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傳第34章冊封大典,身入後宮
天還未亮,乞兒國皇宮已然燈火通明。
宮道兩側矗立著鎏金宮燈,燈火綿延數裡,將沉沉夜色照得透亮,身著統一服飾的宮娥、侍衛往來有序,步履輕緩,不敢發出半點喧嘩。整座皇宮都籠罩在一種莊重肅穆的氛圍之中,今日,是大祈冊封和親公主的大典,亦是陛下登基以來,最為隆重的一場後宮禮製。
偏殿暖閣內,毛草靈端坐在菱花鏡前,任由一眾宮娥簇擁著梳妝打扮,指尖微微蜷縮,心底翻湧著難以平複的情緒。
不過短短數日,她從倚紅樓那個任人打罵、朝不保夕的青樓孤女,搖身一變,成了遠道而來、和親乞兒國的大唐公主,如今更要接受冊封,入主這金碧輝煌的皇宮後宮。
一切都像一場荒誕又真實的夢。
她抬手輕輕撫上鏡麵,看著鏡中那張陌生卻清麗絕倫的臉龐,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這具身子原是罪臣之女,模樣生得極標致,眉眼精致,肌膚瑩白,隻是從前在青樓受儘磋磨,麵色總是帶著幾分憔悴蒼白。如今經過幾日調養,又換上了華貴的服飾,整個人瞬間煥發出彆樣的光彩,清麗中帶著幾分堅韌,眉眼間不見尋常女子的柔弱,反倒透著一股與眾不同的靈動氣場。
“公主,您可真美,這般容貌氣度,便是天上的仙娥也比不上呢。”一旁捧著鳳冠的掌事宮女青禾,滿臉恭敬地讚歎道。
青禾是陛下親自指派來伺候毛草靈的,心思縝密,行事穩妥,早在昨日便將冊封大典的流程、後宮的禮儀規矩,一一細細講給了她聽。
毛草靈收回思緒,壓下心底的波瀾,淡淡勾起一抹笑意,聲音輕柔卻沉穩:“辛苦青禾姑姑了。”
她清楚地知道,從踏入這乞兒國皇宮的那一刻起,她便不再是現代那個嬌生慣養、無憂無慮的富家千金毛草靈,更不是倚紅樓裡任人欺淩的卑微孤女。
她是代唐和親的公主,是身處萬丈深淵、隻能步步為營,才能活下去的異鄉人。
這後宮看似金碧輝煌、錦衣玉食,實則是最凶險的戰場,人心叵測,明槍暗箭,稍有不慎,便會落得萬劫不複的下場。她冇有顯赫的家世撐腰,冇有至親之人庇護,唯一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宮娥們動作輕柔又麻利,為她換上一身正紅色的禮製宮裝,衣料是頂級的雲錦,觸手溫潤順滑,裙擺上用金線繡著栩栩如生的鸞鳥紋樣,領口、袖口鑲嵌著細碎的東珠,一動一靜間,珠翠搖曳,光華流轉,儘顯尊貴端莊。
一頭烏黑的長發被精心梳理成繁複的發髻,一支赤金點翠鳳凰銜珠冠穩穩戴上,鳳冠之上,珍珠流蘇垂落,輕抵眉間,更襯得她麵容嬌美,氣度雍容。耳上墜著赤金鑲紅寶石耳墜,頸間戴著瓔珞項圈,周身配飾無一不精致,無一不華貴,將她襯托得宛如真正的金枝玉葉,自帶一身皇家威儀。
“公主,好了。”青禾退後一步,滿眼驚豔地看著她,恭敬行禮,“吉時快到了,咱們該前往太和殿了。”
毛草靈緩緩起身,身姿挺拔,抬手輕輕扶了扶頭頂的鳳冠,壓下心底最後一絲慌亂,眼神變得堅定而從容。
她深吸一口氣,踩著柔軟的錦緞繡鞋,一步步走出暖閣。
殿外,早已備好儀仗,兩側侍衛躬身行禮,宮娥們手持宮燈、羽扇,分列左右,浩浩蕩蕩的儀仗隊伍,順著宮道緩緩前行。
宮道兩側,紅綢鋪地,禮樂之聲悠揚響起,莊重而肅穆。毛草靈一步一步,踩著紅綢,向著太和殿走去,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座宏偉壯闊的皇宮。
飛簷翹角,雕梁畫棟,朱紅宮牆連綿起伏,琉璃瓦在晨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處處透著皇家的威嚴與奢華。可這極致的繁華背後,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陰謀與血淚,她比誰都清楚。
從前在現代,她看過無數宮廷權謀的故事,深知這深宮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如今她孤身一人,頂著和親公主的身份,一入宮便要接受陛下盛寵,勢必會成為後宮眾矢之的,往後的路,必定步步驚心。
可她彆無選擇。
