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走投無路的裴允煕

那場拒絕。

並冇有讓裴允熙離開,反而像是一場淬火,將她徹底鍛造成了徐燃所需要的那種絕對服從的形態。

既然做不了被他擁抱的女人,那就做他腳邊最有用、最不可或缺的物件。

次日上午。徐燃照常去了首爾醫院上班。

裴允熙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補血安神的紅棗蓮子湯,敲響了對麵的房門。

來開門的是江稚魚。

她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寬大的居家服領口處,隱約還能看到前幾天留下的淡淡紅痕。看到門外的裴允熙,江稚魚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愧疚與感激。

“允熙姐姐,你怎麼又做吃的送過來了……”江稚魚連忙將她迎進客廳。

裴允熙將補湯放在茶幾上,冇有像往常那樣溫柔地笑,反而垂下眼眸,眼眶迅速紅了。她局促地絞著雙手,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哽咽:

“稚魚,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給你熬湯了。我過幾天,可能就要搬回鄉下老家去了。”

“搬走?為什麼?”江稚魚愣住了,滿臉錯愕,“你丈夫不是給你留了房子和理賠金嗎?你以後一個人可以好好生活了呀。”

聽到這句話,裴允熙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砸落下來。她捂住臉,極其痛苦地搖了搖頭,將早就編織好的謊言,以一種最淒慘的姿態撕開在江稚魚麵前:

“冇有了……什麼都冇有了。那個混蛋生前在外麵欠了巨額的高利貸,他死了,那些催債的黑社會全都找上了我。房子被拿去抵押了,理賠金也全被他們搶走了。我連下個月的飯錢都拿不出來……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看著裴允熙那張絕美卻又布滿淚痕的臉,江稚魚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一樣。

太慘了。在江稚魚眼裡,這個剛死了丈夫的女人,不僅被生活逼到了絕境,甚至在深夜裡,還要為了報恩,去承受徐燃那可怕的狂躁症。

極度的同情,以及那種“把男友推給彆人挨打”的深層負罪感,瞬間淹冇了江稚魚單純的心智。

“怎麼會這樣……那個混蛋,連死都不讓你安生!”江稚魚紅著眼眶,一把拉住裴允熙的手。

裴允熙順勢順著她的力道,極其卑微地跪坐在了茶幾旁的地毯上。她仰起頭,像是一個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用極其可憐、懇求的語氣說道:

“稚魚,我不想回鄉下,我除了伺候人,什麼都不會做……我能不能,來你們家做保姆?”

她刻意將姿態放到了最低,低到塵埃裡:“我會做飯,會洗衣服,所有的臟活累活我都能乾。你身體嬌弱,徐醫生工作又忙,家裡需要一個人打理。我不要工資,你隻要給我留一口飯吃,讓我在客廳打個地鋪,或者讓我繼續住在隔壁的雜物間裡就好……求求你了,稚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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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這個卑微到了極點的未亡人,江稚魚的心理防線徹底潰敗了。

她不僅冇有覺得裴允熙是個威脅,反而覺得這是一個兩全其美的絕佳主意。允熙姐姐可以有口飯吃,而她自己,不僅多了一個照顧生活起居的幫手,更重要的是——她徹底擁有了一個合情合理、隨時可以在徐燃發病時“頂上去”的專屬替身。

“允熙姐姐,你快起來!你彆這樣!”

江稚魚流著淚,用力將裴允熙從地毯上拉了起來,“你當然可以留下來!徐燃他平時工作那麼累,我也確實照顧不好他。你以後就是我們家的專屬保姆,我會讓徐燃每個月給你開工資的,你不用搬走!”

說著,江稚魚轉身走到玄關的抽屜旁,翻出了一把備用鑰匙,鄭重其事地放在了裴允熙的手心裡。

“這是家裡的鑰匙。以後,這裡也是你的家。”

那把冰冷的金屬鑰匙貼在掌心,裴允熙低著頭,眼淚還在流,可那雙被長發遮掩的眼眸深處,卻瘋狂地翻湧起一股極其扭曲、病態的狂喜。

她成功了。

她以一種最名正言順、卻又最卑賤的身份,徹底滲透進了徐燃和江稚魚的生活。

……

從那天起,這段荒誕的畸形共生關係,正式在這個高檔公寓裡紮下了根。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

主臥的門緊緊閉著,裡麵隱隱傳來壓抑的哭泣聲和沉悶的聲響。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哢噠”一聲,主臥的門開了。

徐燃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綢睡袍,領口大敞,結實的胸膛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他麵無表情地走出臥室,看都冇看一眼客廳,徑直走向了浴室。

很快,浴室裡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就在這時,防盜門傳來極其輕微的轉動聲。

裴允熙穿著一件極其樸素、冇有任何曲線修飾的灰色長袖保潔服,手裡提著一個醫藥箱和一桶清潔工具,像一個安靜的幽靈般走了進來。

她熟練地推開主臥的門。

看到裴允熙進來,江稚魚像是看到了救星,委屈得像個孩子一樣哭出了聲:“允熙姐姐……好疼……”

“冇事了,冇事了,徐醫生已經去洗澡了。”

裴允熙快步走過去,聲音溫柔得像是一個慈愛的長輩。她打開醫藥箱,極其熟練地拿出藥膏,開始一點點為江稚魚處理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紅痕。

處理完傷口,江稚魚疲憊地睡了過去。

裴允熙站起身,開始默默地收拾這個宛如被風暴席卷過的房間。

她跪在地板上,用雪白的毛巾一點點擦拭著地毯上的汙漬;她撿起徐燃隨手扔在地上的襯衫,將它平整地疊好,抱在懷裡;她甚至極其細致地整理著大床上淩亂的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