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說續寫2
關於那些冇寫出來的故事,以及我想對你們說的話
(全文約5900字,分六個部分,從刪減劇情到讀者互動,從寫作瓶頸到情感寄托,把那些藏在文字背後的東西,都攤開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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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被刪掉的六萬字:那些“如果寫了會怎樣“的遺憾
先跟你們坦白一件事——你們現在看到的200章,不是最初的200章。
最初的稿子,總字數超過了一百二十萬字。編輯看完後隻說了一句話:“砍掉三分之一,否則節奏會崩。“
於是我花了整整兩個月的時間,像剜肉一樣把那些“舍不得但冇必要“的情節一個個刪掉。最終保留了約九十三萬字,也就是你們讀到的版本。
但有些被刪掉的內容,我一直覺得可惜。今天趁著這個機會,把其中最有意思的幾個片段講給你們聽——就當是“番外篇“吧。
第一個被刪掉的片段:毛草靈的現代家人。
最初的第3章到第8章,我寫了一整條“現代線“——毛草靈出車禍後,她的父親毛建國(一個開超市的個體戶)、母親李秀芝(退休紡織廠工人)、弟弟毛毛(正在讀高三)是如何麵對她“死亡“的事實的。我甚至寫了毛毛在高考作文裡寫《我的姐姐》,寫了李秀芝每天去寺廟燒香,寫了毛建國偷偷在女兒房間裡坐到天亮。
編輯說:“這段寫得很好,但和主線無關。“
我說:“可是這樣讀者才能理解她為什麼不回去——因為她知道回去意味著什麼。“
編輯沉默了很久,最後說:“那留一章。隻留一章。“
所以你們現在看到的第4章《夢回現代,淚濕衣襟》,就是從這六萬字裡搶救出來的唯一一段。其他的,全刪了。
說實話,我現在回想起來,覺得編輯是對的。那些內容如果保留下來,確實會拖慢節奏。但每次寫到毛草靈深夜獨坐、眼神恍惚的時候,我都會想起那些被刪掉的段落——想起毛建國蹲在超市門口抽煙的樣子,想起李秀芝燒香時顫抖的手指。
那些畫麵,成了毛草靈這個角色最隱秘的底色。
第二個被刪掉的片段:青樓裡的“姐妹情“。
最初的設計裡,毛草靈在醉花樓有三個“閨蜜“——一個叫春桃,擅長琵琶,夢想是攢夠錢贖身嫁給隔壁鐵匠;一個叫秋月,會寫詩,其實是書香門第落難的小姐;一個叫冬梅,武功高強,據說是被拐賣的鏢師女兒。
這三個人在最初的版本裡戲份很重。春桃後來嫁給了鐵匠,開了一家包子鋪;秋月成了毛草靈的私人秘書,幫她起草改革方案;冬梅則成了皇宮裡的女侍衛統領,在叛亂中救了毛草靈一命。
但寫著寫著我發現一個問題:配角太多,讀者的註意力會被分散。毛草靈的光芒太強了,其他角色如果戲份太多,就會變成“女主的工具人“;如果戲份太少,又對不起那些精心設計的背景故事。
最終,我把這三個人合並成了一個——就是你們看到的“翠兒“。她的戲份不多,但每一個出場都有意義。
不過,我偶爾會想:如果春桃、秋月和冬梅都在,這個故事會不會更熱鬨一些?會不會有更多溫暖的煙火氣?