從她答應老鴇,頂替公主和親的那一刻起,她便踏上了這條無法回頭的路。與其在青樓裡屈辱一生,任人踐踏,不如在這深宮中搏一搏,搏一個安穩餘生,搏一個屬於自己的前程。
不多時,儀仗隊伍抵達太和殿。
太和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身著朝服,神情莊重,殿內香煙嫋嫋,禮樂之聲愈發洪亮。大殿正上方的龍椅上,乞兒國君主蕭燼嚴端坐其上,一身明黃色龍袍,身姿挺拔,麵容俊朗,眉眼深邃,自帶一股君臨天下的威嚴氣場。
自昨日初見毛草靈,他便被這個與眾不同的女子深深吸引。
她冇有尋常女子的怯懦嬌羞,眉眼間的從容堅韌、靈動聰慧,都與這後宮之中的女子截然不同,即便身處異鄉,麵對陌生的皇宮與百官,依舊不見半分慌亂,這份氣度,絕非一般女子能有。
蕭燼嚴的目光,落在緩緩走入大殿的毛草靈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豔與認可。
紅衣勝火,風姿綽約,步步從容,不卑不亢。
明明是從遙遠的大唐而來,孤身置身於這陌生的朝堂之上,卻依舊能穩住心神,儀態端莊,毫無半分失禮之處,這般心性,著實讓他高看幾分。
毛草靈在禮官的指引下,緩步走到大殿中央,按照青禾提前教導的禮儀,穩穩屈膝行禮,聲音清亮,不卑不亢:“臣妾,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的聲音溫婉卻清晰,透過莊重的禮樂,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儀態端莊,禮數周全,挑不出半點差錯。
蕭燼嚴看著殿中身姿挺拔的女子,抬手微微一揚,沉聲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又暗含幾分溫和:“平身。”
“謝陛下。”毛草靈緩緩起身,垂眸立於殿中,身姿依舊挺拔,冇有絲毫局促。
緊接著,禮官手持聖旨,緩步出列,展開聖旨,朗聲宣讀。
聖旨之上,字字句句,皆是對她這位和親公主的認可與尊崇,冊封其為靈妃,賜居長樂宮,享貴妃以下最高禮製,恩寵昭然,震驚滿朝文武。
要知道,乞兒國後宮之中,位分森嚴,即便是世家貴女入宮,初封最多也隻是嬪位,而這位來自大唐的和親公主,一入宮便被冊封為靈妃,賜居最華貴的長樂宮,這份恩寵,可謂是前所未有。
站在兩側的文武百官,心中皆是一驚,看向毛草靈的目光,瞬間變得複雜起來,有驚豔,有好奇,更有幾分深意。
而此刻,立於後宮妃嬪位次之中的幾位妃嬪,臉色已然變得格外難看。
為首的淑妃,出身乞兒國頂級世家,入宮多年,育有皇子,在後宮中權勢極盛,向來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今突然來了一位和親公主,一入宮便獲此盛寵,直接威脅到她的地位,她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陰鷙與嫉妒,死死盯著殿中的毛草靈,眼神冰冷。
一旁的麗嬪、良嬪等人,也皆是滿臉不甘與嫉妒,看向毛草靈的目光,帶著濃濃的敵意。
毛草靈將眾人的神色儘收眼底,心中了然,卻依舊麵不改色,垂眸聽禮官宣讀聖旨,神情平靜無波。
她早就料到,這般盛寵,勢必會引來他人的嫉妒與算計,往後這後宮,註定不會安寧。
禮官宣讀完畢,毛草靈再次上前,恭敬行禮,接過聖旨與象征妃位的冊寶、金印。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冊寶,沉甸甸的分量,讓她更加清楚地意識到,從這一刻起,她正式踏入了這深宮後院,成為了這後宮之中的一員,往後,她便是乞兒國的靈妃,必須在這步步驚心的後宮之中,為自己謀一條生路。
“靈妃,上前。”蕭燼嚴看著她,沉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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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草靈依言,緩步走上丹陛,立於龍椅下方。
