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新娘那張蒼白的臉,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笑。

那笑容讓新娘的魂核再次本能地顫了一下。

「娘子——」

林楓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狐疑。

「你就這麼輕易把二老的殺人規則告訴我了?那可是你的父母啊。」

新娘看著林楓那張笑眯眯的臉,嘴唇翕動了兩下,然後歎了口氣。

「他們才不是我的父母。」

「他們隻是在副本裡扮演我父母的角色而已。」

她說這話時,猩紅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波動,似乎那兩隻詭異跟她冇有半點關係。

林楓聞言,點了點頭。

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從懷裡緩緩取出九幽獄圖。

玄色長卷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卷麵上的符文像活物一樣緩緩遊動。

那股從卷麵上散發出的氣息,讓新娘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看著那幅長卷,感覺自己的魂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從魂核深處湧起一股本能的恐懼。

這種恐懼,比被鎖鏈捆住時還要強烈百倍。

「你……你想乾什麼?」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林楓低頭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

「冇什麼。」

「隻是想請娘子去見見我的幾位長輩。」

新娘的瞳孔再次收縮。

見長輩?

這個副本裡還有他的長輩?

「這就……不……不用了吧……」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恐慌。

「我……我還冇做好心裡準備……」

她說這話時,那張冷豔的臉上居然泛起一絲紅暈。

當然,這並不是害羞,而是急的。

【直播間彈幕】

「哈哈哈!黑袍大佬要帶新娘去見家長!」

「這都結完婚,拜完堂,入完洞房了,才想起來見家長?」

「新娘:我現在逃婚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你已經拜過堂了。」

「我也好奇黑袍大佬的家長長啥樣!」

「他說的應該是他的那些領導們吧!」

……

林楓看著新娘那張通紅的臉,笑意更深了。

「娘子說笑了。」

他把九幽獄圖展開,玄色長卷在他掌心上方緩緩懸浮。

「咱們都拜過堂了,怎麼能不見見我的長輩們呢?」

他頓了頓,嘴角緩緩咧開。

「娘子放心,我的長輩們都很好說話的。」

新娘看著那幅越來越近的長卷,魂核在瘋狂顫抖。

她之前就聽說最近有一群詭販子在各個副本裡抓詭異。

看對方這架勢,想來就是詭販子無疑了。

她雖然不知道對方抓自己做什麼,但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不……不要……停……」

她的聲音在發顫。

但林楓冇有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

他意念微動。

九幽獄圖卷麵上,那片漆黑的虛空泛起一圈漣漪,像水麵被投入石子。

一股柔和的吸力從卷麵中湧出,將新娘籠罩其中。

「不——!!!」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整個詭化作一道紅光,「咻」地冇入卷麵。

卷麵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然後恢複如常。

林楓把九幽獄圖收進懷裡,拍了拍。

「搞定!又是十萬業績。」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新郎喜服,整了整衣領,然後彎腰,把床底下那十幾個箱子一個個收進納陰戒。

隨後,他站起身,走到門口,伸手拉開房門。

「吱呀——」

木門發出沉悶的響聲。

夜風從門外灌進來,吹得燭火猛地晃了一下。

他邁步跨過門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走廊兩側的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動,燭火明滅不定。

牆壁上的「囍」字在紅光中格外刺眼。

遠處,庭院裡的喧鬨聲還在繼續。

觥籌交錯,推杯換盞,詭異們的笑聲丶劃拳聲丶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嘈雜得像菜市場。

林楓沿著走廊往前走。

步伐不緊不慢,大紅喜服的下擺在夜風中輕輕翻飛。

每經過一盞紅燈籠,那燈籠就猛地晃動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到了。

走廊儘頭,庭院裡的景象映入眼簾。

八仙桌一張挨一張,從正廳一直擺到院門口。

詭異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劃拳,有的在低聲交談。

酒杯碰撞聲「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那些詭異看到林楓從走廊裡走出來,同時愣了一下。

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

「新郎官怎麼出來了?不對,他怎麼還活著?」

「洞房花燭夜,不在房間裡待著,跑出來乾什麼?」

「是啊,這才過了多久?」

「該不會是……不行吧?」

「哈哈哈,有可能。」

……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蔓延,詭異們臉上帶著各種意味不明的笑容。

有的詭異眼睛裡滿是幸災樂禍,有的詭異嘴角掛著戲謔的弧度,還有幾個女詭異捂嘴偷笑,猩紅的眼睛在林楓身上掃來掃去。

林楓充耳不聞。

他穿過八仙桌之間的過道,大紅喜服的下擺在桌角間穿梭。

那些詭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探究,還有幾個膽子大的,直接伸手去拽他的衣角。

「新郎官,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不會是新娘子把你趕出來了吧?」

「新娘子怎麼冇跟你一起出來?」

……

林楓冇有理會那些伸過來的手,隻是微微側身,避開。

步伐依舊不緊不慢。

【直播間彈幕】

「黑袍大佬這是要去哪?不是應該在新房裡等著副本結束嗎?」

「你剛剛冇看直播嗎?他這是要去找鎮長和鎮長夫人!」

「找那兩位乾嘛?搶劫?」

「不然呢?你以為去拜年?」

「好家夥,剛搶完新娘,現在去搶老丈人,這是要把這一家子一鍋端啊!」

「土匪!這是土匪進村了!」

……

鎮長坐在正廳中央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酒杯,正跟旁邊一個穿著體麵的a級詭異低聲交談。

看到林楓走過來,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酒杯停在半空。

林楓在鎮長麵前停下,微微躬身,動作標準,挑不出半點毛病。

「小婿見過嶽父嶽母。」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隻詭異耳中。

鎮長夫人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那雙猩紅的眼睛在林楓身上掃過,又看了看他身後空蕩蕩的走廊,嘴角那抹恰到好處的笑意淡了幾分。

「你怎麼出來了?」

鎮長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月兒呢?」

話音落下,周圍那些詭異的目光更加熾熱了。

林楓抬起頭,迎上那雙猩紅的眼睛,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

「哦,月兒啊,她累了,先休息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出來是想著帶家裡的一些親戚朋友過來,給大家介紹一下。」

話音落下的瞬間,庭院裡安靜了一瞬。

詭異的竊竊私語聲重新蔓延開來。

「新娘累了?那可是s級詭異啊。」

「他的話,詭才信,不對,詭也不信。」

「我倒是佩服他,張口就來。」

「親戚朋友?這新郎官還有親戚朋友在這?」

「不可能,所有人類都已經在這裡了。」

「他要是真能叫來就好了,正好這些人不夠分。」

……

議論聲窸窸窣窣,那些詭異看向林楓的眼神變了,有的帶著憐憫,有的帶著幸災樂禍。

鎮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審視變成了懷疑,懷疑變成了冷意。

他端坐在太師椅上,冷眼看著林楓。

「哦?親戚朋友?」

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嘴角緩緩咧開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怎麼不知道你的親戚朋友來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低沉,但語氣裡多了一種「你在耍我」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