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傍晚，城都體育中心外人潮湧動。
夕陽的餘暉灑在廣場上，粉絲們排著長龍等待入場。
他們手裡舉著燈牌和熒光棒，有人穿著印有慶娜頭像的應援服，有人揮舞著章傑的應援旗。
兩道陣營在廣場上交錯，像兩條暖色的溪流，在人潮中交彙成一片歡騰的海洋。
慶娜的粉絲們大多是年輕人，嘻嘻哈哈地聊著天，笑聲清脆，有人舉著慶娜綜藝裡的經典畫麵做成的扇子，一邊排隊一邊互相展示。
章傑的粉絲們則更安靜一些，但手裡的燈牌和條幅一樣不少，眼神裡帶著歌迷特有的篤定和默契，他們很清楚自己來聽的是什麼。
廣場周圍還有一隊執勤的警員，穿著統一的反光背心，有條不紊地維持秩序。
保安拿著喇叭，一遍遍提醒大家排隊入場。
擴音器裡偶爾傳出零星的提示音，混在人群的說笑聲裡，讓傍晚的空氣裡浮著一種即將開場才有的緊張與期待。
王嶽恒和墨子雪從側門進入場館，站在舞臺側翼的通道裡，隔著幕布往外看了一眼。
“人好多！”
墨子雪麵帶驚訝，輕聲說道。
“畢竟是娜姐第一次開演唱會。”
王嶽恒的目光從密密麻麻的觀眾席上掃過，心裡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站在這樣的舞臺上，麵對滿場的觀眾，底下那些燈牌上寫著自己的名字，會是怎樣的感覺。
墨子雪像是看出他在想什麼，但冇有追問，隻是把手機遞過來：“對了，網上關於娜姐演唱會的評論，你要看看嗎？”
王嶽恒接過手機，屏幕上是某個社交平臺的熱搜話題頁麵。
#慶娜首場演唱會#
他點進去，評論區的畫風涇渭分明。
支持的聲音很密集，帶著粉絲特有的熱忱與自豪：
“娜娜終於圓夢了！從綜藝女王到演唱會歌手，太不容易了！”
“支持娜姐！誰規定主持人不能唱歌？她開心就好！”
“章傑全程陪同，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我買了票！今晚就要去現場！為娜娜打call！”
但也有不少質疑的聲音，措辭比想象中更直接：
“主持人就好好主持，為什麼非要跨界唱歌？這不是割粉絲韭菜嗎？”
“演唱會門票賣得比專業歌手還貴，真有人買？”
“翻唱一堆彆人的歌，自己的代表作冇幾首，這不叫演唱會，叫粉絲見麵會。”
“據說助唱嘉賓是快樂家族的人？那更冇什麼好期待的了。”
評論區裡吵得不可開交，雙方你來我往，誰也說服不了誰。
王嶽恒看完，把手機還給墨子雪，冇有說話，隻是微微皺了皺眉。
他當然知道，慶娜的唱功和專業歌手確實存在差距。
這一點他自己在彩排時就看得清清楚楚。
但她也確實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這個舞臺對她來說不隻是一次商業活動，而是她醞釀了很多年的一個願望。
“今晚助唱嘉賓還冇公布，網上猜什麼的都有。”墨子雪補充道。
“猜什麼？”
“大部分猜是快樂家族的其他人，因為以前都是他們一起活動，慣性思維吧。”
“還有人說可能會請章傑的朋友，但章傑的好友圈裡，能壓得住場的人不多。所以……”
她看了王嶽恒一眼，“現在冇人猜到是你。”
王嶽恒聞言，有些哭笑不得：“所以我是那個驚喜？”
墨子雪難得地彎了一下嘴角：“算是吧。”
……
晚上七點三十分，城都體育中心燈光驟暗。
一聲悠長的竹笛劃破寂靜，緊接著是川劇鑼鼓的急板，整個場館彷佛被瞬間點燃。
舞臺中央的升降臺緩緩升起，慶娜站在光束中心，穿著一件流光溢彩的紅色長裙，笑容明媚。
“城都的朋友們！我來了！”
她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帶著她標誌性的熱情與活力。
“啊~~~~”
觀眾席上爆發出山呼海嘯的回應，燈牌揮舞成一片光的海洋。
慶娜的開場是一段活力四射的歌舞串燒，她邊唱邊跳，雖然氣息偶爾不穩，但那股飽滿的熱情足以讓臺下跟著沸騰。
她會在唱完一首歌後和觀眾插科打諢，逗得全場哈哈大笑。
也會在唱到慢歌時安靜下來，認真地看著臺下，眼睛裡盛著水汽。
“雖然唱功確實不怎麼樣，但她真的很會控場。”
王嶽恒站在後臺側幕，看著舞臺上的慶娜，語氣裡帶著由衷的佩服。
墨子雪站在他旁邊：“她是主持出身，和觀眾互動的本能已經刻進骨子裡了。”
王嶽恒點了點頭。
他也上過不少舞臺，但那些舞臺大部分都是“我唱你聽”，像慶娜這樣能把一萬多人的情緒托在手裡，隨意揉捏成她想要的形狀，是需要很多年功底才能做到的。
十首歌很快過去，現場的氣氛愈加熱烈。
此刻觀眾席上已經有粉絲在喊“娜姐我愛你”，聲音彙成一陣陣浪潮。
“接下來。”
“我要請出今晚的神秘助唱嘉賓了。說實話，能請到他，我到現在都覺得像在做夢。”
慶娜站在舞臺中央，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但臉上的笑容依然明亮。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好奇的議論。
有人喊“何老師”，有人喊“維嘉”，還有人篤定地喊“快樂家族”。
慶娜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讓我們歡迎——王嶽恒！”
音樂切換，不再是熱鬨的流行舞曲，而是一段乾淨的木吉他前奏。
王嶽恒從舞臺側翼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
冇有花哨的出場裝置，冇有絢麗的燈光特效，他就那樣簡簡單單地走到舞臺中央，朝觀眾席微微鞠了一躬。
場館裡安靜了不到兩秒，隨即爆發出今晚最大的聲浪。
那聲音裡有驚喜，有意外，有無數人同時倒吸一口氣，又同時在下一秒歡呼出來的共振。
燈牌的海洋裡，忽然多出了幾塊寫著“王嶽恒”的牌子，像平靜的海麵上突然亮起的新星。
與此同時，舞臺後方的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畫麵。
那是城都的街頭巷尾。
錦裡的紅燈籠在夜色中搖晃，寬窄巷子的青磚牆在午後陽光下拖著斜長的影子，合江亭的同心鎖在風中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茶館裡老爺爺們端著蓋碗茶聊天，糖油果子在油鍋裡翻滾，秋日的銀杏葉落了一地金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