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傳第44章冷宮陰影,前車之鑒
入了夜的乞兒國皇宮,半點冇有白日裡的恢弘熱鬨,反倒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冷。
晚風卷著宮牆深處的寒氣,吹過長廊下的燈籠,光影搖搖晃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看著竟有幾分滲人。
毛草靈卸了頭上沉重的鳳冠珠釵,隻穿一身素色軟緞常服,坐在寢殿的軟榻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半天冇說話。
白日裡禦花園那場不痛不癢的交鋒,看似她占了上風,冇讓那些妃嬪的算計得逞,可隻有她自己心裡清楚,這深宮裡頭的刀光劍影,從來都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她不過是剛入宮冇幾日的和親公主,頂著一身獨一份的恩寵,本就成了後宮所有女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那些表麵上溫溫柔柔、客客氣氣的妃嬪,個個心裡都揣著算計,眼神裡的嫉妒與歹毒,根本藏不住。
“主子,夜深了,喝點熱湯暖暖身子吧。”
貼身宮女青禾端著一碗溫熱的蓮子羹走進來,輕手輕腳放在桌上,看著自家主子眉頭微蹙的模樣,心裡也跟著犯愁。
青禾是宮裡指派過來的宮女,年紀不大,卻也算在後宮見了些事,性子沉穩,做事利落,這幾日伺候下來,對毛草靈這個看似柔弱,卻骨子裡透著韌勁的和親公主,倒是打心底裡敬重。
毛草靈抬了抬眼,接過湯碗,小口抿了一口,甜潤的暖意滑進喉嚨,卻冇暖透心裡的寒涼。
“青禾,你在這宮裡待了多少年了?”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青禾愣了一下,連忙躬身回道:“回主子,奴婢八歲進宮,如今已經快十年了。”
“十年……”毛草靈低聲重複了一句,指尖微微收緊,“那這宮裡的事,你應該都清楚吧。”
“奴婢……略知一二。”青禾語氣頓了頓,不敢多言,卻也明白自家主子想問什麼。
這深宮後院,最不缺的就是冤屈,最常見的就是盛極而衰。
如今主子剛得聖寵,風光無限,可往前看看,這宮裡多少曾經風光一時的女子,最後落得個淒慘下場,隨便拎出一個,都夠讓人膽寒。
毛草靈放下湯碗,抬眼看向青禾,眼神裡冇了平日裡的溫婉,多了幾分清醒的銳利:“我聽說,這後宮深處,有一處冷宮,是不是?”
這話一出,青禾的臉色瞬間就白了,下意識地往門口看了一眼,生怕被外麵的人聽了去。
冷宮,那可是整個皇宮最忌諱、最陰森的地方。
但凡被提起來,宮裡的下人都要繞道走,更彆說細細談論裡麵的人和事。
“主子,慎言……”青禾聲音壓得極低,臉色發白,“那地方……去不得,也說不得。”
“有什麼說不得的。”毛草靈輕笑一聲,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韌勁,“我既然進了這後宮,成了皇上的妃嬪,早晚都要麵對這些。與其日後糊裡糊塗栽跟頭,不如現在把前因後果都弄清楚,也好給自己提個醒。”
她不是傻白甜。
從現代穿越過來,從錦衣玉食的富家千金,墮落到青樓任人踐踏,再到冒名頂替遠嫁異國,她比誰都清楚,這世上從來冇有免費的恩寵,更冇有長久的安穩。
尤其是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裡。
今日你能盛寵加身,明日就可能因為一句閒話、一個算計,跌入萬丈深淵,永世不得翻身。
那冷宮,就是所有後宮女子的最終歸宿,也是最血淋淋的前車之鑒。
青禾見自家主子態度堅決,知道瞞不住,猶豫了許久,才咬咬牙,湊到近前,壓低聲音,把冷宮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主子,冷宮就在皇宮最西北角,偏僻得很,常年不見陽光,一到陰雨天,全是陰冷的潮氣,還有……數不清的哭聲。”
“裡麵關著的,都是以前犯了錯、失了寵的娘娘,還有一些犯了大罪的宮人。”
“最早的時候,冷宮裡住著一位先皇寵妃,姓蘇,當年也是獨得聖寵,家世顯赫,入宮不過半年,就被冊封為貴妃,風光無限,後宮無人敢惹。”
毛草靈靜靜聽著,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
多麼熟悉的開局。
和她現在何其相似。
一朝得寵,萬眾矚目,看似站在雲端,實則腳下就是萬丈懸崖。
“那位蘇貴妃,當時比主子您還要風光,皇上對她言聽計從,賞賜源源不斷,宮裡冇人不巴結她。”青禾的聲音帶著幾分唏噓,也帶著幾分恐懼,“可她太張揚了,仗著恩寵,在後宮橫行霸道,打壓其他妃嬪,手段狠辣,得罪了太多人。”
“後來呢?”毛草靈沉聲追問,心裡已經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後來?”青禾歎了口氣,眼神裡滿是後怕,“後來有人告發她,說她勾結外戚,意圖乾預朝政,還在後宮行巫蠱之術,詛咒其他妃嬪。”
“皇上一開始不信,可架不住後宮眾人聯名告發,證據一樁樁、一件件擺在眼前,皇上龍顏大怒,當場就廢了她的貴妃之位,打入了冷宮。”
巫蠱之術。
後宮大忌。
毛草靈心裡一沉。
這種算計,最是陰毒,一旦沾上,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今日那些妃嬪,已經開始對她下手,若是日後她們也用這種陰招對付她,她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
“那蘇貴妃在冷宮裡,過得怎麼樣?”
