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傳第66章興辦書院育桃李文光燭照盛世基
暮春的風，卷著剛落成的書院簷角銅鈴輕響，拂過乞兒國都城外的學宮紅牆。
毛草靈一身月白襦裙，裙擺繡著淡青色的纏枝蓮紋，緩步走在書院的青石板路上。腳下的石板剛被雨水洗過，泛著溫潤的光，踩上去涼絲絲的，混著路邊連翹花的甜香，往鼻尖裡鑽。
身後跟著捧著書卷的小太監，還有書院的山長——一位須發皆白、身著青布長衫的老者，姓蘇，原是前朝國子監的博士，因不願依附權貴罷官回鄉，被毛草靈親自請來主持書院教務。
“貴妃娘娘，您慢些。”蘇山長微微躬身，聲音蒼老卻清亮，“這書院才落成半月，園內草木還冇紮根，路麵也有些不平，仔細些走。”
毛草靈點點頭，目光掃過書院的每一處角落。
正前方是一座大成殿，殿內供奉著孔子與七十二賢的牌位，紅柱金匾，上書“萬世師表”四個大字，是蕭燼親筆所書，筆力遒勁，透著帝王的威嚴。大成殿兩側，是數十間齋舍，青瓦白牆，窗明幾淨，每間齋舍外都掛著木牌，寫著“修身”“篤行”“知禮”“明義”。
再往後，是一片開闊的泮池，池水清澈，遊魚嬉戲，池邊垂柳依依，新抽的柳條嫩得能掐出水來，風一吹，便拂過水麵，蕩起層層漣漪。
誰能想到，三個月前，這裡還是一片荒坡，雜草叢生，亂石遍地，連條像樣的路都冇有。
而如今，一座占地百畝、規模堪比前朝國子監的書院，便拔地而起了。
這是毛草靈繼鑄幣新規之後，推進的又一項核心國策——興辦書院，教化萬民。
自她接手朝政以來，勸課農桑、整頓吏治、穩定市麵，乞兒國的經濟漸漸複蘇，民生日漸安穩，可毛草靈心裡清楚，一個國家的根基，從來不止是錢糧充足、兵強馬壯，更在於人心向背、文脈綿延。
早年戰亂，乞兒國的學宮毀於戰火，讀書人寥寥無幾，民間更是“十室九空，無書可讀”，許多百姓終其一生，目不識丁，隻能任由豪強盤剝，官府欺壓。
冇有文化的根基，就如同冇有根係的樹木，即便枝繁葉茂，也終會枯萎。
所以，在鑄幣新規順利推行，市麵漸漸穩定後，毛草靈便向蕭燼進言，提出興辦官辦書院，普及教化，培養人才。
蕭燼當即應允，甚至撥出國庫三成的盈餘，用於書院的修建與運營，又下令在全國範圍內征集藏書，征召隱逸之士，為書院儲備師資與典籍。
“娘娘，您瞧瞧，這書院的齋舍，能容納三百名學子，大成殿可容千人集會，泮池邊的講堂，也能坐兩百人。”蘇山長指著齋舍，臉上滿是欣慰，“按照您的吩咐，書院分蒙學、經學、實學三科，蒙學教識字、算術，經學講經史子集，實學教農桑、水利、律法、醫術，一應俱全啊！”
毛草靈停下腳步，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蒙學齋舍外，已經有不少孩童的身影，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手裡捧著小小的竹編書箱，嘰嘰喳喳地跑進跑出，聲音清脆，像林間的百靈鳥。
經學齋舍前，幾位身著青衫的學子，正捧著書卷，低聲誦讀，聲音抑揚頓挫，透著一股書生氣。
實學齋舍外，幾位老農模樣的人，正圍著一位書院教習，指著桌上的農書圖紙，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臉上滿是好奇。
這一幕，讓毛草靈的心頭，暖得發燙。
她想起自己穿越而來，初到青樓時，目不識丁的姑娘們，被老媽子隨意拿捏，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想起在後宮時，那些妃嬪隻懂爭風吃醋，對國事民生一無所知；想起在朝堂上，許多大臣雖飽讀詩書，卻隻知空談義理，不懂民生疾苦。
她太清楚，文化的缺失，是乞兒國最大的短板之一。
如今，看著這些孩童，這些學子，一張張年輕的臉上，滿是對知識的渴望，對未來的憧憬，毛草靈仿佛看到了乞兒國未來的模樣——那是一個人人知禮、人人明義、人人有能力的盛世。
“蘇山長，學子們的衣食住行，都安排好了嗎？”毛草靈轉頭問道，聲音溫柔，卻帶著幾分關切。
“回娘娘，都安排好了。”蘇山長連忙答道，“書院有專門的膳房，每日三餐，都是粗糧細作，管飽；住宿的齋舍裡，鋪了草席和被褥，雖不奢華，卻也乾淨；每月還會給學子們發放些許銀錢，購買筆墨紙硯，絕不讓貧寒學子因貧失學。”
“這就好。”毛草靈微微點頭，“我們辦書院，首要的是讓寒門子弟有書可讀，有學可上，不能讓他們因為冇錢，錯失了機會。”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要叮囑膳房的師傅，學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飯菜裡多加點雜糧和蔬菜，保證營養。齋舍也要按時打掃，註意通風，避免滋生蚊蟲，讓學子們能安心讀書。”
“是，臣記下了。”蘇山長躬身應道，心裡對毛草靈的敬重，又多了幾分。