蕭燼嚴抬手,示意身邊的內侍將準備好的賞賜呈上,看著她,語氣溫和了幾分:“靈妃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這些賞賜,你且收下,往後在宮中,若有任何需求,儘管告知朕。”
話音落下,內侍們捧著一盤盤奇珍異寶、綾羅綢緞、金銀玉器,依次呈現在殿中,琳琅滿目,極儘奢華,皆是世間罕見的珍品,足以見得陛下對這位靈妃的重視。
“臣妾,謝陛下隆恩。”毛草靈屈膝行禮,態度恭敬得體,既不顯得諂媚,也不顯得疏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她的從容淡定,愈發讓蕭燼嚴滿意,看向她的目光,也愈發溫和。
滿朝文武看著這一幕,心中已然明了,這位新來的靈妃,怕是要在這後宮之中,掀起一番風浪了。
冊封大典禮成,按照後宮禮製,毛草靈需先前往長樂宮,安頓妥當,隨後再接受後宮各妃嬪的拜見。
在宮娥、侍衛的簇擁下,毛草靈緩緩退出太和殿,朝著長樂宮走去。
離開太和殿的那一刻,她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鬆了幾分,後背已然沁出一層薄汗。
方才在大殿之上,麵對滿朝文武,麵對那位威嚴的君主,麵對眾人各異的目光,她看似從容,實則一直緊繃著心神,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小心翼翼,生怕出現半點差錯,暴露自己的身份,引來殺身之禍。
畢竟,她這個公主,本就是冒牌的。
一旦身份敗露,等待她的,絕不會是善終,或許會比在青樓之時,更加淒慘萬倍。
“娘娘,長樂宮到了。”
青禾的聲音,將毛草靈的思緒拉回,她抬眼望去,隻見一座氣勢恢宏、精致華美的宮殿矗立眼前,宮門之上,懸掛著“長樂宮”的鎏金匾額,筆力遒勁,氣度不凡。
踏入長樂宮,園內亭臺樓閣、假山流水、奇花異草,一應俱全,殿內裝飾更是奢華至極,鎏金擺件、白玉地磚、鮫綃帷幔,處處透著精致與華貴,與從前倚紅樓那個狹小陰暗、布滿屈辱的房間,有著天壤之彆。
殿內,早已備好一應陳設,宮娥、內侍分列兩側,見她進來,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參見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人的恭敬,極致的奢華,都在提醒著毛草靈,她如今的身份,已然截然不同。
她緩步走入正殿,坐在鋪著柔軟錦墊的主位之上,看著下方恭敬侍立的宮人,輕輕抬手:“都起來吧。”
“謝娘娘。”
眾人起身,垂首立於兩側,不敢有絲毫怠慢。
青禾走上前,恭敬地說道:“娘娘,往後長樂宮上下,皆聽娘娘吩咐,奴才們定會儘心伺候娘娘,絕不敢有半分怠慢。”
毛草靈看著眼前恭敬的宮人,眼神平靜,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往後在這長樂宮,各司其職,安分守己即可,本宮向來賞罰分明,隻要你們儘心做事,本宮定然不會虧待你們。”
她清楚,想要在這深宮之中立足,首先就要穩住自己的宮殿,掌控好身邊的人。這長樂宮的宮人,看似恭敬,實則人心難測,唯有立威立信,才能讓他們真正臣服,不至於被人輕易收買,背後捅刀。
“奴才(奴婢)謹遵娘娘吩咐。”眾人齊聲應道。
就在這時,有宮人進來稟報,說是後宮各宮妃嬪,前來拜見新妃。
毛草靈眼底閃過一絲冷冽,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冊封大典之上,她已然感受到了那些妃嬪的敵意,如今她入主長樂宮,這些人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此番前來拜見,說是恭賀,實則是來試探、刁難,給她一個下馬威。
“讓她們進來。”毛草靈穩坐主位,神情淡然,不見絲毫慌亂。
很快,一眾身著華麗服飾、妝容精致的女子,魚貫走入長樂宮正殿。
為首的淑妃,身著紫色宮裝,頭戴華貴珠釵,麵容嬌美,卻神情高傲,眼神冰冷地掃過毛草靈,帶著濃濃的不屑與敵意。緊隨其後的麗嬪、良嬪等人,也皆是神色各異,看向毛草靈的目光,充滿了嫉妒與挑釁。
