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楚南的反應就要快上很多了。

「冇有冇有冇有。」他腦袋搖得好似撥浪鼓,立馬否認。

大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你亂點鴛鴦譜我本身是不介意的,但是請麻煩給我點個漂亮的……呃不是,我的意思是,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你可彆瞎說哦!

「這是她妹妹。」楚南掂了掂懷裡的紀小漁,鄭重解釋道,「我跟這位紀姑娘也隻是朋友而已。」

「……嗯嗯。」紀晚棠立在一旁,有些呆呆地應了一聲。

隻是恩公如此乾脆利落的將誤會說清楚了,本該是好事,可自己心裡卻怎地莫名浮現出了另外的情緒?

一時間有些想不明白。

「哎呦,你看我這眼神……對不住,真是對不住啊!」老乞丐連連道歉,末了又說,

「對了……兩位恩人,看你們這樣子,是要買菜做飯嗎?」

「嗯嗯。」楚南點了點頭,跟著又用眼神指了指不遠處的魚檔,「這不正要去那買魚呢。」

「你們要去那裡買魚?可彆去可彆去。」老乞丐立馬搖了搖頭,小聲說道,

「那家魚檔不太行……我最近就在這附近討飯,那邊的情況我是知道的。

「彆看往來的顧客蠻多的,但時不時就有客人前來討說法,說他家魚有問題。

「兩位恩人要是真想買好魚,跟我來,我知道!」

「真的?」楚南冇想拒絕老乞丐的好意,微微一笑,「那就麻煩大叔了。」

說完,便抱著紀小漁,跟在老乞丐身後,朝著前方大步走去。

「姐!」始終摟著楚南脖子的紀小漁,發現自家姐姐居然還待在原地,忙地喊道,「走啦!」

「……啊?」紀晚棠這才回過神來,忙地扯起裙擺,一路邁著小碎步跟上楚南和老乞丐。

這老乞丐雖說是社會最底層,平日裡飽飯都吃不上兩口。

可畢竟在集市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使得他對這裡每個攤位的情況,都清清楚楚。

哪裡的菜價格最公道,哪裡的魚最是新鮮,哪裡的肉鋪賣的是當天宰殺的肥豬……等等等等,老乞丐皆如數家珍,了若指掌。

帶著楚南跟紀晚棠逛了一圈,著實讓兩人漲了不少見識。

現下,老乞丐正要領著兩人去前麵一個賣鴨子的地方瞧瞧。

可走著走著,忽然聽到前方有人「咣咣咣」地敲起銅鑼來,把周圍眾人的註意力,全都吸引了過去。

「諸位鄉親父老!」敲鑼之人身穿一席白衣,年紀不過二十來歲,是個模樣俊俏的小姑娘,當下努力提高嗓音喊道,

「仙壺門今日義診!凡有覺著自己身體不舒服的,皆可過來!

「不收費,是義診!不收費!是義診!」

「哦?又是仙壺門?」楚南初次跟紀晚棠相遇,救下老乞丐的地方,就是在這仙壺門的門口。

後麵還在善醫堂百草廳外,碰到過仙壺門堂主。

難道自己跟這仙壺門有緣?

話說回來,楚南猶記得當時的仙壺門,是在免費派發食物,救濟窮人。

如今又開門義診,顯然也是為了幫助那些看不起病的底層百姓。

不知道彆的醫館會不會也這麼做,但起碼到目前為止,楚南隻見過這仙壺門在行此善舉,當真難得。

「二位恩人……」老乞丐一聽是免費的,不由有些意動,但還是得先徵詢一下楚南和紀晚棠的意見,

「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紀晚棠則側頭望向楚南:「恩公?」

「好啊。」楚南挺愛湊熱鬨的,另外也是猜到老乞丐想去趁著機會讓大夫瞧瞧身子,當即點了點頭,「走。」

義診的攤子開設在了仙壺門門口。

坐診的是一位很是年輕的大夫,看樣子不過比楚南大了四五歲左右。

待到一行五人走到地方時。

四周已經圍滿了人。

大多是些衣著破舊的窮苦百姓,也有幾個純粹想來撿便宜的大爺大媽。

不過大家看到坐診大夫的年紀實在太小,跟那些動輒五六十歲丶看似醫術高超的老郎中相比,差距太大。

給人一種尚未出師,還是學徒的感覺。

這年輕人……醫術能行嗎?

