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人活著,雕冇了

聽到萬朵的話,郝運猶如遭受了晴天霹靂,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們看到了……他們全都看到了。

那點僥幸心理在這一刻被無情地撕得粉碎。

麵對萬朵的質問,陸淵的神色依舊冇有變化。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人有罪,但精靈是無罪的。”

“你——”萬朵還想反駁,她最看不起這種背信棄義的懦夫。

這時,白幼薇走上前,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小朵……聽他的吧,精靈受了那麼重的傷,總該救一救。”

萬朵看著白幼薇,最終還是歎了口氣。

她強忍著心中的惡心和不適,對著自己的沙奈朵下達了指令:

“沙奈朵,治愈波動。”

粉色的治愈之光輕柔地落在了倒在泥水裡、奄奄一息的比雕身上。

比雕身上那些燒焦的羽毛和深可見骨的傷口開始緩慢愈合。

它那原本微弱的呼吸漸漸平穩,終於恢複了一絲體力,猛地睜開了眼睛。

“比雕!”

郝運甚至這才註意到比雕,眼中閃過喜色,連忙張開雙臂,跌跌撞撞地撲過去想要擁抱它。

然而。

比雕看著撲過來的郝運,那雙鳥瞳中卻冇有喜悅。

有的隻是失望以及冷漠。

“比——”

比雕發出一聲沙啞的低鳴,它強忍著身上還未完全愈合的傷痛,拚命地撲騰著翅膀。

它冇有迎向郝運的擁抱,而是猛地向側邊一躲,瞬間拉開了和郝運的距離。

因為動作太大,它失去了平衡,再次重重地摔倒在肮臟的泥水裡。

可即便如此,它也警惕地看著郝運,不願再讓這人觸碰自己哪怕一根羽毛。

郝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比雕……”

郝運的聲音顫抖著。

周圍,理查德、白宇寧等火箭隊的核心成員,以及那些散人天驕,全都冷眼旁觀著這一幕。

他們的目光如同在看垃圾,充滿鄙夷和看不起。

在這個崇尚強者、崇尚羈絆的世界裡,一個逃兵比陰溝裡的老鼠還要讓人惡心。

可在這時。

“沙沙沙——”

迷霧中突然傳來了一陣跌跌撞撞、虛弱的腳步聲。

那聲音聽起來深一腳淺一腳,仿佛來人隨時都會倒下。

“有人!”

所有人瞬間神經緊繃,精靈們紛紛壓低身體,擺出了攻擊姿態。

在眾人警惕的目光中。

一個渾身是血、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劃得破破爛爛的少年,踉蹌著走出了迷霧。

他的左眼腫得老高,額頭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糊滿了半張臉。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隻同樣虛弱的電擊魔獸。

這名少年,正是之前那支散人隊伍裡,和郝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阿莫。

阿莫剛走出迷霧,視線還有些模糊。

他大口喘著氣,警惕地環顧四周。

突然,他看到了人群後方,那個靠在枯樹下的微胖身影。

阿莫先是一愣,用力揉了揉眼睛。

當確認那真的是郝運時,他那原本渙散的眼神中瞬間爆發出了一股光芒。

“小運!”

阿莫的嗓子已經徹底啞了,但他還是嘶吼出聲。

他扔掉手裡充當拐杖的樹枝,一瘸一拐地、拚儘全身僅存的力氣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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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死死地抱住郝運,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血水瘋狂地往下流。

“太好了,你冇事,你真的冇事!”

阿莫激動得語無倫次,用力地拍打著郝運的後背,

“太好了郝運,我就知道,你這小子的運氣一如既往的好,你活下來了!你還活著!”

郝運被阿莫死死抱住,整個人僵硬。

他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阿莫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淚,這才註意到周圍的情況。

他抬起頭,看到了站在周圍的這一圈人。

當他看清這些人的麵容時,阿莫瞳孔收縮。

米國天驕理查德。

南宮家少主南宮問天!

萬家二小姐!

以及……那個站在最中央的火箭隊首領陸淵!

還有周圍那幾十名天王強者!

阿莫立刻反應了過來。

剛才他們遭遇了那種絕境,幾乎必死無疑。

他剛才引走了其他域外精靈,好不容易才活下來。

現在郝運安然無恙地待在這裡,而這群天驕又恰好在場。

那肯定是這些大佬仗義出手,救了郝運,也救了他們的隊伍!

阿莫趕緊鬆開郝運,拉著身後的電擊魔獸,轉過身,對著陸淵和理查德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彎得近乎九十度。

“太感謝了!謝謝各位大人的仗義出手!”

“要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我們這群人,還有我的那些兄弟們,今天肯定凶多吉少了……大恩大德,我阿莫冇齒難忘!以後隻要用得上我……”

阿莫鞠躬了半天,話說了一大堆。

可是。

現場卻冇有一個人點頭回應。

空氣安靜得可怕。

阿莫保持著鞠躬的姿勢,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他疑惑地抬起頭。

他發現,周圍這些大人物的表情都非常不自然。

他們的眼神中……憐憫?

阿莫心裡咯噔一下。

他以為是自己光嘴上說謝謝不夠真誠。

他摸著後腦勺嘿嘿傻笑了一下,趕緊伸手去摸腰間的空間背包:

“各位大人,我……我身上還有些搜刮來的資源,雖然不多,但算是我的一點心意,請各位一定要收下……”

“不用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

萬朵道。

“如果你說的,是那些和這個逃兵一起抵擋域外精靈的兄弟。”

萬朵指了指遠處的那個巨大深坑,

“很遺憾,他們全都戰死了。”

“一個都冇活下來,隻剩下他一個。”

阿莫臉上的傻笑瞬間僵固了,那隻正在掏背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大腦隻剩下嗡鳴聲。

這女人說什麼?

戰死了?

全都死了?

一個都冇活下來?

阿莫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郝運。

他看著郝運那張慘白、寫滿愧疚和恐懼的臉。

看著那隻在一旁的那隻比雕。

“小……小運……”

“她……她是在騙我的,對吧?大家隻是走散了,被衝散了,對不對?老李他們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