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老太君的遺願，她不能從
“夠了！沈姑娘是老太君請來的。”紅袖見狀，立刻衝到了眾人之間，朝著李氏怒斥了一聲，“老夫人與二爺若無旁的事情，還請早些回去吧。”
李氏的胳膊被扯得生疼，她何曾想到，一個丫鬟居然敢對她動手！
可現下，她心頭更恨的人是沈清棠！從前裝得溫順乖巧，如今離了侯府，竟敢對她蹬鼻子上臉了！
見李氏還想開口，紅袖側身擋在了她的麵前，“還望老夫人，以老太君為重！”
被紅袖擋了幾次，李氏心底更不痛快了，她順勢抬手，一巴掌打在了紅袖的臉上，“呸，你個小賤蹄子，怕是心野了，當著我的麵，竟還隻向著外人說話！”
紅袖跟在老太君身邊多年，何曾被人打過？
今日這一巴掌，生生將她打偏了頭去，牙齦咬到了腮肉，血腥味瞬間湧入了鼻腔。
“老夫人教訓的是，等老太君醒來，我定會親自到她麵前請罪！”紅袖揉了揉臉，將那股火辣辣的疼，壓了下去。
一聽這話，李氏頓時就愣了神！她竟忘了，老太君還冇死呢！她竟把火氣撒在了紅袖身上，這若是被老太君知曉了，隻怕她又要挨罵受罰了。
“我我我我……”李氏支支吾吾，手抬在半空中，卻是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周溫禮輕輕歎了口氣，母親剛剛到底是為了維護他，才與沈清棠爭執起來。即便周溫禮知道，李氏或許並非真心為他出頭，但到底是為他得罪了紅袖。
“母親一時心急罷了，祖母不會在意的。”周溫禮繞到了紅袖的麵前，往後他就是這定安侯府唯一的主子了，還能怕一個丫鬟不成？“此事，你無須與祖母提了。”
紅袖輕笑一聲，這二爺亦是個拎不清的，“二爺既吩咐了，我自不會主動提。但若是老太君問起來，我亦不能欺主。”
周溫禮麵色不虞，他已是好言相勸，她竟不給他半分麵子？
而且，還是在沈清棠的麵前！
周溫禮的目光不由朝著沈清棠的方向掃了一眼，才發覺沈清棠的眼中多了幾分厭惡，好似在看什麼惡心至極的東西，就連身子都朝著另一邊的方向，移了移。
她厭惡他？
這個念頭，浮現在腦中後，周溫禮整個人如同吃了蒼蠅一般，舌尖發苦。
她怎能這般看他？
“老太君醒了，請沈姑娘進去說話。”
忽而，內室裡快步走出一個小丫鬟來，傳了話。
“沈姑娘，還請先進去吧。”紅袖提著的心，略略放下了些，她掀開珠簾，讓出了一條道來，讓沈清棠先行。
“多謝。”沈清棠的餘光瞥了李氏一眼，她朝著紅袖的方向，微微頷首，自快步進去了。
無論是李氏，還是周溫禮，沈清棠隻覺得是從前的她瞎了眼睛，才會掏心掏肺的對他們好，雖有幾分懊悔，但她更慶幸自己和離了。
倘若被繼續困在這汙穢不堪的定安侯府中，隻怕她會動了同歸於儘的心思。
隻是，她終究放不下老太君。
若非老太君，她豈能輕易拿到那張和離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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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兒，你來了。”
入了內室，老太君病懨懨地靠在軟枕上，花白的頭發披散在肩頭，縱然額前被梳理得乾淨利落，卻仍舊掩不住她的蒼老與衰敗，好似庭院裡那一株老樹，空了枝乾，唯剩下幾片邊緣發黃的葉子還在苦苦掙紮。
老太君她，怕是真抗不過去了……
沈清棠克製不住眼中的淚，鼻頭一酸，就哭了出來。
這些年，是老太君在護著她啊！可她卻隻能瞞著老太君，無法將周瑾禮早死在了戰場上的事情，告知於她……
她不能說。
她怕死，更怕連累妙手堂的眾人！
愧疚如潮水般湧來，將沈清棠整個人都淹冇其中。
“老太君……”
沈清棠嗚咽出聲，忙伸手搭在了老太君右手的脈搏之上，卻是被老太君一把按住了，“不用看了，我都快八十了，這輩子也算活到頭了。”
老太君乾枯的手指，顫顫巍巍地抬起，擦掉了沈清棠眼角的淚珠，“彆哭，為我一個老婆子，不值得。”
沈清棠克製著情緒，她咬唇抬眸，看到的是一雙渾濁卻透著仁愛的眼睛，她坐在床邊上，往老太君的身側靠了靠，“什麼老婆子，老太君分明是侯府的福星，是要長命百歲的！”
然而，沈清棠剛剛觸及的脈象，已是油儘燈枯之兆。
“就你嘴甜。”老太君鮮有力氣，她隻能勉強彎起了嘴角一笑，僅僅一瞬後，就急急地咳了起來。
“咳咳——”
“咳咳——”
一口黑血，又吐了出來。
“老太君！”
“祖母！”
“祖母！”
見狀，周溫禮與周嫣然都被嚇出了聲，他們皆是從小跟在老太君身邊養大的，縱然多有小性，可那是他們的祖母啊，怎會不擔心呢？
聞聲，老太君朝著他們二人看了一眼，總歸是放心不下啊。
“棠兒啊，你莫要怪祖母偏心。”老太君握緊了沈清棠的手，她的掌心泛著涼意，懇切的請求了一句，“瑾禮走了，往後這定安侯府怕是無人了。”
“祖母，這侯府還有我呢！”周溫禮忍不住心底的不甘，急忙上前開口道。
誰知，老太君連看也未曾看他一眼，隻是繼續朝著沈清棠道：“祖母隻求你，往後幫祖母多多看顧一些溫禮與嫣然，好嗎？”
沈清棠抿緊了唇，她如何看顧他們？她已經不是定安侯府的人了。
見沈清棠遲疑不答，老太君掙紮著要起身，紅袖急爬上了床，於另一側扶了一把：“老太君，慢些。”
坐直了身子後，老太君依靠在紅袖的身上，氣息不穩，卻還是目露哀色，再次開口道：“就當，是祖母求你了。”
人之將死，怕是唯有這一個遺願了。
“我……”
見老太君如此，沈清棠握緊了掌心，不知該如何作答。
突然間，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老太君放心，這定安侯府，我自會幫著瑾禮兄，多看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