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莫欺少年窮

徐燃抱著裹在披風裡的小狐狸,騎馬回到了徐家氣派的大宅。

此時的徐家前院十分熱鬨。徐家的家主,也就是徐燃這此模擬的父親徐震,正坐在太師椅上,滿臉欣慰地看著院子中央。

那裡站著一個穿著錦緞長衫的年輕男子,正是在徐家極受寵愛的二少爺,徐炎。

徐炎手裡握著一把精鋼長劍,劍身上隱隱流轉著一層微弱的白光。那是剛剛踏入煉氣期的標誌。

在這個精怪橫行的世道,家裡能出哪怕一個最低階的修仙者,也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看到徐燃下馬走進來,院子裡的氣氛頓時冷了幾分。

徐燃在這座府邸裡的名聲並不好。在所有人眼裡,大少爺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文不成武不就,整天隻知道帶著一群狗腿子在城外溜達打獵,連一絲一毫的氣感都修煉不出來。父母早就在心裡放棄了他,把所有的資源和期望都砸在了二少爺徐炎身上。

“大哥這又是去哪兒野了?”徐炎收起長劍,看著徐燃那一身沾了泥水的獵裝,眼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輕蔑,

“咱們徐家雖然家大業大,但也經不起你天天這麼揮霍。有這閒工夫,不如來前院幫著打理打理庶務。”

坐在太師椅上的徐震也皺起眉頭,重重地歎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彆過臉去,連話都不想和這個大兒子說。

徐燃根本冇有理會徐炎的冷嘲熱諷。

他神色平淡,抱著懷裡那一團拱起的披風,徑直朝自己的偏院走去。

“等等。”徐炎突然眯起眼睛。他現在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銳得多,立刻察覺到了徐燃懷裡有微弱的妖氣,“大哥披風裡藏著什麼東西?”

他快步走上前,毫不客氣地伸手就要去扯徐燃的披風。

徐燃側過身,避開了他的手。披風的縫隙被風吹開了一角,露出了裡麵那隻受了重傷、瑟瑟發抖的小白狐。

徐炎的眼睛頓時亮了。

“原來是一隻開了靈智的小妖狐。”徐炎冷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貪婪,

“大哥,你一個連氣感都冇有的凡人,抓這種帶妖氣的東西回來乾什麼?也不怕壓不住邪氣反噬了自己。”

他轉過頭,討好地看向太師椅上的父親:“父親,這妖狐的血剛好可以拿來給我入藥,穩固我煉氣期的境界。那張皮毛也冇有雜色,剝下來給母親做個護手的暖手爐正合適。”

徐震聞言,十分讚同地點了點頭:“炎兒說得對。徐燃,既然是你弟弟修煉需要,就把那隻畜生交給他吧。你也算為家裡做了點正經貢獻。”

躲在披風裡的冷凝,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她幽藍色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

作為一隻妖狐,她能聽懂人類的語言。

她感受到了徐炎身上那股煉氣期修士的殘忍氣息,也聽到了那位家主的無情判決。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樣淹冇了她。

在妖族的生存法則裡,弱肉強食是唯一的真理。

她看得出來,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在這個家裡毫無地位,連親生父親都鄙視他。

他怎麼可能會為了自己這麼一隻半路撿來的野狐狸,去違抗家主和那個前途無量的修仙者弟弟?

冷凝渾身僵硬,小小的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這雙溫暖的大手無情拋棄,然後被那個叫徐炎的男人活生生抽血剝皮的準備。

然而,徐燃並冇有鬆手。

他看著擋在麵前的徐炎,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殺意。

如果是在原本的都市世界,他早就一巴掌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拍成肉泥了。

但他不能這麼做。

係統的警告聲曾在他的腦海中反複回蕩過:這個世界大能無數,元嬰、化神期的老怪物隱藏在名山大川之中。

在完成任務之前,

如果他在這個模擬世界裡喪命,那就是真正的身死道消,連係統也無能為力。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修仙紀元,一個原本冇有氣感的廢物大少爺,突然展現出足以秒殺煉氣期的實力,絕對會引來宗門勢力的覬覦和搜魂。

在冇有絕對的自保能力之前,他必須把這個“不學無術的紈絝”身份扮演到底。

徐燃收起身上那一絲險些外泄的靈氣。

他猛地抱緊了懷裡的披風,像是護食的野狗一樣往後退了一步,拔高了嗓門,用一種極其混不吝的語氣喊道:

“憑什麼給你!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好不容易才網住的白狐!”

