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榮耀

戰鬥一觸即發。

雷納托將四枚鉛頭梭鏢接連拋出,尖頭刺穿邪教徒身上的骸骨皮甲,鉤入皮肉。

但那些教徒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即使梭鏢深深嵌入身體,依舊毫無停滯地湧來。

麵對蜂擁而至的敵人,野蠻人戈拉格大吼一聲,舉起身旁一堵碎裂的木牆奮力擲出,砸中兩名衝在最前的教徒。

然而這阻擋不了瘋狂的洪流。

教徒們很快衝進棚屋,與兩人短兵相接。

狹窄的空間裡擠滿了揮舞著武器的瘋狂信徒。

在‘貓之優雅’的加持下,雷納托靈巧地矮身,躲過一記衝他腦袋砸來的三頭連枷。

‘緘默女士’隨即低位掃擊,避開對方身上的護甲,精準地切斷了其小腿。

少了一條腿的教徒歪倒下來,正好壓得旁邊的同伴一同跌倒。

趁此機會,戈拉格將戰斧舉過頭頂,粉碎了那名倒在地上教徒的頭蓋骨。

腦漿與鮮血四濺,野蠻人的戰吼在狹小空間裡震耳欲聾。

但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這座結構簡陋的棚屋在劇烈的打鬥中搖搖欲墜,很快就在推搡和撞擊中倒塌。

為了防止被倒塌的建築困住,也為了避免被徹底包圍,雷納托隻好一邊戰鬥,一邊向更後方的棚屋退去。

他一劍刺穿一名衝上來的教徒,繼續後退,試圖減少同時接敵的人數。

然而那人竟用雙手死死抓住劍刃,即使被刺穿胸膛,手指被‘緘默女士’上的魔法力場切掉,依然拖延著雷納托拔劍的動作。

另一名尚未咽氣的教徒也抱緊雷納托的大腿,阻礙他的行動。

一柄雙手砍刀從側麵劈向雷納托的腦袋,他已來不及抽回長劍。

但在刀鋒觸及雷納托之前,一股黑色的能量護盾在他身側浮現,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砍刀的力道像是砍入粘稠的膠質,無處使力。隨即護盾轟然破裂,化作一陣強大的暗影脈衝,以雷納托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暗影能量如潮水般湧出,擊飛了雷納托身旁的幾名敵人。

這些邪教徒皮膚乾枯焦黑,當場昏死過去。

他們仍有呼吸。雷納托走上前,將倒地的教徒一一了結。

又有一大群教徒從廢墟中鑽出,圍了過來。他們的亞麻頭套上沾滿灰塵和血跡。

雷納托已經聽不到野蠻人的戰吼聲了,他心中一緊,恐怕隻能單打獨鬥了。

這是首次將‘暗影之盾’用於實戰。

既然效果這麼好,又無路可退,雷納托也不再顧忌,瘋狂催動周身的暗影能量,再次撐起黑色護盾,與這群瘋狂的教徒開始以傷換傷地互攻!

時間不在他這邊。雷納托不再追求完美的防守,而是選擇最直接的攻擊。

‘緘默女士’的每一次舞動幾乎都會帶走一條人類肢體,而教徒們的武器砸在暗影護盾上,都會激起一陣暗影脈衝,殺傷周圍所有人。

護盾撐起又碎裂,隨即又在雷納托的驅使下重新浮現。

在失去‘暗影之盾’的短暫間隙,雷納托便靠著防護戒指的防護力場與附魔板甲硬抗傷害。

戰鬥持續的時間並不長,但身處其中的每一秒又都無比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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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行催動暗影能量,令他的大腦鈍痛。左手手指骨折了好幾根,額頭也少了一塊皮,流出的鮮血順著側臉流下,模糊了右眼的視線。

胸甲上被戳出無數凹痕,肩甲也在連枷的反複敲打下失位,鎖扣連接處嚴重變形。

雷納托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肺部如同被火焰灼燒。

他不停地揮著劍,機械地重複著劈砍、刺擊、格擋的動作。已經冇有什麼技法可言,全憑肉體本能在攻擊。

教徒似乎永遠殺不完,燭火在廢墟中搖曳,映照出一個個撲來的身影,然後又被長劍斬倒。

不知過了多久,雷納托揮出一劍,卻劈了個空。

他踉蹌一步,差點摔倒。穩住身形後,雷納托喘著粗氣,警惕地掃視四周。

死一般的寂靜。

四周皆是屍體,層層疊疊。鮮血彙成小溪,在廢墟的縫隙中流淌。

再無一個活物。

雷納托強行拄著劍,防止自己倒下。

眼前陣陣發黑,不知道是因為疲勞,還是連續使用‘暗影之盾’的副作用。

但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從次元袋中取出一瓶治療藥劑,灌入自己的喉嚨。

苦澀的草藥味衝淡了舌尖的鐵鏽味。確認身上冇有其他急需處理的傷口後,雷納托立刻開始尋找戈拉格。

終於,在一片倒塌的木梁和碎木板下,雷納托看到了野蠻人。

戈拉格倒在一片廢墟中,身旁躺著十幾具邪教徒的屍體,其中有兩具甚至被攔腰砍斷,腸子流了一地。

野蠻人冇了一隻胳膊,斷口處血肉模糊。身上布滿傷口,肋骨刺出皮肉,鮮血幾乎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戈拉格艱難地呼吸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沫從嘴角湧出。

如此傷勢,冇有立即死亡,就已是奇跡。

雷納托半跪在地,從次元袋中取出治療藥劑,想要給野蠻人喝下。

但當他試圖撬開戈拉格的嘴時,卻發現鮮血不斷湧出,藥液混合著血液從嘴角溢出,順著脖頸流下。

野蠻人的嘴唇扇動,聲音極小,幾乎聽不見。

雷納托低下頭,將耳朵貼近。

“榮耀...”

戈拉格呼吸困難,雷納托將他稍稍扶起,希望能讓他更好受一些。

“你追尋到你的榮耀了,戈拉格。即使是最勇猛的諾斯戰士,也會敬佩你今夜的戰果。”

野蠻人嘔出一口鮮血,搖了搖頭,掙紮著說道:

“是...我們的榮耀。我見證了...你的榮耀...fostbroir...”

喉嚨發緊,雷納托不知該說什麼。他隻能緊緊握住野蠻人僅存的那隻手,陪他走過生命的最後一刻。

戈拉格的目光逐漸渙散,停止了呼吸。

這是他的終點,野蠻人可以休息了——雷納托希望他的靈魂能抵達諾斯傳說中的英靈殿。

但這還不是雷納托的終點,他還不能在此地死去。

握緊長劍,雷納托衝向了儀式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