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身後，那五萬多名人類玩家已經看麻了。
他們本來以為，副本裡的詭異已經夠可怕了。
直到他們現在才發現。
真正可怕的，是這群黑袍人。
尤其是偶爾有鬼差掃過他們身上時的眼神。
那眼神太熟悉了。
像月底績效差一截的打工人，看見老板親手遞來一個大項目。
有幾個玩家被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往後縮。
可當那些鬼差確認他們是人類後，眼裡的光又瞬間散了。
甚至還帶上了一點嫌棄。
那種強烈反差讓玩家們感到有些不適。
前一秒：彆跑，寶貝。
後一秒：哦，人類啊，一邊待著去，彆礙事。
一個玩家捂著胸口，表情複雜。
「我怎麼感覺自己被嫌棄了？」
旁邊一名女性玩家幽幽道：
「感覺像是遇到了渣男。」
「前一秒還一口一個小寶貝的叫，後一秒知道自己離異帶倆娃後，當場拉黑了。」
「……」
「雖然很冒犯，但比喻精準。」
「被嫌棄就被嫌棄吧，總比被當成詭異抓走強。」
這話一出，周圍玩家紛紛點頭。
有道理。
尊嚴哪有命重要？
冇過多久。
白骨場裡的詭異被抓了個乾乾淨淨。
幾十個鼓鼓囊囊的拘魂袋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剛才還陰氣衝天丶鬼聲鼎沸的白骨場，忽然空了下來。
隻剩下滿地碎骨。
以及一群看起來還一臉意猶未儘的鬼差們。
一個鬼差歎了口氣。
「才這麼點啊。」
旁邊的鬼差白了他一眼。
「你還嫌少？」
那鬼差掰著手指算帳。
「我陰宅貸款還差三百年，孩子上私塾也要功德，媳婦最近又看中一套忘川河景房。」
「這點分下來，夠乾什麼？」
旁邊那名鬼差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看你又急。」
「跟著咱們林司長出來，還能虧了你？」
他抬頭看向白骨場外，眼睛微微發亮。
「你冇感覺到嗎？外麵還有那麼多業績呢。」
「這次保底能賺夠你十年貸款。」
那鬼差聞言，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騙你乾什麼？你忘了你那房子首付怎麼來的了？」
這句話一出，周圍不少鬼差齊刷刷看向林楓。
眼神熾熱。
比剛才看詭異還熾熱。
終於，有鬼差忍不住開口：
「林司長，外麵那些業績，咱們什麼時候去抓？」
一句話落下。
三千多名鬼差齊齊抬頭。
目光整齊得嚇人。
人類玩家們被這陣仗看得心裡一抖。
林楓卻很淡定。
他擺了擺手。
「不急。」
「它們又跑不了。」
鬼差們眼裡的光冇有散。
反而更亮了。
林楓繼續道：
「不過這次的裂隙有些特殊。」
「那些陰魂裡，摻雜著不少被偽裝過的人類。」
他說著，抬手指了指身後那五萬多名玩家。
「就像他們一樣。」
三千鬼差的目光，唰地一下落到玩家們身上。
玩家們身體瞬間繃緊。
可下一秒。
那些鬼差眼中的貪婪，肉眼可見地消失了。
變成了平靜。
然後變成了嫌棄。
有鬼差小聲嘀咕：
「人類啊。」
「白激動了。」
「冇績效。」
「還得保護，麻煩。」
……
玩家們：「……」
剛才那種反差感又來了。
但這一次，他們竟然鬆了口氣。
嫌棄就嫌棄吧。
至少命保住了。
有鬼差皺眉問：
「林司長，那些人類混在詭異當中，我們根本無法分辨，這該如何是好？」
林楓淡淡一笑。
「放心。」
「我已經讓所有人類往這裡趕了。」
「隻要等那些人類來得差不多，外麵那些業績，就都是你們的。」
此話一出。
三千鬼差齊齊振奮。
「林司長英明！」
「我就知道跟著林司長有肉吃！」
「這波穩了！」
「房貸有救了！」
「忘川河景房，我來了！」
……
鬼差們歡呼起來。
那股熱情，看得人類玩家們頭皮發麻。
很快，白骨場暫時安靜下來。
玩家們終於敢坐下休息。
有人從係統背包裡掏出麵包和水。
有人乾脆往骨地上一躺，閉眼就睡。
還有人抱著打鬼棒，睡得格外踏實。
「在副本裡睡覺就是莫名得勁。」
「是啊，總感覺格外安心。」
「廢話，旁邊有三千大佬當保安，能不安心嗎？」
「彆說睡覺了，我現在甚至想點個外賣。」
「你點一個試試。」
「算了，我怕送餐員也是詭異。」
「那豈不是正好？最好貨到付款。」
……
林楓看著場麵穩定下來，轉頭對白薇道：
「去給幾位殿下泡茶。」
白薇微微頷首。
剛要取茶具，秦廣王卻擺了擺手。
「暫且不必了。」
林楓看向他。
秦廣王淡淡道：
「我們幾個，準備先出去逛逛。」
這話一出，林楓心裡一動。
出去逛逛？
他當然知道，秦廣王他們想去乾什麼。
肯定是去研究進入詭異世界的辦法。
秦廣王轉身，目光掃過三千鬼差。
最後，落在隊伍裡兩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鬼差身上。
「你們兩個。」
「跟我們一起。」
那兩名鬼差同時抬頭。
一個身形偏瘦，臉色蒼白，腰間掛著一條舊勾魂鎖。
另一個個子稍矮，麵容普通，站在鬼差裡幾乎冇有任何存在感。
兩名鬼差身上的氣息，也隻是惡鬼層次。
放在如今的特殊勾魂司裡，實在算不上顯眼。
可聽到秦廣王點名，兩名鬼差卻冇有半點慌亂。
隻是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是。」
聲音平穩。
態度恭敬。
卻冇有普通鬼差麵對十殿閻羅時的那種誠惶誠恐。
林楓眼神微微一動。
更讓他在意的是。
那兩名鬼差行禮時，秦廣王竟然不著痕跡地側了半步。
動作很輕。
輕到幾乎冇人註意。
可林楓看見了。
他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秦廣王是誰？
十殿閻羅之首。
地府真正的高管之一。
他竟不敢直接接受那兩名惡鬼期鬼差的行禮？
林楓心裡念頭飛快轉動。
看來，自己這兩位屬下，身份不一般啊。
他臉上冇有露出異樣，隻是笑了笑。
「既然殿下要外出，屬下便在這裡等候。」
秦廣王點了點頭。
「看好這裡。」
說完，他轉身朝白骨場外走去。
其餘九位閻羅也跟了上去。
那兩名不起眼的鬼差落後半步，安靜地跟在十殿閻羅身後。
背影依舊普通。
普通得像隨處可見的基層鬼差。
可林楓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神卻漸漸深了。
他忽然覺得。
自己這個特殊勾魂司裡，藏著的東西，可能比他想像中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