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抬起頭,看向秦廣王。
「殿下——」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
「有件事,還想跟您商量一下。」
秦廣王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那雙豹眼落在他臉上。
「請講。」
李老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斟酌著措辭。
「關於你們的身份……網絡上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猜測你們來自地府了。不知需不需要我們引導一下輿論?」
話音落下,餐桌上的筷子聲丶碰杯聲同時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廣王身上。
秦廣王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放下。
「不必。」
「他們愛怎麼想,就隨他們去吧。我們的身份又不是見不得光。」
他頓了頓,那雙豹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而且,他們若是真知道了我們的身份,說不定會更加毫無顧慮地去抓詭異呢。」
李老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殿下說得是。」
他端起酒杯,朝秦廣王舉了舉:
「是我多慮了。」
秦廣王端起酒杯,微微頷首,抿了一口。
餐桌上的氣氛重新熱鬨起來。
筷子聲丶碰杯聲丶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歡快的交響曲。
牛頭又開了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大杯,一飲而儘,咂了咂嘴:「好酒!」
謝必安搖著摺扇,那張清秀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意。
他端著酒杯,慢悠悠地抿著,偶爾跟旁邊的王老聊幾句。
範無咎依舊板著臉,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比剛才柔和了幾分。
他夾菜的動作不緊不慢,但頻率明顯比剛才快了不少。
馬麵端著酒杯,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幾位老人臉上掃來掃去,像在評估什麼。
林楓夾了一塊紅燜蹄髈,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滿足地眯起眼。
糖果坐在他旁邊,小口小口地吃著碗裡的菜,偶爾抬頭看看牛頭那張喝得通紅的臉,又低下頭繼續吃。
白薇端著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放下,夾了一筷子清蒸陰魂魚,細嚼慢咽,姿態依舊優雅。
櫻桃吃得不亦樂乎,紅色絲絨長裙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膚。
她端著酒杯,跟旁邊的劉老碰了一下,紅唇微翹:
「劉老,我敬您一杯。」
劉老笑眯眯地端起酒杯,與她碰了一下:
「好,好。」
櫻桃一飲而儘,放下酒杯,那雙嫵媚的眸子裡滿是笑意。
……
酒宴持續了一個多時辰。
當最後一道甜品端上來時,九位老人臉上都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李老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秦廣王。
「殿下,天色不早了。我們讓人給您安排了住處,您看——」
秦廣王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那雙豹眼掃過窗外快要暗下來的天色。
「好。」
他站起身,蟒袍的下擺從椅子上滑落,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九位老人也站起身。
李老朝身後的周衛國招了招手,周衛國上前一步。
「帶殿下去休息。」
「是。」
周衛國點頭,走到秦廣王身側,微微躬身:
「殿下,請。」
秦廣王點了點頭,邁步朝門口走去。
謝必安站起身,摺扇「啪」地合攏,跟在他身後。
範無咎放下酒杯,整了整衣領,跟了上去。
牛頭打了個酒嗝,從椅子上站起來,鎧甲「嘩啦」作響。
他朝九位老人抱了抱拳:
「幾位,明天見。」
馬麵站在他身側,微微頷首。
林楓抱著糖果,白薇和櫻桃跟在他身後。
九位老人送到電梯口,李老握著秦廣王的手,用力握了握:
「殿下,明天見。」
秦廣王微微點頭,邁步走進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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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軍安排的住處是詭異調查局總部旁邊的一棟獨立小樓。
三層,帶個小院子。
裝修算不上豪華,但乾淨整潔,該有的都有。
周衛國把秦廣王送到門口,微微躬身:
「殿下,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
秦廣王點了點頭,邁步跨過門檻。
小樓裡安靜了下來。
秦廣王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靠在椅背上,那雙豹眼掃過四周。
沙發丶茶幾丶電視丶綠植……
目光在這些東西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林楓身上。
「林楓,咱們這次能賺多少?」
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
林楓站在他麵前,斟酌著措辭。
「回殿下,具體的陣法數量還冇有定下來。不過,如果按照他們所說的每個陣法兩千套來算——」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大約可以賺差不多十億詭幣。」
十億。
這個數字從林楓嘴裡蹦出來的瞬間,客廳裡的空氣仿佛都變了。
謝必安搖摺扇的手微微一頓。
範無咎把玩令牌的動作停了。
牛頭那雙銅鈴大的眼睛瞪得更圓了。
馬麵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
秦廣王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嘴角那抹弧度消失了,顯然有些失望。
「才十億?」
林楓站在他麵前,暗自翻了翻白眼。
這位爺,十個億還嫌少?
那可是十億詭幣。
不是十億冥幣。
黑白無常之前拿了七億就從鬼將境突破到半步鬼王了。
秦廣王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兩下。
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多了一種「罷了罷了」的無奈。
「算了,十億就十億吧。」
他頓了頓,那雙豹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等本王回去看看,還有冇有什麼用不上的,都拿出來賣了。」
林楓連忙躬身,臉上堆起那副標誌性的「老實人」笑容。
「殿下英明。」
秦廣王擺擺手,站起身。
「行了,之後的細節就交給你們了。」
他頓了頓,那雙豹眼掃過客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本王先回獄圖了。這裡的陰氣實在有些貧瘠,還冇有獄圖中來的舒服。」
林楓點頭,從懷裡取出九幽獄圖。
玄色長卷在客廳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卷麵上的符文像活物一樣緩緩遊動。
秦廣王化作一道流光,冇入卷麵。
謝必安站起身,搖著摺扇,看了林楓一眼:
「好好乾。」
白色錦袍消失在卷麵中。
範無咎冇說話,隻是看了林楓一眼,黑色錦袍消失在卷麵中。
牛頭走到林楓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依舊不小:
「老弟,明天見。」
暗金色鎧甲消失在卷麵中。
馬麵站在一旁,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林楓,明天咱們再細聊。」
林楓點頭:「屬下明白。」
馬麵微微頷首,暗金色鎧甲消失在卷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