這位貴妃娘娘，不僅有安邦定國的大才，更有體恤民生的細膩心思，辦書院不是隻做表麵功夫，而是真真正正為學子們著想。
兩人邊走邊聊，穿過泮池上的石橋，來到大成殿前。
殿門敞開著，幾位書院的教習正在擦拭牌位，看到毛草靈進來，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計，躬身行禮：“見過貴妃娘娘。”
“免禮。”毛草靈擺擺手，緩步走到大成殿中央，看著孔子的牌位，神色肅穆。
她雖是現代穿越而來，卻深知儒家文化對古代社會的重要性，孔子的“仁”“禮”思想，是維係社會秩序、教化人心的核心。興辦書院，尊孔崇儒，是順理成章的事。
“教習們，”毛草靈緩緩開口，聲音傳遍整個大成殿，“你們是書院的根基，也是乞兒國未來的希望。你們教的每一個學子，將來都可能成為治理國家的官員，可能成為造福百姓的匠人，可能成為傳承文脈的學者。”
“你們肩上的擔子，不輕啊。”
幾位教習紛紛躬身，齊聲應道：“臣等定不負娘娘所托，儘心竭力，教書育人！”
毛草靈看著他們，眼神堅定：“我隻有一個要求——教書，先育人。教給學子們的，不隻是書本上的知識，更是做人的道理。要讓他們知道，何為忠君愛國，何為孝親敬長，何為仁義禮智信。”
“要讓他們記住，無論將來身處何種位置，都要以民生為本，以國家為重。不能讓他們變成隻會空談義理、不懂實務的腐儒，也不能變成隻懂鑽營權勢、喪失本心的小人。”
“是！”
教習們再次齊聲應道，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堅定。
毛草靈滿意地點點頭，又走到殿外，站在臺階上，目光望向遠方。
遠處，是乞兒國的都城，高樓林立，炊煙嫋嫋，市井間傳來陣陣叫賣聲，透著濃濃的煙火氣。再往遠，是一望無際的田野，稻浪翻滾，農人忙碌的身影在田間穿梭，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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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土地，曾曆經戰亂，滿目瘡痍，可如今，在她和蕭燼的治理下，正一點點煥發出新的生機。
興辦書院，普及教化，是她為這片土地種下的一顆種子，一顆名為“文”的種子。
她相信，假以時日，這顆種子一定會生根發芽，枝繁葉茂，結出累累碩果，讓乞兒國的文脈，綿延不絕；讓乞兒國的百姓，知書達理；讓乞兒國的未來，更加光明。
“娘娘，陛下派人來請您回宮，說是禦花園的牡丹開了，邀您一同賞玩。”小太監快步走來，躬身稟報。
毛草靈回過神，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自她入宮以來，蕭燼對她的寵愛，從未減少，卻又多了幾分敬重與倚重。他不再隻把她當作後宮妃嬪，而是將她視為並肩作戰的夥伴，共同治理國家的知己。
賞牡丹，話家常，談國事，成了他們如今最常見的相處方式。
“知道了，我們這就回去。”毛草靈說道，又轉頭看向蘇山長，“蘇山長，書院的事，就辛苦你了。每月我會過來看看，有什麼問題，隨時派人稟報給我。”
“臣遵旨！”蘇山長躬身相送。
毛草靈帶著小太監，緩步走下書院的臺階。風拂過她的發絲，卷著書院的墨香，飄向遠方。
她回頭望了一眼書院的紅牆青瓦，望了望那些充滿朝氣的學子，心裡滿是期許。
從青樓泥沼裡走出的罪臣之女，到如今能興辦書院、教化萬民的後宮主心骨，她的每一步，都走得不易，卻也走得堅定。
她知道，自己的使命，遠未完成。
農桑、水利、鑄幣、書院……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她為乞兒國打下的根基。她要做的，是讓這個國家，真正強大起來，讓這裡的百姓，真正過上安穩幸福的日子。
回到皇宮，禦花園的牡丹，開得正盛。
紅的、粉的、白的、紫的，一朵朵牡丹，雍容華貴，爭奇鬥豔，花瓣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蕭燼站在牡丹叢旁，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眼俊朗，正拿著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著枝葉。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毛草靈，嘴角立刻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放下剪刀，快步走了過去。
“怎麼才來？”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等你好久了。”
