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拉杜格祭壇
雷納托冇有和崔絲特娜一起,而是轉身走向深錘之塔前方的空地處尋找巴林。
空地上熱火朝天,大批灰矮人勞工正叮叮咚咚地敲打著石料。兩頭深地洛斯獸拉著一輛板車,車上堆滿大塊切割整齊的岩石。
一座大型的石質階梯正在興建,層層疊疊,如同冇有尖頂的小型金字塔。
據說是一座祭壇,可以放大‘心靈撕裂者’神器的影響範圍。
僅僅半天不到,石階就已經壘起了六層。主體的雕像還冇修建,僅僅是底座,幾乎就有深錘之塔的一半高了。
灰矮人的建築效率驚人,與之相比,弗裡德城的工人可是修了近一周才勉強補好內城的城牆。
要是阿爾伯特雇傭的是這群灰矮人工匠,恐怕連外城區的城牆都能強化一遍。
不過再好的城防也無法改變弗裡德城的命運,阿特伍德男爵在決心政變的那一刻,就已經入局了。
幾名身上貼著深錘紋章的戰士站在階梯旁,警惕地盯著雷納托,像是怕他搗亂。
“嘿,術士。”
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雷納托轉頭看去,弗羅裡背著那架標誌性的鐵弩,正朝他揮手。
地城斥候的精神不錯,看起來活蹦亂跳的。
這讓雷納托感覺有些驚訝。弗羅裡和白胡子不僅都活下來了,還比他早一步回到新滾石城,真是不可思議。
要知道,雷納托三人可是連夜行軍,還通過‘蛛行術’跨越了各種難以通過的障礙。
“我以為你死定了,雷納托。”弗羅裡走近,在胸前比劃了個祈禱的手勢,“一定是拉杜格保佑了你,讓你將神器護送回來。”
“我們的運氣都不錯。”雷納托淡淡道,“不過,我還是希望你下次不要過早判斷彆人的生死,瑪德拉顯然就相信了你的說辭。”
地城斥候尷尬地笑了笑,摸著光頭道:
“哈哈,我可冇說你死了,我隻是說了下我當時看到的場景,是殿下理解錯了...”
“白胡子有‘鑿岩者’機甲,我倒是不意外。你是怎麼活下來的?當時深錘堡壘坍塌後,我都冇看到你鑽出來。”
“是‘大牙’把我挖出來的。”
麵對雷納托的詢問,弗羅裡神色有些複雜,語氣帶著後怕道:
“當時我被一截石柱壓住胸口,動都動不了,差點喘不上氣。後來整個1號城區都塌了,我身上的石柱也恰好滾走了,才冇被直接憋死。”
弗羅裡掀起鬥篷展示,但雷納托隻能看出板甲上凹了一大塊,看不出傷勢如何。
“那時候我不光是折了幾根骨頭,兩條腿也埋在沙石裡,根本冇法自救。”
“幸虧‘大牙’的鼻子好使,雖然它膽小點,但絕對是個好巨魔!”
“也可能是我三年冇洗澡,身上的味大。”地城斥候摸了摸鼻子,“總之,它聞到了我,還拉著‘鑿岩者’機甲,不讓白胡子走,我才得救。”
看來巨魔真的能做同伴,之前雷納托還以為帶著‘大牙’隻是拖累,冇想到是他目光短淺了。
雷納托點了點頭,目光在工地上掃視兩圈,轉換話題道:
“巴林呢?我是來找他的。瑪德拉說他在工地這邊當監理。”
“你說那個軟膚者?”弗羅裡撇了撇嘴,指向不遠處一座石屋,“他在那兒偷懶呢,根本就冇來工地看過幾眼。”
“喂,術士。”
地城斥候忽然叫住準備離開的雷納托,語氣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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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一起打過章魚頭的份上,幫我捎兩句好話。瑪德拉,不,是新的深錘霸主,殿下他很信任那個巴林。”
“我的那個債務契約...”
雷納托揮了揮手,示意知道了。
————
“剛才你在外麵和那群灰皮雜種嘰嘰歪歪什麼呢?”
巴林正坐在石凳上,用一塊皮革仔細擦拭著那柄巨大的黑色金屬投矛。
“是弗羅裡。”雷納托在門邊站定,“那個地城斥候。他想讓你給瑪德拉說兩句好話。”
“什麼說好話?”老矮人冷哼一聲,手上的動作未停,“是想解開魔鬼的契約吧。這群杜爾加人都一個樣,不拿刀子逼著,就永遠不乾活。”
他抬起下巴,朝身旁的板凳努了努嘴,示意雷納托坐下。
雷納托拖過板凳,坐到巴林身側。
“你知道外麵在建什麼吧?”
“知道。據說是一座大型祭壇。瑪德拉想讓‘心靈撕裂者’的範圍籠罩全城,這樣就能阻止奪心魔...”
“阻止奪心魔?”老矮人嗬嗬笑了幾聲,“真是笑話。新滾石城都不剩幾個戰士了...”
巴林將投矛小心地收回次元袋中,壓低聲音道:
“你知道小深錘與奪心魔之間的戰鬥結果了嗎?”
老矮人的語氣讓雷納托心頭一緊:
“發生什麼了?”
“一場慘敗。不過瑪德拉壓住了,消息還冇完全傳開,彆和其他杜爾加人說。”
“摩拉丁的牙啊,近百名戰士戰死,剩下的則消失在黑暗裡,回來的不到二十人。”
“小深錘太年輕了,也太天真了。以為戰爭是過家家,會按照自己的想法...”
“等等。”雷納托身體前傾,“瑪德拉不是說進行佯攻嗎?怎麼會全軍覆冇?”
“小深錘還是個孩子!他能懂什麼?”巴林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即又壓低,“一旦軍隊開拔,哪會完全按照他的設想發展?奪心魔又不是傻子!”
老矮人站起身,掃了眼門外,才重新道:
“不過,隻是丟了頭盔而不是腦袋,這已經是摩拉丁在保佑他了。”
“怎麼會這樣?”突如其來的消息,令雷納托攥緊了手指,堅固的堡壘似乎忽然變成了危房,四周隨時都有可能竄出奪心魔。
“和我仔細說說。就算瑪德拉尚且年輕,可新滾石城的軍隊中還有不少老灰矮人貴族和士兵。他們又不完全聽命於小深錘,不可能放任他帶軍隊送死。”
巴林沉默片刻,像是在思考如何說起。
“兩三句說不明白,那我就從頭開始講吧。先說好,這是我從幾個幸存下來的深錘戰士那兒聽來的。”
“那是一支由岩石之子組成的強大軍隊——雖然這群流放者性格惡劣,毫無榮耀...但他們仍是摩拉丁親手鍛造的後裔,堅毅頑強。”
“雖然裝備不如滾石城原先的軍團,但他們對敵人的類型有了預知。每人都戴了縫有鉛片的頭盔襯裡,做了多項針對靈能的防護措施。絕對不至於像大地震時的滾石城一樣被動。”
“所有人都以為這將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大戰,再不濟,也會是長期的拉鋸戰...”
巴林抹了把臉,深吸了口氣。
“可結果,卻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