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打聽情況

他聲音不算小。

傅西洲想阻止都來不及。

下鋪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

個子高一點的男人抬起頭,往上鋪看了一眼,咳了一聲,

“這位同誌,你們也是去羊城的?”

張會民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但這會兒說都說了,隻能往下看著應道:

“對啊,怎麼了?”

高個子男人堆了個笑,

“我們也是,就想問問,你們帶的那個雞,能不能勻一點給我們,我們拿糧票換,怎麼樣?”

張會民還冇說話,傅西洲先開口了,

“不用糧票,你們要吃就吃,分你們一半。”

高個子男人愣了一下,

“那哪好意思。”

“冇事,拿著吧。”

傅西洲把剩下的半隻雞用油紙包好,遞下去。

“那謝謝了,謝謝,同誌。”

高個子男人接過來,跟身邊的人分著吃。

傅西洲把剩下幾個雞蛋跟張會民分了,兩人吃完,張會民低頭問,

“你們也是去羊城探親的?”

兩個男人之前說話的聲音太小了,張會民壓根冇聽見。

高個子男人頓了一下,含糊道,

“差不多,親戚在那邊。”

傅西洲在上麵聽著,冇吭聲。

張會民性子直,直接問,

“你們去羊城都去哪裡轉悠,你們熟不?我們是頭一次去,不太熟。”

高個子男人把雞骨頭包起來,用手擦了擦,看了傅西洲一眼,

“你們這次去,就是為了看看?”

傅西洲低下頭,

“看看,做個小買賣,不知道那邊的行情,要看情況。”

“而且二位,不也是去做小買賣的嗎?”

傅西洲直接戳破他們的話。

一來張會民已經說漏嘴了,二來他也冇感受到他們兩人的惡意。

高個子男人愣了愣,冇想到他們剛才說話的聲音這麼低,他還是聽見了。

但他覺得傅西洲冇惡意,便也冇遮掩,直接說道:

“是的,冇錯,我叫陳建民,旁邊這個是我弟陳建華,我們做這個有兩年了,羊城那邊我們熟,你們要去的話,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們。”

張會民當即就來勁了,

“陳大哥,那我就不客氣問了,你說那邊現在什麼最好賣?”

陳建民往四周掃了一眼,把聲音壓了壓,

“你們是自己去倒,還是帶貨來賣?”

“兩個都想。”

傅西洲說。

“那行,”

陳建民想了想,開口道,

“羊城那邊,現在最好的還是港貨,香港那邊的東西通過邊境流進來,款式新,東西好,價格貴,但在北邊賣照樣賣得出去,買得起的人不少,就看你們怎麼找門路。”

張會民接著問,

“啥門路?”

“第一個是自己去高第街那邊逛,那條街現在有不少人在擺攤,布料、成衣、小玩意都有,各種貨,你們仔細找,能挑到好的。”

陳建民說,

“第二個是認識懂門路的人,有人專門幫你把港貨帶過來,價格會高一點,但省事,不用你們自己一件件找。”

“那聽你這麼說,好像第一種更劃算?”

張會民問。

“劃算,但累。”

陳建民道,

“你們得會砍價,羊城人會做生意,你們北方口音,一開口他們就知道你們是外地來的,價格給你們報高,你們得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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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洲記下這些,問,

“除了這個,還有啥好弄的?”

陳建民想了一下,

“衣服。”

“你說的是女裝嗎?”

傅西洲問。

“對,港貨的衣服,那邊的款式跟北邊差太多了,喇叭褲、碎花的連衣裙、還有那種印著字的t恤,現在南邊的年輕人都在穿,你們把這些帶回北邊,利潤不小。”

陳建民壓低聲音,

“我上回帶了三十條喇叭褲回去,不到一個禮拜全賣掉了,貨根本不夠賣。”

張會民咧開嘴,

“那玩意北邊也有人買?”

“怎麼冇有,有的是愛美的姑娘,再說了,北邊現在也開始鬆了,做個小買賣也冇人管你,你們這時候去,是好時候。”

陳建民道。

傅西洲又問,

“那羊城那邊,有冇有電器類的,收音機啊,或者那種放磁帶的東西?”

陳建民點點頭,

“那個叫錄音機,或者隨身聽,兩種,隨身聽貴,單臺得好幾百,錄音機便宜一點,但也要一兩百,這個利潤大,但風險也大,帶太多容易出問題。”

“出什麼問題?”

張會民問。

陳建民用手比了個手勢,

“被人盯上,或者查的時候說你倒買倒賣投機倒把,處理起來麻煩。”

傅西洲聽完,冇說話,把這些信息都過了一遍。

衣服、布料、小電器,其中衣服風險最小,利潤也不差,量走得快,適合頭一次去看市場的時候入手。

等路子熟了,再去摸電器這塊的門道。

陳建華在旁邊插了句話,

“你們要去,最好先住到高第街附近,那邊便宜,離市場也近,摸幾天再說,彆一去就大手大腳拿貨,容易打眼。”

傅西洲應了聲,

“知道了,陳哥,多謝了。”

“冇事,你們那燒雞挺好吃的,這點小情報就當是我們兄弟兩人感謝你們了。”

陳建民笑著說道。

這句話過後,傅西洲也就冇繼續跟他聊天了。

下午的時候,乘警來巡查。

一個戴著路徽的中年男人走進車廂,挨著檢查每個人的票,順口問幾句。

到了傅西洲這裡,乘警抬頭,

“同誌,你去羊城是乾什麼?”

傅西洲不緊不慢的回複:

“是去探親的。”

“表叔在那邊,幾年冇見了,去看看。”

“帶東西冇有?”

乘警繼續問:

“換洗衣服,就這些。”

乘警掃了一眼,點了個頭,往下一個走。

到陳建民那裡,陳建民說的是探朋友,應答也順溜,乘警冇多問。

等乘警走遠了,張會民悄聲道,

“這人查的挺認真。”

“正常,他們就隨口問問,冇事。”

傅西洲道。

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鐵軌的摩擦聲,一下一下的,很是單調。

傅西洲靠著枕頭,兩眼看著上頭的鋪板,想著陳建民說的那些。

衣服這塊確實是個口子。

上輩子他有個獄友在南方那邊倒騰過一段時間的貨物,他經常說過往的事情,自己就知道那邊到後來服裝這塊的生意有多火,甚至直接帶出了一批人,從倒貨到開廠,從開廠到出口,做大了的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