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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不重要的侯府次子

她來說?她能說什麼?

李氏目光閃躲,被老太君這麼一點名,她恨不得將頭都縮回去。

心底更不禁暗罵了沈清棠一聲:就她事多!非得在老太君麵前提這事,這不是故意打她的臉嗎?

“老太君,兄長剛剛回府。太醫既走了,不如我們也早些回去吧。也好讓兄長好好歇歇。”沈清棠的視線掃過了周瑾禮,見他指尖一下一下的敲擊著輪椅,就知他已是有些心煩了。

然而,此處並非京郊彆院,總不能他一心煩,就開口將人趕出去。

尤其,這些人還是他的家人。

見沈清棠為他開口,陸玄策不由長睫一挑,心頭暗喜:她果然是在意自己!

隻是這定安侯府的家長裡短,他是當真懶得聽。

若非為了見到沈清棠,他哪裡願意讓這滿屋子的人圍著他,嘮嘮叨叨地說個不停?

聒噪!

老太君看了眼長孫,見他右手支著下頜,百般聊賴地打了個哈氣,這才道:“瑾禮啊,那你先休息。若是缺了什麼東西,你隻管派人來與祖母說。莫要與祖母客氣。”

因著周瑾禮十幾歲就去了軍營,與她這個祖母並不親近。

且老太君雖心疼長孫,但她從前因李氏偏心,實則待周溫禮更好些。

瞧著眼前坐在輪椅上的長孫,老太君心底亦多了兩分悔意。

想著想著,老太君瞪了一眼周溫禮:這小兔崽子,哪裡比得上他大哥?

“多謝祖母體諒,孫兒不便多送,就先回屋去了。”昨夜太過興奮,陸玄策抱著那半濕的衣衫,做了一夜的夢,今日又早早起來,換了一身衣裳,又怕被魏青看出端倪,滿心羞愧地將裡褲扔到了床下……

待會兒,他再翻出來,自己洗了就是。

對,還有棠兒的衣裳,他也一並洗乾淨,改日再還給她。

熟不知,魏青半夜睡在外間,聽了一夜的低吟呢語,羞得他隻能從枕頭裡撕了兩朵棉花塞進了耳朵。

見要走了,周嫣然忙一把從丫鬟手中的布包搶了過來,“大哥,這是母親為你納的新鞋。這鞋,母親做了整整一個月,才做好呢!還有,這是我親自給大哥求得平安符。”

“既是母親與三妹妹的心意,我自當收下。”陸玄策看了一眼那展開的布包,千層納底的黑色布鞋,針腳細密,定是費了許多心思。

他記得周瑾禮生前曾說過:我母親雖性子驕縱了些,但待我極好。還有我那三妹妹,也不知她長大後會是什麼模樣。若有一日,我不能回京。就勞煩你,幫我多照料些了。

好友之托,陸玄策記在了心上。

可他今日才真正感受到,周瑾禮從前那些話的重量。

既借用了好友的身份,那他便該好好待他的家人。

一時,陸玄策斂去了周身的氣勢,第一次真心實意的朝著周嫣然笑了笑。

大哥,對她笑了?

果然,大哥一向對她最是心軟了!等往後她再求一求,指不定大哥就會讓小公爺娶她呢!

有了希望,周嫣然那沉寂了幾日的心思,又更加活泛了些。她幾乎是蹦跳著,挽著李氏的胳膊,離開了林風閣。

李氏見長子軟了麵色,那一顆愧疚的心,也算是得了些許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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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李氏更堅定了主意,她是萬萬不能讓周瑾禮知曉兼祧之事。

倘若就此傷了母子情分,那實是不該啊!

如此一想,李氏對周溫禮更冇好臉色。若非他做出了那等錯事,她又如何會愧對周瑾禮?

出了林風閣後,李氏故意慢了兩步,等到周溫禮走到她身旁後,她小聲叮囑了兩句:“既然兵馬司的公務忙,你這幾日就莫要在府中閒逛了。免得,又撞見什麼不該撞見的。”

“你大哥這兒自有人照顧,往後你冇事,也不用來。”

這最後一句,實則是為了斷了周溫禮與葉寒月相見的機會,也是提醒周溫禮,莫要再做出那等錯事來。

周溫禮麵色一白,他如何猜不出李氏的意思?這是生怕他與葉寒月的事情,被兄長知曉了,才幾番敲打他。

明明兼祧之事,是母親自己提出來的。如今,卻又轉頭怪在他身上。

隻要是為了大哥好,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隻要大哥活著回來了,所有事便都要以周瑾禮為先!

憑什麼呢?那股自幼埋在心底的不甘,如巨浪般拍打在心上。

周溫禮眸色晦暗不決,指尖死死的掐入了掌心,卻還是沉聲應下了:“母親的話,兒子記下了。”

周嫣然跟在李氏身邊,忍不住開口補充了一句:“雖說兼祧一事冇成,但二哥往後還是多避嫌得好。”

前些日子,周嫣然還親親熱熱地跟在他身後喊“二哥哥”,如今又變成“二哥”了。

這人啊,變得真快。

一聲苦笑,周溫禮點了點頭:“多謝三妹提醒了。”

“我還有些公務要忙,先走了。”若是再待下去,周溫禮不敢想,他還會聽到些什麼。

不過短短一日,所有人的眼裡,就隻有兄長周瑾禮了。

細想今日發生的一切,似乎隻有葉寒月還願意護著他了。

他到底,最對不住她……

至於沈清棠,往後他會好好待她的。

靜了靜心緒,周溫禮出府,直奔兵馬司。

那官奴一案有了眉目,但線索中斷在了一間茶樓,他得親自去一趟。

兵馬司是實權要職,他需得牢牢抓住這次機會,才能往上爬。

他不願,一輩子都活在周瑾禮的陰影下,當一個不重要的侯府次子。

等到周溫禮走後,一行人齊齊到了鬆鶴堂的前廳。

前廳四角點了鬆香,丫鬟沏了一壺新茶,又端了點子果子來。

綠袖看了一眼老太君的臉色,見她轉著佛珠,神色不愉,便將丫鬟們都打發了出去。

廳內,隻剩下了主子們。

丫鬟一走,這前廳瞬間空蕩了許多,李氏掃了眼四周,頗為心虛。

“李氏,你說說看,為何就讓葉氏掌家呢?”老太君冷哼一聲,厲聲質問。

茶盞冒著熱氣,李氏拿起又放下。剛剛在來的路上,她已經打好了腹稿,她眼珠子一轉,忙回道:“老太君,這府中的賬簿原是交給沈氏打理。是她自己,非說每日要去給寧國公夫人看診,忙不過來,這才將賬簿交還給我。”

話一出口,李氏更是滿心委屈,這又不是她從沈氏手中搶回來的,怎能怪到她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