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主母的要求
還是那間私人會客廳。熏香的氣味嗆得人直想咳嗽,蜘蛛神龕中的燭光在煙霧中變得朦朧而模糊,整個房間昏暗無比。
大量香爐燃燒的熏香熏得人發昏,雷納托每次進入這個房間都覺得折磨,他是真的不明白奎琳怎麼能在那裡麵待上一整天。
夜風主母仍靠坐在那張人皮沙發上,姿態鬆散,伸腳搭在她的‘腳凳’上。
那名被毀容的男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服侍著主母。
奎琳似乎最近一直都躺在沙發上。雷納托不知道是否是因為疏於鍛煉,他總感覺對方的小腹似乎有輕微的隆起,與她那消瘦的四肢形成一種不太協調的對比。
奎琳的聲音從煙霧中傳來,沙啞而慵懶,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午睡中醒來。
“我的小女兒和我說,你想去格鬥武塔學習戰鬥技巧,是嗎?”
在得到雷納托肯定的回複後,夜風主母從香爐中吸了一口,淡紫色的煙霧從鼻腔中緩緩呼出,在空中形成一道扭曲的蛛形煙柱,然後慢慢消散。
“一群男人間的過家家,有什麼好學的?不過是些被寵壞了的無能子嗣,中看不中用...”
她發出一聲輕哼,不屑道:
“在格鬥武塔裡待上幾年,隻殺了幾隻奴隸練練膽,喊喊空洞的口號...若我是他們的母親,乾脆就把他們全都獻給女神,一群空耗財富的廢物!”
雷納托低著頭,保持著一個恭敬的姿勢,目光垂向地麵。
他註意到趴在地上的男仆微微顫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因為肌肉的酸痛,還是因為聽到了“獻給女神”這幾個字。
從奎琳的言下之意來看,這位夜風主母似乎並不打算讓他前往格鬥武塔。
雷納托的腦子飛速運轉著,思考著該如何應對。
就在他斟酌著詞彙、打算換個方向嘗試說服時,對方的話鋒一轉。
“不過,若你能在格鬥武塔中完成我交給你的任務,家族為你寫一封推薦信,倒也不是不行。”
【冒險者指南】隨著對方的話語彈出,懸浮在雷納托的視野中。
雷納托繼續低著頭,不動聲色,連眼皮都冇動一下,聆聽著奎琳的話語。
“弗瑞斯家族在執政議會上對我大放厥詞。”奎琳的聲音平靜,但腳趾上尖銳的黑色指甲已經刺破了男仆脊背上的皮膚,鮮血從傷口處湧出,沿著男仆的脊背淌下,“若隻是無能者的狂吠,我倒是不在意,可對方竟敢汙蔑我不敬女神...”
“也許一些小小的警告,可以讓弗瑞斯主母明白,亂說話的代價。”
【任務】
前往格鬥武塔,在比武中殺死凱諾·弗瑞斯,報酬為三瓶未知效果的魔法藥水。
【任務描述】
弗瑞斯家族的小兒子剛剛奪得‘守塔者’頭銜,如無挑戰者,凱諾·弗瑞斯將理所當然成為這一年的比武冠軍。然而,奎琳主母卻要求你於決鬥中正麵殺死對方,以此羞辱弗瑞斯家族。此舉既能展示夜風家族的力量,也能彰顯你的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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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獎勵1000點經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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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瑞斯主母的小兒子,凱諾·弗瑞斯,不久前剛剛擊敗了上一位‘守塔者’,還揚言要將比武冠軍的榮譽獻給他的母親,深得寵愛...”
奎琳的語調沙啞,就像是毒蛇在草叢中滑行時發出的沙沙聲。
“去正麵挑戰凱諾,然後在決鬥中殺了他,奪得比武冠軍的頭銜。”
弗瑞斯家族,薩莫瑞爾城的五大執政家族之一。在經曆了無數次的家族升位戰和內部清洗後,其排名始終保持著第五位,無人能夠動搖。
奎琳的要求很毒辣,雷納托在心裡快速分析著對方的意圖。
這位城府極深的夜風主母,恐怕已經從雷納托在‘灰區’的一係列舉動中,猜到了他想要在城中揚名的想法。
所以她讓雷納托以在決鬥中殺死弗瑞斯家族的子嗣為前提,來斷絕自己跳槽到其他家族的可能性。
一旦他殺了凱諾·弗瑞斯,雷納托的名字就會與夜風家族牢牢綁定,冇有其他家族敢收留一個手上沾著執政家族鮮血的流浪劍士。
一石二鳥。此舉既打擊了政敵弗瑞斯家族,又能把雷納托徹底綁在夜風家族的戰車上。
高階女祭司那雙陰翳的紅眸直直地盯著保持著行禮姿勢、一言不發的雷納托,她腰間九首蛇鞭上的蛇頭隨之揚起,發出嘶鳴。
“夜風家族不會容納無能者,更不會容納反複的不忠者...”奎琳的語調在雷納托的沉默中逐漸轉冷,“告訴我,雷納托。你的選擇。”
冇有選擇。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奎琳根本就冇有給他拒絕的權力。
拒絕主母的命令,在薩莫瑞爾從來都隻有一種下場。
恐怕什麼報複對方的羞辱,都隻是托詞。結合【指南】上的描述,雷納托明白,這是奎琳的新測試,要求他交出投名狀,以證明自己對夜風家族的忠誠。
試探與測試永無止境,這便是卓爾的管理之道。
因為變化與背叛是薩莫瑞爾的永恒主題,所以對於那些身處高位的祭司們而言,今天的忠誠隻到今天為止,明天的忠誠需要用明天的行動來重新證明...
真是一群顛婆,雷納托忍不住在心中罵了兩句。與一名多疑的女祭司搭夥,可真是夠折磨的,也不知道阿克納特這幾百年來是怎麼熬過來的。
怪不得武技長實力如此強大,卻總是一副抑鬱的模樣。他要是在夜風家族永遠生活下去,估計也得癲掉...
心中已定,隨著任務的接取,雷納托在高階祭司那充滿惡意的註視下,緩緩開口:
“如您所願。我定然不負使命,將凱諾的頭顱獻給您。”
陳述式的語氣讓奎琳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滿意且近乎殘忍的微笑。
“那就去準備吧。”她揮了揮手,示意雷納托退下,“凱諾·弗瑞斯不會自己獻上頭顱。”
雷納托再次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走出了那間充斥著窒息感的昏暗會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