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憤怒的你
【黑石鎮從未如此安靜過，連風聲都像被什麼吞噬了。】
【街道兩旁的房屋門戶大開。】
【你看見裁縫店的瑪莎夫人倒在櫃臺後，她的皮膚呈現一種可怖的灰白色，像被抽乾水分的皮革。】
【鐵匠龐大的身軀匍匐在熔爐旁，那雙手曾經能輕易舉起鐵砧，此刻卻枯瘦如柴。】
【血液。】
【所有人的血液都被抽乾了。】
【這是一種儀式性的抽取，一種對生命本質的係統性掠奪。】
【“該死.....”】
【你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心臟在胸腔裡撞得像要掙脫肋骨。】
【教堂距離小鎮還有一段距離，孩子們，孩子們......】
【“你們千萬千萬不能有事啊......”】
【“萊伊神父！等等！”】
【修女在你身後呼喊，她的聲音在這死寂的氛圍中顯得異常刺耳。】
【但你冇有回頭。】
【你的衣袍在風中翻飛，像一隻受傷的烏鴉撲向它的巢穴。】
【教堂的門虛掩著。】
【你曾無數次推開這扇門，每一次都會有七個小小的身影從不同的角落衝出來，用參差不齊的聲音喊著。】
【“萊伊先生！”】
【約翰跑得最快；托馬斯會藏在角落然後突然跳出來；最小的卡爾，總是跌跌撞撞地跟在大孩子後麵.......】
【可是......】
【你推開了門。】
【冇有奔跑的腳步聲，冇有稚嫩的笑聲。】
【隻有六具小小的身體散落在聖壇前，像被隨意丟棄的布娃娃。】
【他們的皮膚緊貼著骨頭，臉頰凹陷，曾經明亮的眼睛瞪得老大，凝固著最後一刻的恐懼。】
【托馬斯的手還伸向聖壇的方向，仿佛在生命最後一刻仍在尋求庇護。】
【你站在原地，無法呼吸。】
【“天父啊......”修女伊芙琳在你身後劃著十字。】
【“萊伊神父，你要節哀啊......”】
【老傑克哭著走進教堂。】
【他滿臉愁容的向你靠近，輕輕拍了拍你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的視線緩緩從孩子們身上移開，轉向老傑克。】
【你的聲音低沉得不像是自己的。】
【“我的孩子死了，老傑克。”】
【老傑克抬起淚眼朦朧的臉。】
【“你呢？”】
【你向前一步，腳下的影子在燭光中詭異地拉長、扭動。】
【“你為什麼冇有死？”】
【修女伊芙琳看著你抽出了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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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伊，你在說什麼？傑克大叔隻是幸運——”】
【“幸運？”】
【你打斷她，目光冇有離開老傑克。】
【“黑石鎮一百七十四人，一百七十三人死了。身為治安官的他卻活著？”】
【你搖搖頭，“這究竟是幸運，還是——”】
【你的影子動了。】
【它脫離了地麵的束縛，像活物一樣升起，在牆上投出扭曲的形狀。】
【老傑克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向後踉蹌。】
【四道尖銳的影刺從地麵射出，精準地貫穿了他的手腕和腳踝，將他釘在教堂的牆壁上。】
【“——還是，”你完成剛才的話，“同謀。”】
【“還等什麼，伊芙琳快動手！！”】
【話音剛落。】
【刀鋒劃破空氣，直指你的咽喉。】
【你的影子分出另一股，像黑蛇一樣纏繞上她的手腕，猛地將她甩向另一麵牆壁。】
【影刺再次出現，將她以同樣的方式釘住。】
【“我再重申一遍。”】
【“我的六個孩子都死了.......”】
【你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如果讓我發現你們的記憶中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你們兩個將要贖罪。”】
【你伸出手，夢魔法在你的手中醞釀。】
【老傑克和修女伊芙琳的眼睛逐漸失焦。】
【你看到了——在傑克的記憶深處，有三個人影，穿著黑袍，在午夜的小鎮邊緣與他交談。】
【你看到他們給了他一袋金幣，看到他點頭答應了什麼。】
【修女的記憶更加複雜。】
【你看到她在一個陌生的教堂裡宣誓，不是對上帝，而是對一個倒懸的十字架。】
【“上次祭祀冇有失敗......找到他，把大人找回來.....”】
【七個孤兒。】
【你從記憶中抽離，看向地上的屍體。】
【裡奧不在其中。】
【“地下室……”】
【你複述著你看到的一切。】
【“你們把裡奧帶去了地下室。”】
【老傑克突然狂笑起來，儘管被釘在牆上。】
【“太晚了.....萊伊，你什麼都救不了，你什麼都做不到！”】
【“魔主會打開地獄的大門.....人間將......”】
【“啊！！！”】
【你的手輕輕一握，釘住兩人的影刺猛地擴張，像黑色的花朵在牆上綻放。】
【聲音戛然而止，隻剩下寂靜。】
【你轉身，奔向教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