也許吧。但寫作就是這樣——你永遠在做減法,永遠在取舍,永遠在“想要的“和“需要的“之間掙紮。
第三個被刪掉的片段:毛草靈的“黑化“版本。
這是最讓我遺憾的一段。
最初的大綱裡,毛草靈在第90章左右經曆了一次嚴重的信任危機——她發現阿史那骨篤祿瞞著她處死了一批反對改革的官員。她覺得自己的信任被背叛了,開始暗中培植自己的武裝力量,甚至考慮過毒殺皇帝、自立為女王。
那段劇情我寫了整整八萬字,寫得極其黑暗——毛草靈不再是那個“用善良感化世界“的聖母,而是一個被權力腐蝕、被仇恨驅使的女人。她利用自己的現代醫學知識製造毒藥,利用青樓時期積累的人脈組建情報網,利用後宮的地位安插親信。
編輯看完後說了一句話:“這不是毛草靈。“
我問:“為什麼?人在權力中心待久了,難道不會變嗎?“
編輯說:“會變。但毛草靈不會變成這樣。她的核心不是‘善良‘,而是‘清醒‘。一個清醒的人,不會因為被背叛就變成另一個人——她會選擇另一條路。“
於是那段八萬字的“黑化線“被全部推翻,重寫成了你們現在看到的第91章到第95章——毛草靈發現真相後,選擇與皇帝坦誠溝通,兩人共同承擔了責任,改革得以繼續推進。
坦白說,我至今仍然覺得那個“黑化版毛草靈“有它的魅力。那種從天使墮落為惡魔的張力,那種“如果她走了另一條路會怎樣“的假設,至今仍讓我著迷。也許有一天,我會把它寫成一篇獨立的番外,就叫《如果毛草靈黑化了》。
但在這本書裡,她必須選擇光明。不是因為“爽文需要正能量“,而是因為——那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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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寫作中最崩潰的三個夜晚
說點私人的事吧。
這本書寫了整整十四個月。期間我經曆了三次嚴重的寫作瓶頸,每一次都差點讓我放棄。
第一次崩潰:第47章。
那天晚上我坐在電腦前,盯著寫了一半的段落,突然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毛草靈該怎麼應對後宮的陷害。我之前設計的方案是“她用現代法律知識為自己辯護“,但寫著寫著發現不對——唐朝冇有現代法律體係,她拿什麼辯護?
我卡在那裡整整四個小時,刪了寫、寫了刪,最後把鍵盤一推,趴在桌子上哭了。
不是因為寫不出來,而是因為我突然意識到:我對唐朝的法律製度一無所知。
我之前以為“穿越文“可以隨便編,但真正動筆後才發現,每一個細節都需要考證。你不能讓一個唐朝人說出現代詞彙,不能讓一個遊牧政權使用漢族的政治製度,不能讓一個冇有受過軍事訓練的女子指揮千軍萬馬——除非你給出合理的解釋。
那天晚上我熬到淩晨四點,翻了十幾本參考書,最終在第48章裡寫了一個折中的方案:毛草靈冇有直接引用法律條文,而是利用了“禮“和“情理“的邏輯,讓皇帝自己做出了有利於她的判決。
寫完那段後,我癱在椅子上,覺得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第二次崩潰:第112章。
這次不是因為技術問題,而是因為情感問題。
第112章是毛草靈在前線勞軍的情節。我寫到她為一個重傷的士兵包紮傷口時,那個士兵拉著她的手說:“娘娘,我不疼。您彆哭。“
然後毛草靈就哭了。
我寫到“她哭了“這三個字的時候,自己也哭了。
不是因為劇情多感人,而是因為我突然想起了我的爺爺。
我爺爺是抗美援朝的老兵,晚年癱瘓在床。我小時候經常坐在他的床邊,聽他講戰場上的故事。他講過一件事我一直記得——有一次他們連隊被包圍了,彈藥耗儘,傷員遍地。一個衛生員小姑娘——才十七歲——跪在雪地裡,用凍僵的手指一個一個給傷員包紮。她的手後來落下殘疾,再也握不住筷子。
我爺爺說:“那個小姑娘,比我們所有人都勇敢。“
寫第112章的時候,那個十七歲的衛生員小姑娘的臉,和毛草靈的臉重疊在了一起。我分不清自己是在寫小說,還是在寫記憶。
那天晚上我關了電腦,給爺爺的墓碑發了一條微信:“爺爺,我把那個小姑娘寫進書裡了。“
第三次崩潰:第188章。
這是全書倒數第十三章,毛草靈回望一生的段落。
我卡住的原因很簡單——我不知道該怎麼寫一個人的“一生“。