這些女子,在後宮中爭鬥多年,各自有著自己的勢力,如今突然來了一個分走陛下恩寵的對手,她們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毛草靈端坐主位,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們,冇有主動開口,周身氣場沉穩,不怒自威。
按照後宮禮製,位分低的妃嬪,需向位分高的妃嬪行禮,她如今是靈妃,位分僅次於淑妃,這些人,理應向她行禮參拜。
可淑妃站在殿中,神色高傲,絲毫冇有行禮的意思,其餘妃嬪見狀,也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擺明了要給她難堪。
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滯起來,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
青禾站在毛草靈身側,心中暗暗著急,卻不敢多言。
毛草靈看著眼前一眾挑釁的妃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各位姐姐,今日是本宮入宮首日,按照禮製,可是該給本宮行參拜之禮?”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不卑不亢,直接點明禮製,讓她們無從反駁。
淑妃臉色一沉,冷冷開口,語氣帶著譏諷:“靈妃妹妹倒是好記性,隻是妹妹剛入後宮,怕是還不懂宮中規矩,這禮製歸禮製,也得分親疏遠近,妹妹不過是個和親公主,也配讓我行參拜之禮?”
此話一出,殿內氣氛愈發緊張。
毛草靈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淑妃,眼神平靜卻銳利,冇有絲毫退讓:“淑妃姐姐此言差矣,禮製乃皇家定下的規矩,並非分親疏遠近。本宮奉陛下聖旨,冊封為靈妃,位居後宮次位,姐姐若是不依禮製行禮,便是藐視皇家禮製,不將陛下的聖旨放在眼裡,這話若是傳到陛下耳中,不知姐姐擔不擔得起這個罪名?”
她字字句句,條理清晰,直接將此事上升到藐視聖旨、違背禮製的高度,打得淑妃措手不及。
淑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冇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和親公主,竟然如此伶牙俐齒,一句話便戳中了她的要害。
她若是再不行禮,便是藐視聖旨,一旦被陛下知曉,即便她家世顯赫,也難逃責罰。
其餘妃嬪見狀,也皆是神色一變,看向毛草靈的目光,多了幾分忌憚。
她們本以為,這位新來的靈妃,隻是個空有容貌、軟弱可欺的女子,卻冇想到,她竟然如此聰慧果敢,言辭犀利,不好招惹。
淑妃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又氣又恨,卻終究不敢再放肆,隻能不甘不願地屈膝,對著毛草靈行了一禮,語氣生硬:“臣妾,參見靈妃娘娘。”
其餘妃嬪見狀,也隻能紛紛跟著行禮,聲音參差不齊:“參見靈妃娘娘。”
毛草靈看著她們,淡淡開口:“各位姐姐免禮。”
一場看似溫和,實則暗流湧動的下馬威,被她輕而易舉地化解。
她端坐在主位之上,紅衣奪目,鳳冠巍峨,眼神從容而堅定,心中清楚,這隻是開始。
這深宮後院的爾虞我詐、明槍暗箭,才剛剛拉開序幕。
她從青樓泥沼中爬出來,頂替公主踏入這金碧輝煌的牢籠,往後,唯有步步為營,鬥智鬥勇,才能在這萬丈深淵中,站穩腳跟,活下去,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窗外晨光漸盛,灑落在長樂宮的琉璃瓦上,光芒耀眼。
毛草靈望著殿外的天空,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從今往後,她便是乞兒國靈妃,這後宮之路,即便荊棘叢生,凶險萬分,她也會義無反顧地走下去,絕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