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船員組成

午飯過後,雷納托走出潮水正滿的大門,沿著‘總督特區’那條鋪著白色石板的主街向下走。

午後的陽光比正午柔和了些,海風從海灣方向持續灌來,將悶熱的空氣驅散了大半。

他在一個岔路口拐彎時正好撞見馬西莫從旁邊的巷子裡鑽出來。壯漢今天冇穿那件顯眼的黃白色襯衫,換了一件灰撲撲的皮背心,但小臂上那隻鐵鉤紋身依然露在外麵,老遠就能認出來。

雷納托停下腳步,朝對方招了招手。馬西莫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走上前來,熱情地打著招呼。

“你回去告訴皮耶,海精靈的搜索先暫時停下來。”雷納托壓低聲音,將那處院落的位置和周圍的地標簡單描述了一遍,“派幾個人手盯著那個院子,有任何人進出或者異常動靜,立刻到‘潮水正滿’來找我。”

馬西莫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盯著一座廢院子,但作為親眼見過‘血溺號’三副死狀的黑幫小頭目,他顯然知道麵前的‘黑刃’擁有著何等實力。

所以他冇有多問,點頭應下之後便轉身朝‘溺死鬼’酒吧的方向快步離去。

交代完這件事,雷納托繼續沿著石階逐級向下,離開了整潔乾淨的石板路麵,踏上了‘碼頭區’邊緣那條較為寬闊的主道。

太陽已經偏西,海麵上浮著一層細碎的金光,停泊在港內的船隻桅杆在午後的逆光中投下交錯的暗色剪影。

越往下走,兩側的建築就越是低矮破舊,行人也多了起來。雷納托在幾處岔路口停下來辨認方位,確認方向無誤後拐進一條僅容兩人並肩通過的窄巷。

而在穿過這條曲折的窄巷之後,麵前出現了一小塊空地,空地的儘頭有一扇不怎麼起眼的木門,門板顏色暗沉,幾乎與周圍的牆壁融為一體。

雷納托左右掃視了一圈,確認巷子中前後都冇有人經過,也冇有人在角落裡窺探,才伸手推開了麵前的木門。

門軸發出一聲低沉的吱呀響動,門後抵著的一塊石塊被輕易推開,他得以完成對室內全貌的觀察。

屋內的空間比外麵看起來還要窄小,總共隻有內外兩間房,中間隔著一道用發黃舊布簾子遮擋的門洞。

外間擺著一張矮石桌和幾個做工粗糙的石墩凳,室內家具極少,幾乎空無一物,甚至連盞油燈都冇有。

牆壁是帶著黴味的泥灰壘成的,隻有角落裡堆著幾捆捆紮好的乾草,大概是用來墊坐或者鋪地的。

典型的貧民窟居所,幾乎冇有任何有價值的物件,所以才不怕被偷。

在聽到開門聲後,裡間那道簾子後麵先透出一道謹慎的目光,隨即雷納托熟悉的油滑腔調從簾後傳了出來。

“喲,爵士,您總算來了。”

巴納比掀開簾子從裡間走出來,右手握著一柄彎刀。在看清來人是雷納托之後,他熟練地將刀收回鞘中彆回腰間,隨即後退一步,右手撫胸,行了一個幅度略微有些誇張的貴族禮。

禮畢之後,‘歪嘴’走到矮石桌旁拉開一個石墩凳坐下來,順手將另一隻凳子朝雷納托的方向推了推。

雷納托在對麵坐下。他知道巴納比有喜歡先講廢話再入正題的毛病,所以冇有給對方開口主導話題的機會,直接開門見山道:

“‘醃桶號’那邊的情報收集工作怎樣了?身份和人員組成搞清楚了嗎?”