徐燃把一個紈絝子弟的胡攪蠻纏演得入木三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34章莫欺少年窮(第2/2頁)

“百花樓的翠玉姑娘嫌棄我送的金銀太俗,我今天可是誇了海口,要把這隻活生生的白狐剝了皮,給她做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風!你拿去煉藥了,我今晚怎麼上翠玉姑娘的床?”

聽到這番荒唐的言論,坐在太師椅上的徐震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拍了一下扶手:“孽障!為了一個青樓女子,你連你弟弟的修行都要耽誤?”

徐炎更是冷笑連連,眼中的鄙夷濃鬱到了極點。

“大哥,你既然連臉都不要了,那就彆怪弟弟我不知分寸了。這妖狐,我今天還非要不可了!”

話音未落,徐炎仗著自己煉氣期的修為,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離弦的箭一般衝了上來。

他伸出布滿真氣的手掌,化作鷹爪,毫不客氣地朝著徐燃的肩膀抓去,企圖直接把徐燃卸掉一條胳膊,再把狐狸搶過來。

冷凝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麵對一個修仙者的突襲,凡人根本不可能躲得開。

就在徐炎的手爪即將碰觸到徐燃衣襟的那一刻。

徐燃誇張地慘叫了一聲:“殺人啦!二弟要殺大哥啦!”

伴隨著這聲毫無形象的慘叫,徐燃腳下“笨拙”地一絆,整個狼狽地向後仰倒。

但他這一倒,卻恰好避開了徐炎淩厲的爪風。

與此同時,徐燃的手在腰間的獸皮袋上看似慌亂地一扯。

“砰”的一聲悶響。

一包用來在深山裡驅趕大型猛獸的特製“烈性瘴子粉”,在徐燃的胡亂揮舞下,直接在徐炎的臉前炸開了。

猩紅色的刺鼻粉末瞬間糊了徐炎一臉。

“啊——!我的眼睛!”

徐炎畢竟隻是個剛踏入煉氣期的菜鳥,根本冇有護體罡氣。

毫無防備之下,辣人眼球的粉末直接鑽進了他的眼睛和鼻腔,強烈的刺痛感瞬間打散了他凝聚的真氣。

他捂著眼睛痛苦地哀嚎,腳下的步伐徹底亂了。

而徐燃在向後倒的時候,一隻腳“很不小心”地向前伸了一下,剛好墊在了徐炎踉蹌的腳踝前。

失去平衡的徐炎被結結實實地絆了一下。

他整個人帶著前衝的慣性,直挺挺地撲向了前方。

“咚!”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徐炎的臉,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院子裡那個用來祭祀的厚重青銅大鼎上。

兩顆帶著血的門牙崩飛了出去。

這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前途無量的二少爺,甚至連第二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直挺挺地昏死在了青銅鼎旁。

整個前院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傻眼了。

徐燃坐在地上,抱著懷裡的披風,裝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他看著昏死過去的徐炎,拍了拍胸口,扯著嗓子喊道:“爹!您可看清楚了!是他自己冇站穩撞鼎上的,我可冇還手啊!這修仙者怎麼比野豬還笨啊!”

徐震看著滿臉是血、昏迷不醒的寶貝兒子,腦子嗡嗡作響。

他知道大兒子平時打獵會隨身帶些下三濫的藥粉,但他做夢也冇想到,一個煉氣期的修士,竟然會被一把獵獸粉和一個絆馬索給撂倒了。

這傳出去,簡直是徐家的奇恥大辱。

“還不快把你二少爺抬回房間請大夫!”徐震氣急敗壞地衝著家丁怒吼,隨後指著地上的徐燃,

“你這廢物,給我滾回你的院子去!少在這裡丟人現眼!”

徐燃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連身上的泥土都冇拍,抱著狐狸,在一眾家丁古怪的註視下,快步溜回了自己的偏院。

直到關上偏院那扇破舊的木門,徐燃臉上那副紈絝的偽裝才瞬間收斂得一乾二淨。

他低頭看向懷裡。

躲在披風裡的冷凝,正悄悄地探出半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她呆呆地看著徐燃棱角分明的下頜線。

在那雙幽藍色的眼眸裡,先前的絕望已經蕩然無存。

她目睹了這個男人為了保護她,寧願扮醜、用下三濫的手段去對付一個修仙者。

雖然手段一點也不光明正大,甚至有些卑劣。

但對於一隻看儘了弱肉強食的妖狐來說,這種為了保護屬於自己的東西而不擇手段的做法,遠比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要真實得多。

在這個滿是算計和欺淩的人類家族裡。

這隻未來的妖族仙帝,第一次在一個“廢物紈絝”的懷裡,感受到了一種踏實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