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煥難得地露出笑容：“技巧很成熟，聲音控製力很強。你受過很好的訓練。”
隨即破天荒打出9.7分的高分。
楊甜點頭：“你讓我挑不出毛病。”隨後打分：9.6分。
周董想了想：“很厲害，但是……少了點什麼。可能是太完美了，反而讓我覺得有點距離。”打分：9.5分。
薑鍾離老先生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唱得很好，但我冇聽到你的心。”打分：9.4分。
平均分：9.55分。
全場最高。
後臺，王野的手指緊緊攥著曲譜，指節發白。
第八位選手丶第九位選手相繼登臺，都拿出了自己的最佳狀態，但都冇能超越陳昊的9.55分。
終於，輪到第十位選手了。
主持人走上舞臺，聲音洪亮：“下麵，有請今晚最後一位選手——王野！”
觀眾席上，那些寫著“王野”和“倔強”的燈牌瞬間亮了起來，彙成一片小小的海洋。
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大喊“王野加油”。
但更多的，是沉默和緊張。
所有人都知道，王野麵對的是什麼。
前麵九位選手，每一個都實力強勁，平均分最低的也有9.1分。
最高分9.55分，是一個幾乎無法逾越的高度。
而他，是最後一個出場。
他承受的壓力，是所有人的總和。
王野站在舞臺側麵的候場區，手心全是汗，腿微微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但心跳還是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曲譜。
《倔強》。
王嶽恒寫給他的歌。
他想起三天前，王嶽恒在彩排現場對他說的話：“這首歌交給你來唱，它就是你的。冇有人能比你唱得更好。”
他又想起更早之前，王嶽恒在微博上寫的那篇長文：“這條路，我們一起走。好好準備比賽，總決賽的舞臺上，我等你。”
我等你。
王野抬起頭，目光越過舞臺，越過觀眾席，落在評審席上。
王嶽恒坐在那裡，正看著他。
冇有揮手，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目光裡冇有緊張，冇有擔憂，隻有一種平靜篤定的信任。
王野忽然就不抖了。
他鬆開攥著曲譜的手，把它交給旁邊的工作人員。
然後他整了整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邁步走向舞臺。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那種感覺，像是一個走了很久夜路的人，終於看見了遠處的燈火。
他冇有跑，因為他知道，燈火就在那裡，不會滅。
他走到舞臺中央，站在話筒架前。
燈光暗了下來，隻剩下頭頂一盞柔和的暖色光束，將他籠罩在光暈裡。
臺下，一萬兩千雙眼睛看著他。
他閉上眼睛。
前奏響起。
那是一段簡單的吉他旋律，乾淨丶清澈，像山間的溪流，像清晨的微風。
冇有複雜的編曲，冇有恢弘的弦樂，隻有一把木吉他，在輕輕訴說。
王野睜開眼，握緊話筒。
“當——”
“我和世界不一樣，那就讓我不一樣——”
他的聲音，從胸腔裡迸發出來。
不是技巧，不是訓練，是這些年所有的委屈丶不甘丶倔強和堅持，在這一刻全部化成了音符。
那聲音裡，有一個十八歲少年在拘留所裡流淚的樣子。
有一個哥哥給弟弟穿上新衣服時笑中帶淚的樣子。
有一個年輕人站在小小的出租屋裡，對著手機唱歌的樣子。
有一個被千萬人罵過丶又被人拉起來丶重新站上舞臺的樣子。
那聲音，粗糙，沙啞，帶著顫抖，卻無比真實。
評審席上，楊甜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周董摘下了墨鏡，怔怔地看著臺上。
劉煥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薑鍾離老先生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珠裡，映著舞臺上那個瘦削卻倔強的身影。
他想起不久之前前，也有一個年輕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衣裳，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舞臺上，唱著一首冇人聽過的歌。
那個年輕人，後來成了龍國的驕傲。
老先生微微笑了。
“堅持對我來說，就是以剛克剛”
王野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亮。
那不是技巧堆砌出來的高音，是靈魂在呐喊。
網路直播間徹底瘋了：
“我哭了……這聲音裡有故事……”
“他不是在唱歌，他是在用命唱！”
“王野！王野！王野！”
“誰說野路子不行？誰說冇有專業訓練就不行？”
“這才是真正的歌手！這才是真正的聲音！”
“我和我最後的倔強，握緊雙手絕對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絕望——”
王野唱到最後，聲音已經嘶啞了，但他冇有停下。
他用力地丶拚命地，把每一個字都唱進空氣裡，唱進每一個人的心裡。
“我和我最後的倔強，握緊雙手絕對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絕望！”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全場寂靜。
王野站在舞臺中央，大口喘息著，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混著眼淚，滴落在舞臺上。
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山呼海嘯。
那些燈牌彙成的海洋，在沸騰，在燃燒。
王野看著這一切，忽然笑了。
他笑得眼淚直流，那是從心底湧出的帶著光的笑。
評審席上，劉煥第一個舉起打分牌。
9.8分。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楊甜擦了擦眼淚，舉起打分牌。9.8分。
周董站起來，用力鼓掌，然後舉起打分牌。9.9分。
全場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最後，輪到薑鍾離老先生。
老先生沉默了很久。他看著臺上那個年輕人，那個和他當年一樣倔強的年輕人。
然後他舉起打分牌。
10分。
滿分。
全場沸騰。
薑鍾離老先生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清晰：
“孩子，你不是在唱歌。你是在活著。”
王野站在臺上，淚流滿麵，深深鞠了一躬。
平均分：9.875分。
全場第一。
網路直播間徹底炸了：
“10分！薑老爺子給了10分！”
“王野第一！真的是第一！”
“逆襲！這才是真正的逆襲！”
“王嶽恒的《倔強》，王野的《倔強》！絕配！”
“這首歌，這個夜晚，這個年輕人，我永遠忘不了。”
王野站在舞臺中央，燈光打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
抬頭望向評審席，望向那個從一開始就相信他的人。
王嶽恒坐在那裡，微微笑著，朝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王野咧開嘴，笑了。
他想起那首歌裡的最後一句：
“這一次，為自己瘋狂，就這一次，我和我的倔強。”
他終於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