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你以為我是在對你動情麼?
回家。
推開那扇沉重的防盜門,迎接裴允熙的不是溫暖的燈光,而是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劣質酒精味,混合著一整天未曾徹底通風的渾濁氣息。
屋子裡昏暗壓抑,與首爾醫院裡那個明亮、潔淨、甚至帶著淡淡薄荷清香的男科診室,簡直是兩個極端的世界。
“怎麼才回來?!”
丈夫半死不活地癱在沙發上,聽到開門聲,立刻像一頭暴躁的野獸般吼了起來。
他連看都冇看妻子那凍得有些發白的嘴唇,
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趕緊滾過來給我按!今天要是按不出昨天的熱乎勁兒,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聽著這些粗鄙不堪、毫不留情的辱罵,裴允熙站在玄關處,換鞋的動作頓住了。
如果在以前,她一定會立刻紅著眼眶,低聲下氣地去解釋、去安撫丈夫的情緒。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沙發上那個頭發油膩、滿臉戾氣、將她的尊嚴踩在腳底下肆意蹂躪的男人,裴允熙的心裡竟然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愧疚。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強烈的生理與心理上的雙重抗拒。
她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徐燃那張英俊溫和的臉龐。
“聾了嗎?!還不快點過來!”丈夫見她站著不動,抓起桌上的空煙盒狠狠砸了過去,砸在了裴允熙的小腿上。
裴允熙深吸了一口氣,麻木地脫下深灰色的大衣。大衣裡麵那件白色的高領打底衫上,似乎還殘留著徐燃診室裡那種讓她安心的、乾淨的味道。
她走到沙發旁,麵無表情地跪坐在地毯上。
“用點力啊!冇吃飯嗎?”
剛按了冇幾下,丈夫就煩躁地抱怨起來,甚至粗暴地一把抓住了裴允熙的手腕,“你在那個姓徐的那裡就學了這麼點軟綿綿的把戲?我看你就是發騷,把心思都用在怎麼勾引男人身上了吧!”
“啊?說話啊!是不是想跟他跑了?”
丈夫那粗糙、帶著汗臭味和煙草味的大手攥住她手腕的瞬間,裴允熙的胃裡猛地一陣翻江倒海。
惡心。
極其強烈的惡心感。
“冇有。”
她用力掙脫了丈夫的手,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她悲哀地發現,自己現在不僅在精神上厭惡這段婚姻,甚至在肉體上,都已經開始極度排斥這個名正言順的丈夫的觸碰。
“我會好好按的。你躺好,彆亂動。”
裴允熙咬著牙,強忍著胃裡的翻騰,再次將雙手放在了丈夫那些受損的穴位周圍。
可是,她實在無法直視丈夫那張因為急躁而扭曲醜陋的臉。隻要一看到那張臉,她就覺得自己的付出是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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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裴允熙緩緩地、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既然現實如此令人作嘔,她隻能選擇逃避。
黑暗中,視覺被封閉,其他的感官卻被無限放大。裴允熙在心裡拚命地催眠自己,試圖將眼前的環境徹底替換掉。
“深呼吸……放鬆……”
她仿佛又聽到了徐燃那低沉、充滿磁性、如同大提琴般優雅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這裡的神經叢很深,力道要像這樣,一點點滲透進去……”
裴允熙閉著雙眼,手上的動作機械地重複著。但在她的幻想裡,此刻握著她手腕進行指導的,不再是那個暴躁無能的老公,而是徐燃。
她幻想著徐燃就站在她的身後,那雙修長、溫潤、戴著醫用無菌手套的雙手,正極其紳士、極其溫柔地覆在她的手背上。徐燃身上的薄荷清香似乎縈繞在她的鼻尖,驅散了屋子裡的酒臭味。
在這種極其背德卻又無法自拔的極致幻想中,裴允熙原本僵硬冰冷的身體,竟然開始奇跡般地回暖。
“嘶……對,就是這兒!用點力!”
沙發上的丈夫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緊接著發出了一陣極其享受和激動的粗喘。在裴允熙那誤打誤撞、卻因為幻想而變得極其專註的按壓下,他那廢了許久的身體,竟然再次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酥麻和熱流!
丈夫狂喜地睜開眼睛,卻看到了極其刺激的一幕。
他以為自己的妻子是在為他而努力。
看著裴允熙緊閉著雙眼,雙頰緋紅嬌媚模樣,
丈夫那扭曲的自尊心得到了空前的滿足。
“騷貨……”丈夫喘著粗氣,眼神變得得意,“按個摩你喘什麼氣?是不是看到老子快好了,你那股騷勁兒又上來了?”
他以為,妻子這副誘人的春情,是因為他的好轉而重新燃起的對他的渴望。
聽到丈夫那粗鄙的汙言穢語,閉著眼睛的裴允熙在心裡嘲諷地冷笑了一聲。
她連眼睛都懶得睜開,根本不想去戳破丈夫那可悲的幻想。
“你以為我是在為你動情嗎?”
“不,你這個可憐的廢人。”
裴允熙在心裡默默地念著,
腦海中徐燃那溫柔而深邃的麵容卻越來越清晰。
丈夫在狂妄地享受著妻子帶來的微弱希望,以為自己重新掌控了這個家,
而裴允熙,在靈魂深處,將自己徹底扒光,毫無保留地獻給了那個叫徐燃的男人。
背德的毒藥,一旦沾染,便再也冇有了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