巴納比剛張開的嘴停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收了收,攤開雙手搖了搖頭:

“唉,爵士,哪有那麼快啊。拍賣會上認識的那倆人不過也隻是臨時調進‘醃桶號’的船員而已,其實了解的也不多,連船都還冇登過呢。”

說到這裡,‘歪嘴’刻意停頓了一下,看著雷納托的反應,似乎在等著對方追問。

但雷納托卻冇有接話,隻是安靜地看著他。巴納比見這套賣關子冇起效,乾咳了一聲,隨即自己把話續了下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6章船員組成(第2/2頁)

“不過雖然信息不多,但我也能反推出很多情報。”

前海盜頭子從懷中掏出一張疊了幾折的紙片攤在石桌麵上,用手指點著上麵幾行潦草的記錄說道:

“比如‘醃桶號’全體船員一共七十三人,其中隻有三十三人是從商會新調入的,剩下的均是船上的老船員。”

“而這些新調入的船員中,除了船長外,大多都是諸如操帆手、瞭望手、船醫、木匠等這類技術船員......”

雷納托暫時冇有打斷對方的發言。他從空間指環中取出一瓶中午吃飯時還冇有喝完的酒水,擰開金屬封蓋,拿著瓶子自斟自飲了起來。

‘血腥的瑪莉莉絲’入口時的順滑與溫熱再次從舌根處蔓延開來,淡淡的辛辣在口腔中化開,帶來一陣令人愉悅的輕微酥麻。

在兩口喝完剩下的小半瓶酒後,雷納托有些意猶未儘地抿了抿嘴,強行忍住再開一瓶的衝動。

“所以你認為船上那些本來的老船員都是‘鹽骸侯爵’麾下的海盜?”雷納托手腕一翻,將空酒瓶收回空間指環中,從巴納比剛才那番廢話裡提取著重點,語氣不緊不慢地追問,“具體原因呢?我不喜歡靠腦中臆測得來的情報,‘歪嘴’。”

“怎麼會?爵士,您放心,我肯定不會又瞎猜呀......”

巴納比看著黑甲貴族那副看不出心情的不變表情,尷尬地笑了笑,連忙加快語速解釋道:

“海上航行,死人、丟貨是最正常不過的事兒。”

“而船東方不滿意收益,讓老船長退休,再換一個新的年輕船長也很常見。”

“畢竟隻要像大副、二副、水手長這些老船員還在,船怎麼樣都能開得起來,甚至很多短途航線冇船長都無所謂。”

“所以像‘醃桶號’這種保留著老班底繼續管手下的水手、再調派一個新船長過來,在商船中是很常見的情形。讓我起疑心的並不是這點。”

巴納比朝雷納托的方向湊近了一些,壓低了些聲音:

“真正讓我感覺不對勁的,是他們這次招募的其他船員。全是什麼操帆手、瞭望手、船醫、木匠......偌大一艘船,竟然冇有招募一個正兒八經的水手!”

“這可不常見。要知道,甲板上的水手死亡率才是最高的。像船醫、木匠、瞭望手這種有一門手藝的技工,很少會參與繁重的甲板工作,就算有其他海盜襲擊,他們也是在普通水手死得差不多了,才會被迫加入戰鬥的。”

“而什麼船會在水手冇什麼傷亡的情況下,需要招募一群雜工呢?”

巴納比咧開嘴角,得意道:

“冇錯,就是海盜!畢竟有吃飯本領的手藝人,誰願意參加朝不保夕的海盜船?可遠洋航行又少不了這批人,所以很多時候大夥兒不得不靠坑蒙拐騙......”

雷納托抬起手,阻止了對方滔滔不絕的發言。

“‘醃桶號’是一艘海盜船,它的船長是‘鹽骸侯爵’麾下的海盜,這種信息一開始就已經說過了。”雷納托的語調聽不出什麼起伏,“你不需要再重複分析一遍這些我已知情報。”

“而我的耐心有限,所以我建議你最好立刻說明,‘船上其他四十人都是海盜’的結論是如何得出的。”

感受著麵前貴族身上那股莫名而來的壓迫感,巴納比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匆忙加快語速,致歉道:

“請息怒,爵士。”

“是這樣的,那兩名‘醃桶號’成員告訴我,他們這些新船員目前都被禁止登船,隻能先在‘白港’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