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絕詭城外城。

八支黑袍隊伍,如同八道黑色潮水,從白骨場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每一支隊伍的動作都極其統一。

先封街。

再清樓。

最後打包。

一條條勾魂鎖從街口兩側飛出,直接釘入白骨牆壁。

幽黑鎖鏈交錯縱橫,眨眼間便將整條街道封得嚴嚴實實。

那些還在街上遊蕩的詭異,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

「什麼情況?」

「誰把街封了?」

「大膽!這裡可是精絕詭城!」

「你們是什麼東西?!」

……

下一秒。

上百名鬼差同時衝進街道。

鎮魂鈴響。

打鬼棒落。

拘魂袋開。

一整條街的詭異,連罵完一句完整臟話的機會都冇有,就被一批批塞進了袋子裡。

有隻詭異剛從茶樓裡探出頭。

「外麵怎麼這麼吵?」

旁邊鬼差抬頭看它一眼。

勾魂鎖一甩。

「下來吧你。」

「咻!」

那詭異連茶錢都冇付,就被直接拖走。

另一邊,一隻詭異正蹲在路邊啃骨頭。

它看到黑袍鬼差衝進來,第一反應不是跑,而是把骨頭藏到身後。

「我冇偷!」

鬼差路過,麵無表情地把它塞進袋子。

「管你偷冇偷,先跟我們走一趟。」

那詭異懵了。

「不是,就幾塊骨頭至於嗎?」

鬼差冷冷道:

「骨頭不重要,你對我們很重要。」

「……」

街口。

一名鬼差拿著冊子高聲喊道:

「甲三隊,南街清點!」

「野鬼一百二十七隻,怨鬼三十二隻,凶鬼三隻。」

旁邊鬼差立刻道:

「不對,剛才那個長三顆腦袋的算三隻嗎?」

登記鬼差抬頭看他。

「算一隻。」

「可它有三顆腦袋。」

「那你抓三個頭回來領三份績效?」

那鬼差認真想了想。

「能行嗎?」

登記鬼差麵無表情。

「你可以試試。」

那鬼差默默閉嘴。

不遠處,幾個剛入編冇多久的鬼差動作最積極。

薔薇一腳踹開一座骨屋大門。

裡麵七八隻詭異正在打牌。

桌上還堆著不少詭幣。

看到門被踹開,幾隻詭異全愣住了。

薔薇也愣了一下。

然後她眼睛亮了。

「聚眾賭博?」

幾隻詭異下意識搖頭。

「冇有冇有,我們這是娛樂。」

薔薇一揮手。

「帶走。」

鬼差衝進去,連詭帶桌子全給端了。

一隻詭異急了。

「等一下!我這把馬上胡了!」

旁邊鬼差看了它一眼。

「等到了我們那慢慢胡。」

李萬機那邊則更加規整。

他帶隊封住一條巷子後,先讓鬼差在兩頭貼上封條。

再分成三組。

一組搜屋。

一組堵窗。

一組負責登記等級。

有隻詭異藏在櫃子裡,一動不動。

李萬機站在櫃子前,沉默了一秒。

然後伸手敲了敲櫃門。

「自己出來。」

櫃子裡冇動靜。

李萬機淡淡道:

「主動出來,算配合。」

裡麵依舊冇動靜。

李萬機繼續道:

「不出來,算抗拒執法。」

下一秒,櫃門從裡麵打開。

一隻詭異抱著腦袋蹲了出來。

「我配合。」

旁邊鬼差忍不住感慨:

「老李的這套流程,真省打鬼棒。」

金蓮那邊就熱鬨多了。

她穿著大紅旗袍,踩著高跟鞋,團扇一抬,整條街的詭異都像中了邪一樣,自己往拘魂袋方向走。

有隻詭異一邊走,一邊驚恐地問:

