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看著新娘那張期待的臉,看著她那雙猩紅眼睛裡藏不住的得意,沉默了一秒。

然後——

他笑了。

那笑容真誠,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娘子你想多了」的寵溺。

「這好辦啊。」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隻要娘子你一直保持化妝的樣子,不就不會嚇到夫君我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新娘詭異愣住了。

她那雙猩紅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深處的鬼火瘋狂跳動,嘴巴微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直保持化妝的樣子?

這……這跟她預想的不一樣啊!

正常劇本,不應該是對方說什麼「娘子多慮了,即便娘子卸了妝我也不會嫌棄」之類的話,然後自己表示不信,接著對方要求自己卸妝,最後自己半推半就,顯露真容,對方嚇個半死,自己再出手殺掉對方嗎?

這家夥怎麼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怕不是個傻子吧?

死直男,活該單身一輩子。

「娘子?」

林楓往前湊了半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不舒服?

我現在看到你就不舒服!

新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壓下心中那股想要把麵前這個家夥撕碎的衝動。

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氣,那張冷豔的臉上重新擠出笑容。

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勉強,像被人用繩子從兩邊扯起來的一樣。

「夫君說笑了。」

她的聲音像是咬牙切齒,又像是在拚命忍耐著什麼。

「妾身隻是……隻是覺得夫君太過體貼了,一時感動。」

她說這話時,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分明閃過一絲殺意。

但那殺意一閃而過,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直播間彈幕:】

「哈哈哈哈!黑袍大佬把新娘整不會了!」

「笑死我了,你們看新娘那表情,想殺人又不敢動手的樣子。」

「我的心相印找到了,能不能趕緊辦正事?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

林楓看著新娘那張快要繃不住的臉,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雖然他不知道對方的殺人規則是什麼,但他知道,對方刻意提起妝容,肯定是在故意引導他觸發殺人規則。

另外,從拜堂的時候起,他就註意到了。

這個副本的規則約束的不隻是玩家們,同樣對詭異們起作用。

這些詭異們也需要儘可能的維持自己的人設,否則應該會受到某種懲罰。

不然那些詭異的行為舉止怎麼會如此配合?

搞得像是真的在舉行婚禮一樣。

正因如此,他才生出故意逗弄這些詭異們的心思。

「好了,娘子。」

林楓收回思緒,臉上那副寵溺的表情重新浮現。

他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輕輕握住新娘那雙冰涼的手。

「不要多想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們還是先乾正事吧!」

他看著新娘那雙猩紅的眼睛,眼中滿是期待之色。

語氣真誠,表情到位,活脫脫一個迫不及待要入洞房的新郎官。

新娘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頭看著林楓那雙「期待」的眼睛,徹底慌了。

正如林楓猜想的一樣,在這個副本中,玩家們冇有觸發規則之前,詭異們不僅不能殺他們,還要保持人設,陪他們演下去。

她現在的身份是「新娘」,是「妻子」。

丈夫提出要洞房花燭,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丈夫」的人設。

她若是拒絕,那就違背了「妻子」的人設,必然會被規則反噬。

可若是答應……

她看了看麵前這張笑眯眯的臉,又看了看身後那張鋪著大紅床幔的拔步床——

魂核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林楓冇給她機會。

他往前邁了一步,力道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新娘下意識後退一步。

林楓再往前。

新娘再後退。

幾步之後,新娘詭異完全冇註意到自己已經退到了床邊,小腿碰到床沿,整個詭往後一仰,「噗通。」一聲,仰麵倒在了床上。

大紅色的床幔在她頭頂輕輕晃動,鴛鴦戲水的圖案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林楓站在床前,低頭看著她,臉上那副「老實人」的笑容緩緩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壞笑。

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微微眯起,那種笑容讓新娘詭異從魂核深處感到一種本能的恐懼。

「你……你想乾什麼?」

新娘的聲音都在發顫。

她下意識想坐起來,但一隻手已經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篤定。

她的魂核在瘋狂顫抖。

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這個混蛋要是敢亂來,即便要承受規則反噬,她也要先把他殺了。

然而——

林楓卻是一甩衣袖。

「嘩啦啦——!」

一條暗金色的鎖鏈從他袖中射出,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新娘詭異甚至冇看清鎖鏈的軌跡,就感覺渾身一緊。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條暗金色的鎖鏈,瞳孔劇烈收縮。

鎖鏈從手腕纏到肩膀,從肩膀纏到腰際,從腰際纏到腳踝,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那手法,那角度,那力道——

專業得令人發指。

束神扣再現。

「你——」

新娘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她拚命掙紮,魂力瘋狂湧動。

但鎖鏈越掙紮越緊,暗金色的符文越來越亮,她的魂力完全被壓製了,根本無法調用。

「彆費勁了。」

林楓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他彎下腰,視線與新娘平齊,嘴角那抹壞笑更深了。

「這鎖鏈專門用來禁錮陰魂,再加上我獨創的束神扣,彆說你一個s級初期詭異,就是ss級詭異被捆住,也掙脫不開。」

他頓了頓,右手一翻。

一條通體漆黑的長鞭憑空出現在掌心。

鞭身約莫四尺,通體漆黑如墨,表麵刻滿了細密的暗金色符文,在燭光下泛著幽幽冷光。

鞭柄處,隱約能看到兩個古樸的篆字——

【打魂】。

鞭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像一條饑渴的毒蛇,迫不及待要品嘗獵物的滋味。

新娘的瞳孔再次收縮。

她看著那條長鞭,魂核深處湧起一股本能的恐懼。

那鞭子……竟然是一件高階詭器。

「你……你到底想乾什麼?」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此刻,林楓在她眼中,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正經人誰會用這種羞恥的捆綁手法?

何況對方的手法還如此嫻熟。

尤其再配上那副變態般的笑容……

這讓她從一開始的慌亂變成了徹底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