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兩人的懷疑

法師塔內的石梯滿布蛛網般的裂紋,仿佛隻要稍微使力,整段階梯都會應聲崩碎。

儘量不要使用魔法浮空。這是克勞蘇拉給出的建議,據她所說,許多魔法的陷阱會額外進行設計,來針對那些試圖通過飛行來避開塔中防禦設施的入侵者。

然而穿著‘沉嶽之擁’的雷納托在試探性地踏上第一級臺階時,靴底傳來的觸感卻異常堅實。

也許是石材內部的結構遠比外表看上去牢固,支撐體係依舊完好,或者內部附著的魔法還冇完全消散。

總之,看來他不必浪費一次‘蛛行術’,在法師塔中爬牆了。

略微放下心,雷納托向身後的克勞蘇拉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旋梯盤旋向上。

穿過這段到處是豁口的旋轉樓梯後,視野驟然開闊。兩人抵達了更高一層的環形廳堂,這裡與下方那層並無太大區彆。

廢棄的煉金器皿東倒西歪地散落在角落裡,失去魔力輝光的法陣基座蒙著灰塵。唯有牆壁兩側排列著幾扇緊閉的厚重門扉吸引了雷納托的註意力,其上的銅製把手鏽跡斑斑,門板上雕刻的紋路也早已模糊不清。

除此之外,這一層的光線略微明亮一些,不過光源不來自任何魔法燈具,而來自角落處一名少年手中湧動的白光。

拉法達正蹲在最裡側的一扇門前麵,背對著兩人,口中念念有詞。他的右手緊貼在門扉的黃銅扶手上,指尖處湧動著柔和的白光,那光芒沿著金屬表麵緩緩蔓延。

雷納托和克勞蘇拉走近時,拉法達微微偏過頭,餘光掃見了身後的劍士,卻冇有中斷手中的施法,隻是語氣輕鬆地開了口:

“雷納托,殿下這座法師塔修得太高了,咱們要是一層一層這麼爬上去,天知道要耗到什麼時候。”

拉法達說著,左手又補了一個手勢,白光變得更加凝實。

“我們不如走這道門,抄一段近路,先繞行到白塔外部進入‘藝術回廊’,再從那裡直接穿進‘守備室’,就能以最快速度抵達塔頂,找到殿下...”

雷納托的目光落在這扇門扉上。原本早就喪失了全部附魔力量的魔法門,可此時在拉法達手中,破敗的門板正一點一點地煥發出光澤。

銅鏽剝離,魔紋從金屬表麵重新浮現,白色的光芒沿著紋路逐段點亮。

如此神奇的一幕,卻讓雷納托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劍柄。

這可不是臨時為門上附加一道魔法鎖那樣簡單的法術。拉法達竟然能直接修複一扇徹底報廢的魔法門,連內在鏽蝕的金屬材質都儘數複原,回歸完好狀態。

要知道,雖然許多施法者都可以用‘修複術’修補物品或者裝備,但那都隻停留在物理層麵的連接,比如將鏈條的斷麵彌合,皮袋的漏口填補,僅此而已。

而拉法達施展的神奇魔法,卻直接令門上的材質與附魔一同重歸完好,似乎還毫不費力。

雷納托腦中飛速轉著念頭。儘管少年法師一路上的表現越來越驚人,但他自恃【指南】帶來的保障,再加上即將進入一名傳奇法師的法師塔,所以他並冇有時間細想太多,隻當是對方的天賦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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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對方既是暫時的同伴,目的地又相同,需要彼此合作,過多的猜疑除了徒費腦力外,對行動毫無幫助。

拉法達如今的表現,早就遠遠超出一般意義上的‘驚人’了,已經讓雷納托有些感到‘驚嚇’了。

眼前這手將腐朽複原為完好的能力,雷納托的心底陡然升起一個荒誕的聯想。整座王城那永不停歇的晝夜循環,生與死之間的轉換,莫非...

“拉法達,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道直白的質問聲自身後傳來。克勞蘇拉的身周環繞著靈能護盾,手掌中閃爍著躍動的電光,緩步向雷納托靠攏,豎瞳緊鎖著白發少年的每一個動作,隨時準備釋放法術。

拉法達手中的白光恰好在這時褪去。門扉恢複了光潔的模樣,斑駁的銅鏽徹底消失,魔紋閃耀,就像是剛剛被‘純白’製作出來那樣嶄新。

少年直起身,似乎被克勞蘇拉突然展現的敵意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目光轉向一旁沉默的貴族劍士,壓低聲音,小聲詢問道:

“爵士,這位女士到底是怎麼了?我...”

“不要妄圖混淆視聽,這裡冇有智力低下者,拉法達。”女龍裔用清冷的音色直接打斷了法師,語氣中不帶絲毫轉圜餘地,“即使是一名傳奇施法者,也絕不可能在幾秒內解開法師塔入口處布設的防護法術,更不用說還能無需驗證、順暢地打開鏡中通道了。”

克勞蘇拉又瞥了眼那扇充斥著魔法能量的大門,手中的靈能閃電翻湧得更加劇烈,發出嗶哩啪啦的細微炸響。

“至於你修複魔法門的方式,更是超出了我對人類法術的認知範疇。根據‘圖書館’的記載,絕冇有人類施法者能以這種手段‘編織’魔網之弦,施展魔法...”

女龍裔頓了頓,語氣壓低,有些不確定道:

“這種施法邏輯,簡直不像是法術,更像是經由神靈塑造、抽取而成的神術...”

眼見克勞蘇拉又有長篇大論的征兆,雷納托連忙開口接過話題。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咄咄逼人,但措辭依舊直接。

“拉法達,不是我們不信任你,隻是這一切太古怪了。你的表現太輕車熟路了,好像對塔中的事務胸有成竹。”

“包括你剛剛規劃的上塔路線,我明明記得,你之前和我說過,你對法師塔內部的布置也不清楚,隻知道大致方位。可從‘藝術回廊’轉入‘守備室’,繞過大量的樓層,這聽起來像是核心人員才能知曉的捷徑...”

拉法達沉默下來,垂下眼眸,白色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雷納托註視著對方的反應,又向前邁了半步,聲音放柔。

“大家都有自己的難言之隱,這很正常。但我們一路同行至此,互相照應過好幾次,總該算得上朋友了吧?”

“而且目標都是為了前往塔頂,彼此坦誠一些,把握就大一些。拉法達,你完全可以信任我,和我簡單講講原因。不用把所有的底細都交代清楚,隻說一個大概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