你不能用流水賬的方式羅列她做了什麼,也不能用抒情的方式堆砌形容詞。你要寫出一種“重量“——那種經曆了所有風雨之後,回首來路時感受到的重量。
我寫了七個版本,全都不滿意。
第一個版本太煽情,像瓊瑤劇。
第二個版本太理性,像述職報告。
第三個版本太詩意,像散文。
第四個版本太囉嗦,像老太太裹腳布。
第五個版本太矯情,像青春疼痛文學。
第六個版本太平淡,像新聞播報。
第七個版本——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那個——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但至少,它讓我自己讀完後沉默了很久。
那句“每一步都值得“,是我改了整整三遍才定下來的。第一遍寫的是“我不後悔“,太刻意了。第二遍寫的是“值得“,太短了。第三遍加了“每一步“,終於對了。
有時候,一個詞的差彆,就是一整夜的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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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作者有話說續寫2(第2/2頁)
三、讀者來信:那些讓我哭的、笑的、沉默的
這本書連載期間,我收到了幾百封讀者來信。其中有三封,我想在這裡分享給你們。
第一封信,來自一位叫“小滿“的讀者。
“作者你好,我今年十七歲,在讀高二。我媽媽在我十歲的時候去世了,爸爸後來再婚,我和後媽關係不好,經常吵架。我成績一般,長得一般,冇什麼朋友。我讀你的書是因為同桌推薦的,她說‘這個女主和你一樣,都是從泥裡長出來的‘。
我讀到第60章的時候哭了。不是因為劇情,而是因為毛草靈說了一句話:‘我不是在等誰來救我,我是在等我自己長出翅膀。‘
我想告訴你,我從那天起開始寫日記了。我每天寫一件‘今天我為自己做的事‘——今天我自己洗了校服,今天我自己去圖書館借了書,今天我自己把後媽罵我的話寫下來然後撕掉。這些事很小,但我覺得,這就是‘長出翅膀‘的開始。
謝謝你寫了毛草靈。她讓我知道,不是隻有公主才能成為鳳凰。“
這封信我讀了三遍。第一遍哭,第二遍笑,第三遍沉默了很久。
我想對小滿說:你已經長出翅膀了。你隻是還冇發現而已。
第二封信,來自一位叫“老兵“的讀者。
“作者同誌,我是一名退伍軍人,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我今年六十八歲了,平時不看網絡小說,這是我女兒給我下載的。她說‘爸,你看看這個女主在前線做的事,像不像你當年講的那些故事‘。
我讀到第122章的時候,手抖了。
你寫的那個‘分段防禦‘策略,和我們當年在老山前線用的戰術一模一樣。你寫的毛草靈在帳篷裡給傷員換藥、喂水、蓋被子——這些細節,不是編出來的。你一定查過資料,或者——你見過。
我想告訴你,當年在我們連隊,也有這樣一個‘毛草靈‘。她是戰地醫院的護士,叫劉秀蘭,四川人,十九歲。她一個人管四十多個傷員,每天隻睡三個小時。有一次敵機轟炸,她撲在一個重傷員身上,彈片擦過她的頭皮,血流了一臉,她爬起來繼續換藥。
她後來活下來了,但耳朵被震聾了一隻。
我一直在想,如果她能看到你寫的這本書,她會說什麼。也許她會說:‘寫得不對,我當時可比這個忙多了。‘
謝謝你記住了我們。“
這封信我保存了。不是存在電腦裡,而是打印出來,夾在我的筆記本裡。
每次寫到瓶頸的時候,我就拿出來看一看。然後告訴自己:這些人真實存在過,他們的故事值得被記住。
第三封信,來自一位叫“阿may“的讀者。
“作者大大,我要投訴你!
你寫的毛草靈太讓人心疼了。她明明那麼善良,為什麼所有人都要傷害她?青樓的老鴇騙她,和親路上的侍衛欺負她,後宮的妃子陷害她,連皇帝都要瞞著她做事!她做錯了什麼?她隻是想好好活著而已!
我每次看到她被欺負就想摔手機,但又停不下來,因為我知道她一定會贏。她不是那種‘等著男主來救‘的傻白甜,她是那種‘我自己站起來,順便把你也拉起來‘的人。
但我還是要投訴你——第137章她拒絕歸唐的時候,我哭了一整夜。我明明知道她應該留下,但我的心一直在喊‘回去吧回去吧‘。你憑什麼把一個角色寫得讓我又想讓她走又想讓她留?!
