收回目光,朝身後站著的周衛國招了招手。
周衛國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筆直,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比平時銳利了幾分。
他微微點頭,轉身朝人群走去。
玩家們一眼便認出了這位剛上任不久的國安部部長。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周部長!」
一個穿著汗衫的中年男人第一個喊出聲。
他往前湊了半步,那雙眼睛亮得像兩盞燈泡:
「剛才你們是怎麼突然出現的?」
旁邊一個年輕姑娘也擠了上來,手機舉得老高,屏幕上的錄像還在繼續,鏡頭對著周衛國那張不苟言笑的臉。
「對對對,周部長,黑袍大佬跟咱們官方到底是什麼關係?方便說一下嗎?」
「還有還有,地府真的存在嗎?黑袍大佬他們是不是真的來自地府?」
「周部長,您給我們透個底唄!」
……
問題像連珠炮一樣往外蹦,一個接一個,根本停不下來。
那些玩家圍攏過來,把周衛國圍在中間,七嘴八舌,聲音越來越嘈雜。
周衛國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期待的臉,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那些玩家的耳朵裡。
「這些,我們暫時無可奉告。」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今日這處詭異回收站暫停營業,請大家先到其他回收站出售詭異。」
話音落下,人群安靜了一瞬。
幾個玩家麵麵相覷,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周衛國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有人轉身離開,但更多的人還站在原地,踮著腳尖往回收站門口張望。
「周部長,我們就看一眼……」
「不行。」
周衛國打斷他,聲音依舊是那麼平靜,但那股不容商量的語氣誰都聽得出來。
他朝回收站門口那幾位安保人員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安保人員早就認出了周衛國。
畢竟這位可是現任國安部部長,前詭異調查局總局長,在係統裡那是如雷貫耳的存在。
他們連忙小跑著過來,開始疏散人群。
「走走走,彆在這兒圍著。」
「今天暫停營業,明天再來。」
「後麵的彆往前擠了,回去吧回去吧。」
……
幾個安保人員聲音不大,但態度很堅決,一邊說一邊張開手臂把人群往外推。
那些玩家雖然不情願,但也不好說什麼,三三兩兩地散開了。
有的往街角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一眼。
有的乾脆蹲在遠處的樹蔭下,掏出手機對著這邊拍。
還有幾個掏出香菸點上,吞雲吐霧,眼睛始終盯著回收站門口那道蟒袍身影。
周衛國站在原地,看著人群漸漸散去,眉頭這才舒展開。
他轉身走回李老身側,微微點頭。
李老冇說話,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秦廣王。
「殿下稍等。」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秦廣王,落在街道儘頭。
那裡,幾輛軍綠色的卡車正拐過街角,輪胎碾過柏油路麵發出沉悶的「隆隆」聲。
卡車越來越近,車廂上蒙著深綠色的帆布,帆布下麵隱約能看到一道道筆直的身影。
車停在回收站門口,帆布掀開,一隊隊士兵跳下來,動作整齊劃一,落地時冇有多餘的聲音。
他們穿著迷彩服,鋼盔扣得嚴嚴實實,臉上塗著油彩,看不清表情。
但那股肅殺之氣,隔著幾十米都能感覺到。
帶隊的軍官小跑到李老麵前,立正,敬禮。
「報告,奉命前來!」
聲音洪亮,震得路邊樹上的葉子都顫了顫。
李老點了點頭,朝回收站方向努了努嘴。
軍官會意,轉身朝身後的士兵揮了揮手。
士兵們迅速散開,將整座回收站圍了個水泄不通。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槍口朝下,腰杆挺得筆直,像一根根釘在地上的樁子。
秦廣王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那雙豹眼在那隊士兵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從那些士兵身上掃過。
從他們筆直的腰杆看到他們的步伐,從他們的步伐看到他們的眼神。
然後,他的嘴角微微咧開,點了點頭。
「不錯。」
兩個字,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但那語氣裡多了一種罕見的讚賞。
他在地府統領百萬陰兵,見過的軍隊不計其數。
有訓練有素的,有裝備精良的,有戰功赫赫的。
但論組織性丶紀律性丶執行力,那些陰兵跟眼前這支隊伍比起來,還是差了不少。
秦廣王心裡暗暗歎了口氣。
等回去,得好好操練操練那些陰兵了。
李老站在一旁,把秦廣王那聲「不錯」聽在耳中,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殿下,請。」
秦廣王點了點頭,邁步朝回收站走去。
蟒袍的下擺從水泥地麵上滑過,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李老跟在他身側,落後半步,步伐沉穩,腰杆挺得筆直。
其他八位老人跟在後麵,有的拄著拐杖,有的負手而行,有的低頭整理衣領,但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蟒袍身影上。
謝必安走在秦廣王右手邊,白衣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範無咎走在他身側,黑色錦袍無風自動,冷峻的麵容上看不出表情,但那雙眼睛一直在觀察周圍那些士兵。
牛頭跟在他後麵,暗金色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頭上的彎角差點碰到門框,彎腰側身擠進去,鎧甲「嘩啦」作響,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冇人聽清。
馬麵走在他身側,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那抹老狐狸特有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目光同樣在那隊士兵身上掃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林楓則是帶著三女走在最後麵,看著周圍的士兵,眼裡泛起一絲敬佩和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