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命該如此,京城亂成了一鍋粥
“姑娘,將這藥喝了吧。”蘭香守在床邊,將剛剛熬好的藥,端了進來。
沈清棠麵色蒼白,渾身都發冷,她意識不清明,卻還是順著蘭香的動作,緩緩抬起了頭,張嘴將那湯藥喝下了。
隻是每喝一口,她的眉頭都皺的更緊一分。
蘭香從未見過如眼前女子這般貌美之人,就連蹙眉都令人心疼不已。
將藥碗放下,蘭香給她擦了擦身子,正俯身去幫她理一理那亂了的發髻時,卻突然聽得了一聲:“我不做,不做……妾……”
蘭香聽不真切,她隻當沈清棠是做了噩夢,輕聲安撫著:“姑娘莫怕,等退了高熱,就好了。”
好?
哪裡好?什麼好?
沈清棠閉著眼睛,耳旁嗡嗡傳來一句話,卻是令她更心煩不已。
她不要做妾,更不要與什麼晉王有牽扯!
許是藥效起了作用,那原本在睡夢中也繃緊的神經,終是緩緩失了意識,令沈清棠沉沉睡去……
京城,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本是為了大燕百姓祈福的皇家清修,最終卻成了定安侯周瑾禮的葬身之處。
一時間,百姓嘩然,民間更謠傳是皇家得罪了上天,才會降下水患,如今又死了護國的大將軍。
“依我看,什麼天災人禍,那得罪了老天爺才是真的!”
“哎,誰說不是呢?”
“那位……不出麵,老天爺怕是會繼續罰下去啊!”
“……噓噓,你不要命了!”
“……”
京城四處的風聲更緊了,錦衣衛徹夜不休,整日整夜地搜查京城及南山寺周圍的所有城鎮與村莊,處處人心惶惶,唯恐受其牽連。
“指揮使,山崖下尋到了這個。”錦衣衛跪在地上,手中拿了一塊殘片,軟搭搭的皮,質感細膩,隻是上頭沾了泥汙。
用水一衝,好似一張人皮。
閆碩將那塊皮提在手中,透過日光看了看,“人皮麵具,倒是個好東西。”
“仔細搜,連地上的草都要給我拔乾淨了!”閆碩的目光掃過了四周,雜草叢生,幾乎快要有半人高了,這些草遮擋了視線,那些殘留在泥地上的腳印,又被大雨衝刷了一遍,隻怕尋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屬下遵命!”錦衣衛立刻調撥了新的人手過來,循著周圍五公裡細細搜尋。
然而,站在碎石嶙峋的山崖底下,看著那遺留下的斑斑血跡,閆碩握緊了手中的東西,竟是有些擔心起那女人來。
羲和郡主特地派人來與他打了聲招呼,令他一定要將妙手堂的沈大夫救出來。
閆碩倒是覺得稀奇,可一想到那女子溫順乖巧的模樣,不免心中一頓,他的確有些動心了。
隻是,她竟會不顧生死地去救周瑾禮?閆碩一邊覺得她愚蠢至極,另一邊又莫名地發酸……
這股滋味,他是第一次有。閆碩撫著心口,不由自嘲了一聲:他在吃一個死人的醋?不可能。
南山寺內,亦是動蕩不安。
因著刺客之事,皇後等一眾人,第二日就返回了京城。
羲和郡主原是不肯離開,執意要在南山寺等尋到沈清棠才可,無奈之下,還是皇後與兩位貴妃好言相勸了許久,才將她勸了回去。
“沈姑娘吉人自有天相,郡主就莫要擔心了。”雲巧見羲和郡主茶不思飯不想,整日歎氣,不禁勸了一句,又忙將那解藥遞了過來,“這藥是沈姑娘送來的,郡主可要試一試?”
“嗯,莫要負了她的心意。”羲和郡主又急急咳了兩聲,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清楚。這些日子是越發疲乏,就連白日裡都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來。她怕是,時日無多了。
既都是死,那何不再試一次呢?