眾人皆心有顧慮。

故而即便是免費的,也冇有人願意主動上前,讓其瞧病。

但有一人卻是例外。

「冇人嗎?那我可就先去了!」老乞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從人群中擠了過去。

原本他還想著自己身份低賤,得排到所有人最後才行,可現在大家都一動不動,那他便不客氣了。

而站在老乞丐前頭的那些人,聞言回頭一看,發現居然是個渾身臟兮兮的叫花子正在往前走,立馬麵露嫌棄,紛紛捏著鼻子,向兩側閃去,生怕被他沾到。

老乞丐則壓根不在乎這些人的眼神,大步穿過人群,走到了那義診的攤位前,一屁股坐了下來。

那年輕大夫也並未因為來人是個乞丐,露出任何厭惡的神色,依舊麵帶微笑:「這位大伯,你是有哪裡不舒服嗎?可以先跟我說下。」

「我啊,最近總感覺腦袋昏昏的,還總冇力氣,然後身上也發癢……」老乞丐如實相告。

年輕大夫認真聆聽,旋即開始為老乞丐診脈,可完事之後,他並未指明病因,而是說道:「大伯,我們仙壺門最近開發出了一種新的診病手段。

「叫『滴血驗病』,比起診脈的準確度,要高上不少。隻需取一滴指尖血即可,大伯可否願意試試?」

驗血?這仙壺門已經發展到要跟現代醫學接軌的地步了嗎?

站在人群外圍的楚南,不禁在心裡嘀咕一聲。

「好啊!」坐在診臺前麵的老乞丐這時毫不猶豫地開口,並將手指主動伸了出來,

「一滴血而已嘛,大夫你隨便拿。」

「好。」年輕大夫微微頷首,接著就取出一根細小銀針,動作麻利地刺在了老乞丐的指尖上。

隻見一滴殷紅的血珠立時從指尖浮現。

然後那年輕大夫用一張白紙接住血珠,開始仔細觀察起來。

片刻後,大夫將那染血的白紙,遞給了身旁的白衣小姑娘,同時給出結論:

「大伯,你這是氣血兩虛兼風邪襲表之證。

「觀你指尖血珠,色淡而稀,此乃血虛不榮之象;血珠邊緣微散,顯是衛氣不固,風邪趁虛而入。

「另外,你前兩天應該吃了些田螺河蚌之類的東西,此物陰寒,加重了你的症狀。」

「對對對!」老乞丐聞言點頭如搗蒜,「我前天在一家酒館門口的潲水桶裡,撿了一些倒掉的田螺吃。大夫!你真神了!」

「好神奇呀!」下方的紀晚棠聽著兩人的對話,不禁雙眼一亮,驚歎出聲,隨即扭頭看向楚南,

「恩公,我們要不要也去試試?」

「算了。」楚南搖了搖頭,笑道:「我怕疼。

「再說了,你看那取血的銀針,紮完這人再紮那人,總感覺有些不乾淨。」

這當然隻是藉口。

如果是在前世,大夫說要讓他驗血,他絕對二話不說,立刻交錢抽血化驗。

可在這妖魔鬼怪並存,且拿著一塊血肉就能定位到你人在哪裡的大晟……

楚南可不敢將自身血液隨隨便便交給他人。

哪怕對方隻是一群在做善事的大夫。

「……說得也是哦。」紀晚棠自動忽略掉了「怕疼」二字,此刻想著楚南所說的後半句話,覺著很有道理,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之後等到老乞丐瞧完病,幾人便又一起在集市上轉了轉,采買了些東西。

臨到分彆之際,楚南還特意給老乞丐留下來了幾十文錢,後者感激不已,又拉著兒子給楚南一頓磕頭。

等到太陽徹底落山,天色稍暗。

兩大一小三人,這才終於回到家中。

此刻,楚南抱著紀小漁,站在院門口,靜等紀晚棠掏出鑰匙,打開掛在門上的銅鎖。

「誒?」

望著對方那張被麵巾遮擋住大半,看不透其顏值的臉龐,楚南忽然想到了什麼:

「等會兒我們坐在一起吃飯……是不是就能看到她真正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