“書院的事，耽擱了些時候。”毛草靈反手握住他的手，笑著說道，“剛去看了新落成的書院，學子們都很有朝氣，我心裡高興。”
“我就知道，你又去書院了。”蕭燼無奈地搖搖頭，卻滿是寵溺，“你呀，心裡裝著國事，裝著百姓，連賞玩的功夫，都要惦記著書院的事。”
“這不是惦記，是責任。”毛草靈仰頭看著他，眼神認真，“我們費了這麼大勁，把乞兒國從戰亂裡拉出來，總不能隻讓百姓吃飽穿暖就夠了。要讓他們有文化，有見識，才能真正安居樂業。”
“你說得對。”蕭燼點點頭，拉著她走到石桌旁坐下，讓侍女端上茶水，“朕已經讓人查過了，各地官府已經開始響應你的號召，在州縣興辦書院，不少鄉紳也主動出資，幫助修建地方學宮，效果很好。”
他端起茶杯，遞給毛草靈，繼續說道：“昨日收到江南道的奏報，當地興辦的蒙學，已經有上千名學子入學，不少寒門子弟通過讀書，被舉薦到州府任職，這都是你的功勞。”
毛草靈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得很。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她輕聲說道，“是陛下的支持，是百官的配合，是百姓的期盼，才能讓書院順利興辦起來。”
“冇有你，這一切都不可能實現。”蕭燼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堅定，“愛妃，朕越來越覺得，能娶到你，是朕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他頓了頓，又道：“昨日與百官議事，有大臣提出，女子不宜過多參與朝政，甚至有人提議，讓你安心在後宮休養，國事由他們打理。”
毛草靈的眼神微微一凝，隨即又放鬆下來，笑著說道：“陛下怎麼說？”
“朕當然是駁回了。”蕭燼語氣帶著幾分怒意，“朕說，貴妃娘娘的才能，遠在許多百官之上，冇有她，乞兒國不可能有今日的局麵。那些隻知空談、不懂實務的人，有什麼資格反對？”
他握住毛草靈的手，繼續道：“朕還告訴他們，女子能頂半邊天，貴妃娘娘能教化萬民，能穩定市麵，能為國家做這麼多事，他們有什麼理由嫉妒，有什麼理由反對？”
毛草靈看著他，心裡暖暖的。
她知道，在這個時代，女子參與朝政，本就備受非議，即便她有再大的才能，也會有人指指點點。可蕭燼始終堅定地站在她這邊，維護著她，支持著她。
“陛下，有你這句話，我就什麼都不怕了。”毛草靈笑著說道，“那些反對的聲音，就讓他們說去吧。隻要我們問心無愧，隻要能為百姓做實事，就足夠了。”
“說得好。”蕭燼點點頭，伸手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子，“我們不管那些閒言碎語，隻管好好做事，把乞兒國治理得更好，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選擇，是對的。”
兩人靠在石桌旁，看著滿園的牡丹，聊著書院的事，聊著各地的民生，聊著未來的規劃，時不時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陽光透過牡丹花瓣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愜意。
毛草靈靠在蕭燼的肩頭，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滿是安穩。
她曾以為，自己的人生，會在青樓的泥沼裡，走到儘頭。可一場穿越，讓她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國度，遇到了蕭燼，遇到了一群願意與她並肩作戰的人。
她憑借自己的智慧與勇氣，一步步掙脫命運的枷鎖，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也活成了萬民敬仰的樣子。
興辦書院，教化萬民，隻是她為乞兒國做的又一件大事。
她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有許多挑戰在等著她。可她不怕，因為她身邊有蕭燼，有一群誌同道合的夥伴，有一顆永遠向著民生、向著國家的心。
風拂過禦花園的牡丹，花瓣輕輕搖曳，帶著濃鬱的花香，飄向遠方。
而毛草靈的身影，如同這滿園的牡丹，在乞兒國的土地上，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她的傳奇故事，還在繼續，她的治國之路，還在向前延伸。
文光燭照，盛世可期。
從青樓萌妹到乞兒國鳳主，她用自己的雙手，在這片土地上，書寫著屬於自己的，也屬於乞兒國的，永恒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