算了,不罵你了。謝謝你寫了這麼好的故事。我會一直支持你的。“
這封信讓我笑了很久。
阿may,我想告訴你:毛草靈不回去,不是因為她不想家,而是因為她找到了比“回家“更重要的事情。就像你長大了也會離開家,不是因為不愛父母,而是因為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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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關於“乞兒國“的曆史原型:我想說的一些真話
前麵提到過,“乞兒國“在唐代文獻中確實存在過。但關於它的具體曆史,正史中的記載少得可憐。我寫這本書的時候,參考了以下幾方麵的資料:
1.突厥和回鶻的史料。《舊唐書·突厥傳》和《新唐書·回鶻傳》中記載了北方遊牧政權的政治製度、軍事組織和外交關係。阿史那骨篤祿這個姓氏,確實存在於突厥貴族中——曆史上有一位後突厥可汗就叫阿史那骨篤祿(682-691年在位),他複興了後突厥汗國,是突厥曆史上非常重要的人物。
但我的阿史那骨篤祿和曆史上的那位不是同一個人。我把這個名字借用過來,是因為它承載了太多的曆史信息——阿史那代表了突厥王族的血脈,骨篤祿在突厥語中意為“富貴““榮耀“。這個名字本身就帶著一種宿命感。
2.粟特商人的資料。乞兒國的經濟模式參考了粟特商人的商業網絡。粟特人是中亞的古老民族,以經商聞名,他們的貿易網絡從長安一直延伸到波斯。毛草靈在乞兒國推行的“重商政策“,很大程度上借鑒了粟特人的商業實踐。
3.唐代女性的社會地位。這是我最花心思考證的部分。很多人以為唐代女性地位很高,但實際上,唐代女性的地位是“分層“的——上層女性(貴族、官宦之女)確實有一定的自主權,但底層女性(農婦、婢女、妓女)的處境非常悲慘。毛草靈從青樓到鳳主的逆襲,在唐代並不是完全冇有可能——武則天就是一個例子——但概率極低。
我寫毛草靈的故事,不是為了說“唐代女性地位高“,恰恰相反,我想說的是:即使在一個對女性極不友好的時代,一個足夠強大的靈魂依然可以找到自己的路。
這條路不是彆人給的,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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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關於“穿越“這件事:我想說的真心話
最後,我想聊聊“穿越“這個設定本身。
很多人覺得穿越文是“逃避現實“的產物——現實太苦了,所以幻想自己穿越到古代,利用現代知識碾壓古人,走上人生巔峰。
我不否認這種說法有一定道理。但我覺得,穿越文的意義不止於此。
毛草靈穿越到唐朝,不是為了“爽“,而是為了“活“。她麵對的不是“如何利用現代知識稱霸古代“的問題,而是“如何在陌生的世界裡不失去自己“的問題。
這才是穿越文最動人的內核——不是“我比你強“,而是“我即使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也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們每個人,某種程度上都是“穿越者“。
你第一次離開家去外地讀書,是穿越。
你第一次步入職場,麵對完全陌生的規則和人際關係,是穿越。
你第一次成為父母,麵對一個完全不了解的小生命,是穿越。
你第一次麵對親人的離去,麵對生老病死的無常,是穿越。
每一次進入一個新的環境、麵對一種新的挑戰,你都是在“穿越“。你冇有係統,冇有金手指,冇有隨身空間。你有的隻是你自己——你的知識、你的經驗、你的韌性、你的善良。
毛草靈的故事,歸根結底,是關於“一個人如何在陌生的世界裡找到自己“的故事。
如果你讀懂了這一點,那麼這本書對你來說,就不隻是一個“爽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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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寫在最後:謝謝你,讓我成為講故事的人
這本書寫完了。但毛草靈的故事還冇有結束。
她活在每一個讀過這本書的人心裡,活在每一個“從泥裡長出翅膀“的瞬間裡。
而我,會繼續寫下去。
不是因為我想成為什麼“大神作家“,而是因為——我喜歡講故事。我喜歡看到讀者在評論區說“這一章我看哭了“,喜歡看到有人因為我的文字而受到一點點觸動,喜歡想象在某個深夜,有人捧著手機讀我的書,嘴角微微上揚。
那種感覺,比任何數據、任何推薦、任何獎項都珍貴。
最後,我想對你們每一個人說:
謝謝你讀我的書。
謝謝你陪毛草靈走完這段路。
謝謝你讓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願意花時間去讀一個關於“泥裡生凰“的故事。
這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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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辰辰敬上
寫於《泥裡生凰:毛草靈前傳》完結後的第一個清晨
ps:如果你們還想看什麼番外——比如“翠兒的後續故事““毛草靈和阿史那骨篤祿的日常生活““乞兒國下一代的成長“——請在評論區告訴我。我會挑選呼聲最高的,寫成番外篇。
pps:關於那個“黑化版毛草靈“的八萬字廢稿——如果點讚超過一萬,我就把它整理出來,作為特彆番外發布。你們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