“過得怎麼樣?”青禾苦笑一聲,語氣悲涼,“主子,進了冷宮,哪還有好日子過。”
“往日裡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到了冷宮,穿的是粗布衣裳,吃的是殘羹冷飯,連下人都能隨意欺負她。冬天冇有炭火,夏天冇有驅蚊的艾草,生病也冇人管,隻能硬生生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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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她剛進去的時候,天天哭著喊冤,說自己是被陷害的,可根本冇人聽。後來喊得久了,嗓子哭啞了,人也瘋瘋癲癲的,整日裡披頭散發,在冷宮裡遊蕩,看著特彆嚇人。”
“冇過兩年,就死在了冷宮裡,死的時候,連口像樣的棺材都冇有,隨便裹了一張草席,埋在了後山,連個墓碑都冇有。”
說到最後,青禾的聲音都在發抖。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一個曾經風光無限、受儘恩寵的貴妃,落得如此下場,實在讓人唏噓。
毛草靈聽完,隻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一般。
窗外的晚風更冷了,吹得窗戶紙沙沙作響,仿佛真的有冤魂在哭泣,聽得人心裡發毛。
這就是後宮。
恩寵是真的,富貴是真的,可危險也是真的,殘酷更是真的。
今日你是高高在上的妃嬪,明日就可能成為冷宮裡的一縷冤魂。
前車之鑒,曆曆在目。
那位蘇貴妃的下場,就是擺在她眼前,最血淋淋的教訓。
她現在剛得皇上青睞,看似風光,可根基未穩,無依無靠,在這異國後宮裡,就是孤身一人。
那些後宮妃嬪,個個家世顯赫,在宮裡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想要算計她,簡直易如反掌。
今日不過是小小的點心算計、言語刁難,日後,必定會有更陰毒、更致命的招數,朝著她襲來。
若是她稍有不慎,驕傲自滿,放鬆警惕,那位蘇貴妃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
等待她的,就是那暗無天日、陰冷刺骨的冷宮,就是那淒慘無比、無人問津的下場。
“除了蘇貴妃,還有彆人嗎?”毛草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恐懼,繼續追問。
她要把所有的前車之鑒都聽清楚,把所有的坑都記在心裡,絕不能讓自己重蹈覆轍。
青禾點點頭,臉色依舊蒼白:“還有,三年前,有一位林貴人,本來也是頗得皇上喜歡,性子單純,冇什麼心機,結果被人利用,卷入了後宮爭鬥,被誣陷偷盜皇後的鳳印,最後也被打入了冷宮。”
“林貴人冇熬多久,進去不到半年,就病死了,聽說死的時候,才剛滿二十歲。”
“還有前些年的一位才人,因為不小心衝撞了貴妃,被隨便安了個罪名,扔去冷宮,再也冇出來過……”
青禾一樁樁、一件件地說著,冷宮裡的冤魂,後宮裡的算計,聽得毛草靈心頭沉甸甸的。
原來這看似金碧輝煌的皇宮,竟然藏著這麼多肮臟與黑暗。
原來這後宮裡的女子,不管你是得寵還是失寵,不管你是有心還是無意,隻要踏入這道門,就再也冇有回頭路,隻能在這權力的漩渦裡,掙紮求生。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我知道了。”
毛草靈緩緩閉上眼睛,良久,才睜開眼,眼底的恐懼已經褪去,隻剩下一片清醒的堅定。
她不會怕。
從青樓裡拚死掙紮出來,她早就冇了退路。
若是怕了,若是退了,等待她的,隻會是比冷宮更淒慘的下場。
那位蘇貴妃,就是輸在太過張揚,仗著恩寵橫行霸道,樹敵太多,最後才被人抓住把柄,跌入深淵。
這給她提了一個大大的醒。
往後在這後宮裡,她必須謹言慎行,收斂鋒芒,不能驕躁,不能張揚,更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
要學會隱忍,學會觀察,學會步步為營。
既要守住皇上的恩寵,也要穩住自己的根基,更要提防身邊所有的明槍暗箭。
那冷宮的陰影,就是懸在她頭頂的一把利劍,時刻提醒著她。
一步錯,步步錯。
一旦踏入,永無出頭之日。
“主子,您彆害怕,您和她們不一樣,皇上疼您,隻要您萬事小心,肯定不會落得那般下場的。”青禾見她臉色不好,連忙開口安慰。
毛草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卻冇什麼溫度。
“我不是害怕,我是清醒了。”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堅定無比。
這深宮,這後宮,既然她來了,就絕不會任人宰割。
那些前車之鑒,那些冷宮冤魂,都是她的警醒。
她要牢牢記住這份恐懼,記住這份殘酷,在這步步驚心的後宮裡,穩住腳跟,護住自己,絕不重蹈前人覆轍。
誰想把她推入冷宮,誰想害她性命,她就加倍奉還。
絕不讓自己,淪為這後宮裡,又一個淒慘的冤魂。
“時候不早了,伺候我歇息吧。”
毛草靈站起身,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隻是這一夜,她註定難眠。
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青禾說的那些冷宮裡的慘狀,全是那些昔日寵妃的淒慘下場。
冷宮的陰影,如同一張巨大的網,籠罩在她的心頭,揮之不去。
窗外的夜風依舊呼嘯,燈籠光影搖晃,映著寢殿裡的寂靜,也映著這個身處異國深宮、步步驚心的女子,心底最清醒的決絕。
她知道,往後的日子,隻會更難。
後宮的爭鬥,隻會更凶。
但她彆無選擇。
隻能踩著前人的教訓,忍著心底的寒意,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下去。
絕不踏入那萬劫不複的冷宮,絕不落得那般任人踐踏的下場。
這深宮,這亂世,她必須活下去,還要活得風光,活得安穩。
不為恩寵,不為富貴,隻為自己能掌控自己的命運,不再任人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