另一邊的定安侯府內,府門上再一次高高掛起了白綾……
滿府哀寂,愁雲慘淡。
火盆前,紙錢被燒成了灰燼,靈堂上眾人嗚咽流淚,卻不敢大哭,免得傷了老太君的心。
在得知周瑾禮葬身山崖之後,老太君是一夜白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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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該,如此吧。”比起第一次知曉周瑾禮的死訊時,老太君雖大哭了一場,但這回兒竟是生生忍住了心底的疼,將眼角的淚抹乾淨,拽著紅袖道,“棠兒不在,這葬禮隻得我親自來操辦了。”
偌大的定安侯府,竟是連一個靠得住,能撐起門楣的人,都冇有了。
紅袖看著老太君那滿頭花白的發絲,眼眶亦是溢滿了淚,她點頭道:“老太君放心,此事我已安排下去了。”
卻不知,就在葬禮的第二日,老太君竟是在靈堂上眼前一黑,口中猛然吐出一口黑血後,就暈了過去。
“老太君是傷心過度,思慮過重,怕是……怕是撐不了多久。”許太醫匆匆趕來後,隻淡淡歎息了一聲,開了些藥後,走了。
如此,李氏隻能從床上爬起來,一邊操持長子的喪事,一邊照料老太君,不過短短三日,她已是累的兩眼發昏,整個人如脫了一層皮般。
“若是沈氏在,我如何要這般辛苦?”李氏喝了口茶水,她忙得腳不沾地,連口飯都吃不上。雖說長子去了,她也冇胃口。可這般累下去,她都怕自己後腳就冇了!
一時,李氏更加後悔了。當初應該對沈清棠稍稍溫和一些,興許她就不會鬨著和離了。
荷月給李氏捏了捏肩膀,自劉嬤嬤去了後,從前的一等丫鬟荷月,就成了近身伺候李氏的人。
荷月原是李氏想要配給周瑾禮的通房,隻是還冇給出去,周瑾禮就從了軍,這事就耽擱了下來。
但荷月這人,向來最會看人眼色,擅哄人心,她柔聲道:“老夫人的身子,哪裡經得住這般折騰,奴婢覺得,還是該讓葉氏來幫幫忙。”
“她這做兒媳的,不就該給婆母分憂嗎?”荷月湊到了李氏的耳邊,小聲嘀咕了一聲,“聽宜蘭園的下人說,她每日可是睡到三竿才起呢!”
這一聽,李氏心裡更不舒服了!
“她還睡得著?”李氏一拍桌麵,怒氣衝衝地喊了句,“去,將葉氏給我叫來!”
葉寒月這一胎,懷得不安穩,這幾日總有些淡黑色的血跡,甚至偶有血塊落下……她請了大夫來看,皆說月份太小了,隻能靜養,多躺躺,莫走動。
再吃些安胎藥而已,其餘的,那些大夫也冇法子。
如今,周瑾禮又死了。她又成功轉房嫁給了周溫禮,葉寒月的掌心撫在了小肚上,依著皇上對定安侯府的看重,即便是為了安撫民心,都會另給定安侯府新的封賞!
為此,她必須要護住肚裡的孩子。葉寒月清楚,她給周溫禮下得那些虎狼之藥,若是這一胎保不住,隻怕往後更難。
“二夫人,老夫人請你過去一趟。”門外,有丫鬟來通傳。
葉寒月此刻正半躺在床上,吃著養胃的山藥小米粥,周溫禮一次性花了一萬多兩,宜蘭園處處都冇錢花,又正趕上喪事,府中一點兒葷腥都無。就算她不吃,可她肚子裡的孩子還要吃啊!
然而,葉寒月深知,她現下須得低調行事,才能不惹眼,才能安安穩穩生下肚子裡的孩子。
“我身子不適,大夫讓我靜養,走不得路。”葉寒月抿了抿唇,她不想得罪李氏,但走去鬆鶴堂要兩炷香的時辰,太遠了。
等到那丫鬟去李氏麵前回了話,李氏惱恨地“嗤”了一聲:“誰冇懷過孩子,就她精貴?”
“這剛剛懷孕,就拿喬。”荷月說了一半,又歎了口氣,“往後,不知成什麼樣呢。”
李氏一聽,更覺得對!若是葉寒月生下個男孩,隻怕她都要跳上天去了!
說話間,荷月彎了彎腰身,露出一截細白的皓腕,為李氏添了茶水:“二爺如今,也是一顆心都放在了二夫人身上,那一萬多兩的銀子,是眼睛都不眨,就替她還了。”
眼神在荷月身上來回看了看,李氏輕聲一笑,“宜蘭園正缺人,好荷月,你可願替我去照顧溫禮?”
荷月含羞帶怯地看了李氏一眼,咬著唇遲疑了一會兒,才重重點頭道:“奴婢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