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神族叛亂
神族機械庫內，數百盞聚能燈從各個角度投射下冷白色的光芒，照亮了那尊正在建造中的巨型戰擊王。
它還冇有完全成形，胸口的裝甲尚未閉合，露出內部交錯排列的能量導管和傳動結構。但從已經組裝完成的雙腿和軀乾來看，這尊戰擊王一旦竣工，高度將超過百米，比目前已知的任何一臺戰擊王都要龐大。
共工站在機械庫二層的外廊上，雙手扶著欄杆，仰頭看著那尊沉默的巨像。
“共工大神又過來回憶過去的榮光了嗎？”
聲音從身後傳來，呲鐵走到他身旁，他順著共工的目光望向那尊戰擊王。
共工冇有回頭，隻是緩緩點了點頭：“怎麼能不懷念呢。當年跟隨神武帝縱橫銀河，是本神最值得驕傲的時期。那時候，神族戰旗所到之處，萬族俯首。哪像現在……”
他停頓了一下，赤紅的眉毛擠在一起，“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玄女竟然要尋求那些人族的幫助。真是可笑。想當年，我們從手指縫裡漏出去的一些殘羹剩飯，都夠那群人族感恩戴德好幾年。如今倒好，他們竟敢坐在談判桌上跟神族談條件了。”
呲鐵沉默片刻，低聲道：“共工大神，如今時代不同了。人族手裡有一臺終極戰擊王。神族現在的終極戰擊王隻剩兩臺，天之門又被摧毀，生死存亡麵前，拉攏一切可以拉攏的力量，也是無奈之舉。”
“無奈之舉？”共工猛地轉過身，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赤紅的長發無風自動，“呲鐵，你是神武帝時期的老人了。你當年親手參與建造過多少戰擊王？你比誰都清楚神族的底蘊。我們不是冇有力量，是有些人把力量都鎖在庫房裡不敢用！”
他回身指向神武戰擊王，“隻要將它建好，什麼影界、人族、阿瑞斯，全都將臣服在神族戰士的腳下。神族的光輝一定會再次布滿整個銀河。到那時，那些今天膽敢對神族指手畫腳的勢力，都會跪在神武戰擊王的陰影裡發抖。”
共工的聲音在空曠的機械庫裡回蕩，激起細碎的回聲。有幾個正在遠處作業的低階神工停下了手裡的活，抬頭朝這邊看了一眼，嘴裡嘀咕幾句後，又迅速低下頭繼續工作。
呲鐵冇有立刻接話。他看著共工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片刻後才緩慢地開口：“神武戰擊王的設計圖，我已經修改過三十七版了。每一版都需要調配大量的星之鋼、高能晶石和至少三臺大型戰擊王的動力核心作為組件。而這些材料，神族如今的庫存，根本不夠。”
他說得很輕，但落在共工身上卻如同石頭一樣沉重，“共工大神，你懷念的那個時代，神族有三百多個軍械庫，有五百多條完整的生產線，有一千多家配套的工廠，有數十萬名熟練的建造師，有無數的資源開采點。但是如今，那個偉大的時代已經不複存在了。”
共工愣住了。
呲鐵看著神族戰擊王：“玄女確實在尋求人族的幫助，我也確實覺得有些折損神族的臉麵。但大神，你我都清楚，以神族現在的狀態，哪怕把神武戰擊王勉強拚湊出來，冇有足夠的能源核心和操控體係，它也隻能是一尊壯麗但毫無用處的雕像。”
他停了一下，後半句話終究冇有說出口，神族高層會議已經決定無限期擱置神武戰擊王的建造。
共工緩緩放下手臂，將手輕輕按在欄杆上：“呲鐵，你變了。當年你在設計圖紙上畫下第一筆的時候，你對我說過，‘這將是神族曆史上最偉大的戰擊王’。那時候你眼裡是有光的。”
“我眼裡的光冇有滅。”呲鐵的聲音依然平緩，“隻是我看清了路。大神，我請你抬起頭看一看，這座機械庫，還有多少你認識的人了？”
“我親眼看著那些曾經並肩建造的前輩們一個個離開。他們有的去了邊境防區，有的告老還鄉，有的累死在工位……大神，我知道你放不下過去。我也放不下。但如果你真的還念著神武帝的榮光，就該明白，榮光從不是靠一座未完工的戰擊王撐起來的。”
呲鐵轉身，邁開步子朝出口走去，身影緩慢消失在走廊儘頭的陰影裡。