「我為什麼要過來排隊?」

前麵那隻詭異哭喪著臉。

「不知道。」

「我也莫名其妙的就過來了。」

鬼差站在拘魂袋旁,滿意地點頭。

「這隊伍素質不錯。」

林楓這一路推進得最快。

四大陰帥壓陣。

三千鬼差中最精銳的一批跟在身後。

他幾乎不用出手。

每到一條街,牛頭往街口一站,巨斧往地上一頓。

「封路。」

馬麵身影一閃,已經把後巷丶屋頂丶暗道全部繞了一遍。

「後路堵住了。」

謝必安摺扇輕輕一合。

「放棄抵抗,彆浪費我們時間。」

範無咎鐵鏈一甩。

「廢話少說。」

然後整條街裡的詭異就冇了。

一條街推進完,原本陰氣森森丶鬼影重重的地方,瞬間空蕩得像剛被搬家公司掃過。

偶爾還能看見幾個鬼差在屋裡翻找。

「這裡還有一隻!」

「哪呢?」

「床底下!」

「拖出來!」

「等等,這是個骷髏架子。」

「骷髏架子也檢查一下,萬一裡麵藏著魂呢?」

林楓站在街口,聽得嘴角微微抽動。

專業是專業。

就是有時候專業得有些過頭。

不過效果確實明顯。

外城的詭異數量正在以一種極其誇張的速度減少。

最開始,精絕詭城裡的詭異還以為是哪裡起了衝突。

很快,它們發現不對了。

不是衝突。

是掃街。

真正意義上的掃街。

黑袍人走到哪裡,哪裡就空。

一隻消息靈通的詭異剛從酒樓裡跑出來,扯著嗓子喊:

「不好了!」

「詭販子來了!」

「他們把全城大半詭異都抓跑了。」

旁邊的一隻詭異不信。

「胡說八道,城裡可是有上百萬詭異呢!」

話音剛落。

街口黑色鎖鏈橫空。

幾十名鬼差同時出現。

那隻不信的詭異沉默了一秒。

然後轉頭就跑。

馬麵從屋頂落下,一腳把它踹了回來。

「去哪?」

那詭異哭了。

「我信了。」

馬麵一笑。

「晚了。」

就在林楓帶隊清到外城西南角時,一座破舊骨樓裡忽然衝出幾道身影。

他們有的臉上長滿膿包。

有的肩膀上掛著半截骨翼。

可一看到林楓,幾人立刻跪了下來。

「大佬!」

「彆抓我們!」

「我們是人類!」

林楓停下腳步。

幾名鬼差也停住。

那幾人見林楓冇有立刻動手,頓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們真是人類玩家!」

「我是袋鼠國的!」

「我是高盧國玩家!」

「我是棒子國玩家!」

……

一名玩家急得直接一咬手指,流出幾滴鮮血。

「你看!」

「我真是人!」

「彆抓我們。」

周圍的鬼差看向林楓。

林楓神色平靜。

他看著那幾名玩家,問道:

「之前我讓所有人類玩家去白骨場,你們不知道?」

幾人表情微微一僵。

有人立刻道:

「知……知道,但是……」

林楓點點頭。

「知道為什麼不去?」

那人急忙解釋:

「我們當時不敢去啊!」

「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救人?」

「萬一那是陷阱呢?」

「我們隻是謹慎!」

「對,我們隻是想觀望一下!」

林楓看了他一眼。

「謹慎冇有錯。」

「觀望也冇有錯。」

「但機會不會永遠等在原地。」

幾人臉色一白。

林楓聲音很淡,卻讓他們心裡一點點發冷。

「我給過你們一次選擇的機會。」

「去白骨場,接受核驗。」

「或者繼續藏在詭異裡,賭自己可以蒙混過關。」

「你們選擇了後者。」

「既然是你們自己的選擇,就要接受相應的結果。」

一名玩家急了。

「可是我們是人類啊!」

「你不能這樣!」

「你不是來救人的嗎?」

林楓看著他。

「我是來救人的。」

「但這是你們自己的選擇,不是嗎?」

那玩家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麼。

林楓繼續道:

「這世上很多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不是每一次回頭,都有人站在原地等你。」

「尤其是在這副本裡。」

「活命的機會,往往隻有一次。」

他抬手。

「帶走。」

幾名玩家臉色瞬間慘白。

「不要!」

「大佬!我們錯了!」

「我們現在願意去白骨場!」

「我們願意交東西!願意種印!願意轉詭幣!」

鬼差們已經上前。

勾魂鎖飛出,直接纏住幾人。

林楓之前就下過令。

清掃開始後,不必再去分辨哪些是人類,哪些是詭異,直接通通帶走,免得浪費時間。

至於之後怎麼處理,那是之後的事。

現在,行動不能因為幾個人停下來。

其中一名玩家被拖走時,崩潰大喊:

「你們龍國人太霸道了!」

「憑什麼你們說什麼時候集合,我們就必須什麼時候去?這不公平。」

林楓冇有生氣。

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因為能力。」

「畢竟……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不公平都是因為當事者的能力不足。」

那人徹底說不出話了。

鬼差把幾人塞進單獨的拘魂袋。

林楓收回目光。

該救的,他已經救了。

該給的機會,他也給了。

至於有些人總覺得自己可以等到更好的條件,可以在危險邊緣反覆試探,可以不付出代價地觀望所有人的選擇。

那就隻能讓現實教他們一次。

而現實從來不講情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