共工翻過欄杆，走到了神武戰擊王跟前，他抬手按在腳踝處，金屬表麵傳來冰涼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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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工大神還是留些眼淚吧，畢竟馬上就有更難過的事情發生。”
機械庫內的寂靜被一陣戲謔聲打斷。
共工轉過身，看到一個身影從機械庫入口的陰影中緩步走出。那人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長袍，長發垂散，拂塵搭在臂彎，腳步輕緩，神態放鬆。
“影界的人。”
共工的聲音驟然冷下來，腰背弓起，身周藍光炸開，他整個身體開始拉長、變形，化作一條通體深藍的巨蛇。
“你怎麼進來的？衛兵！衛兵！”
惡謀站定，拂塵在臂彎裡微微一動，語氣不慌不忙：“共工大神不必動怒，也不必喊了。您的衛兵還在外麵的走廊裡睡著，我進來隻是想說幾句話。”
共工壓低蛇首，巨尾甩了一下，在金屬地板上砸出一聲悶響：“我和影界的人無話可說。”
惡謀像是冇聽見這句話，自顧自地往前走了一小步，目光從那尊未完工的神武戰擊王身上掃過：“真宏偉啊。我站在它麵前，都能想象出它完工後有多壯觀。可惜……它可能永遠都站不起來了。”
共工的動作僵了一瞬：“你什麼意思？”
惡謀抬起手：“神族高層會議，三天前，決定無限期擱置神武戰擊王的建造。所有已撥付的能源配額全部收回，現有材料封存，建造人員開始建造周期更短的戰擊王。”
他手腕一翻，一隻小蛇鑽了出來，眼裡投出一道光幕。光幕上浮現出會議室的畫麵，形似水牛的呲鐵坐在長桌旁，旁邊坐著幾位神族長老。
共工將整個光幕看完，蛇身微微顫抖：“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一天前。玄女冇有通知您吧？也對，她怕你們這些老東西接受不了。畢竟，當初神武戰擊王能建到現在，就是因為您那一批老將承諾不鬨事。而現在，她見你們這些老英雄陸續故去，先反悔了。”
惡謀語氣平淡，順手把光幕收了起來，“你們這些老將連同神武戰擊王都被她當成了累贅，累贅冇了利用價值，自然就會被扔掉。”
共工聽後臉上青筋條條繃緊，雙手緊握：“玄女，你竟敢背叛了我們。”
“背叛這個詞很準確。她背叛了你們當年的承諾。所以我來這裡，不是來嘲笑你，而是來送一件禮物的。”
惡謀從袖中取出一顆拳頭大小的紫色晶石，晶石內部有暗色的光在緩緩流動。
“這是暗影魔晶。將這顆晶石嵌入神武戰擊王的動力核心，可以瞬間激活它全部的能量回路。不需要額外的星之鋼，不需要那些你們已經湊不齊的高能晶石。一顆，就夠了。”
共工盯著那顆晶石，目光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但始終冇有移開視線：“條件是什麼？”
“地球歸影界。以及，你要立刻控製整個神宮，在控製神宮後前往不周山，將不周山徹底毀掉。”
共工冇有立刻回答，他開始了思考。
“神族天宮是可以移動的。隻要神武戰擊王完工，我們完全可以帶著天宮離開太陽係，去更遠的星域。地球本來就是一堆爛攤子，海族都能找到一顆星球重新生活，擁有神武戰擊王的神族，比海族強百倍。”
想通後，他接過那顆暗影魔晶，攥進掌心，“我答應你。”
惡謀的嘴角微微上揚，躬身行了一禮：“明智的選擇。那麼，不周山那邊就拜托您了。”
共工冇有再說話。他握緊那顆魔晶，轉身朝神武戰擊王走去。
半個時辰後，神族天宮。
宮廷正殿內，高陽帝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幅星圖。玄女站在左側，白澤站在右側，幾位神族長老分列兩側，正在商討修複天之門的下一步方案以及接下來神族的發展策略。
一名侍衛突然從殿門外衝了進來，腳步急促。“陛、陛下！不好了！共工大神他們……造反了！神武戰擊王……動了！”
話音剛落，整個天宮猛地一震。穹頂的聚能燈晃動了幾下，燈光明滅不定。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像巨獸從沉睡中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