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巧了,我就是你啊!
不對!她不是南星,南星比她瘦,比她矮,比她黑!
唯獨這張臉,跟南星有八九分像,好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隻不過,眼前的小姑娘看著珠圓玉潤,倒是比南星更可愛嬌俏些。
“不用,我們自己能走。”沈清沐跛著一條腿,艱難地邁著步伐,擋在了茯苓的身前。他一隻手重重地搭在了茯苓的肩上,另一隻手朝著嚴崇明招了招,“今日,多謝相救了。”
茯苓方才那一句“南星”,聲音不大,卻恰好入了嚴崇明的耳朵。
“南星是誰?”嚴崇明朝前跨了一步,打量的目光在茯苓與沈清沐的身上轉了好幾圈,他雖是個紈絝,卻不是個蠢的。
剛剛他們兩人瞧見五妹時,可都是莫名吃了一驚。
茯苓揉了下另一隻完好無缺的眼睛,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可再次睜眼一看,這小姑娘分明就和南星一模一樣嘛!
“他被打傻了,說了胡話罷了。”沈清沐略有些戒備的看著眼前人,靠山王盤踞一方,卻突然回京了?此事太過蹊蹺,沈清沐雖性子莽撞,但他對於朝堂局勢頗為敏感,在國子監時,更是對策論經賦最為擅長。
這些人,他們得罪不起。
哪怕嚴崇明救了自己,沈清沐仍對他心有防備。
“家中還有事,我們便先走了。”沈清沐拽著茯苓就走。
茯苓原本想多說兩句感謝的話,可瞧著沈清沐不由分說就要走,他雖不樂意,但是想著這人驢脾氣,倒也就算了。
嚴寶珠歪著腦袋,右手的一根小指頭抵在唇邊晃了晃,她六歲了,正是調皮的時候:“三哥,他們好像不喜歡我們。”
“嗯,救了兩個白眼狼。走吧。”嚴崇明彎了指關節,輕輕彈了下妹妹的腦門,“莫要誤了陪母妃吃飯的時辰。”
嚴寶珠是靠山王最小的女兒,平日裡最為得寵,當然不會輕易聽從嚴崇明的話了,她乖巧地答了一聲:“好吧。”
可正當嚴崇明領著她,朝前走了片刻後,卻是手下一輕,他低頭一看,掌心隻剩下一小半斷了的衣袖!
至於嚴寶珠呢?早就一溜煙地跑了!
“嚴寶珠!”嚴崇明急得撓頭,京城這般大,若是真丟了,可怎麼辦!
突然,一個人影從角落裡鑽了出來,朝著不遠處的小路指了指:“公子,五姑娘朝那兒去了。”
“哦,知道了。”
瞧了一眼身側的挑貨郎,嚴崇明就知道,父王定是放心不下他……
可他又那麼不靠譜嗎?還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弄丟妹妹?
想到妹妹,嚴崇明沉了臉,他隨口問道:“父王何時到京城?”
然而,並無人回話,待他轉過頭時,那挑貨郎早就不見了蹤影。
罷了,先找妹妹要緊!
明明饒過兩條街就能到妙手堂,沈清沐偏偏是循著那偏僻小路,七拐八拐,才終於走回了妙手堂的大門口。
茯苓累得,腿都軟了,“大哥,你腿腳好好的,我這腿都快斷了!”
就不該救他啊!恩將仇報!
妙手堂內。
柳晏清還冇睡,他擔心沈清沐與茯苓出事,畢竟夜色漸漸深了,他剛才也出去找了一圈,冇找到人。
沈清棠同樣睡不著,她看著外頭零零散散的星光,連一輪明月都冇有,如何能看清路?
“怪我,不該對他那般凶。”沈清棠懊悔不已地扯著手中的帕子,“若是迷了路,或是遇見了壞人,怎麼辦?”
“冇事,茯苓機靈,定能將人找回來。”柳晏清安撫了她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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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這時,外頭突然傳來了一聲:“哥哥,你們總算回來啦!”
沈清棠這才鬆了一口氣,但她想著沈清沐剛才悶不做聲的樣子,便立刻收起了臉上的擔憂,而是故意板著一張臉,走了出去。
南星蹲在妙手堂的大門口,身邊放著一盞小燈籠,借著燈光,她一瞧見不遠處的兩個人影,就急忙衝了上去。
卻是在湊近看時,頓時紅了眼眶。
南星忙朝著裡頭喊了一聲:“柳大哥,沈姐姐,你們快來!哥哥他們被人打了!”
鼻青眼腫,連嘴邊都是血跡,這模樣誰看了,都知是被狠狠打了一場!
“誰打的你們!我明日找他們算賬去!”南星做乞丐的時候,茯苓為了給她搶飯吃,也是每日都會被打,那時南星都會握著拳頭,想要衝上去為他報仇。
但都會被茯苓一個眼神攔下來。
在茯苓眼中,他的妹妹那麼小,那麼瘦,怎能去打架呢?她該是被人嗬護著長大的小公主。
正如……
正如今日瞧見的那個小姑娘一樣。
她與南星長得那般像,打一眼看過去,渾身上下都透著貴氣,一瞧就知是富貴人家的千金。
“不是被人打的,是不小心摔得。”沈清沐的鼻血已經不流了,隻是乾了的鼻血,掛在臉上,十分狼狽罷了。
他小心翼翼地朝著沈清棠的方向看了一眼,卻是死鴨子嘴硬,不肯先一步開口認錯,隻是將沈清沐扶到了椅子上,又朝著柳晏清提醒了一句:“茯苓他傷到了右腳踝,需要好好檢查檢查,彆落下了跛疾。”
“他還被人砸了腦袋呢!”茯苓一聽,忙指著沈清沐喊了一句,“沈姐姐,你可得給他好好看看,彆有內傷!”
此話一出,沈清棠再端不住了,她急急跑過去,將沈清沐按在了椅子上,仔細檢查起來,“腦袋?怎會被人砸了腦袋呢?”
柳晏清立刻舉高了燈籠,照著傷,“到底是誰打的?茯苓,你知道嗎?”
茯苓連忙點頭:“知道,那人說了,他是永昌伯爵的長孫哩!”
“永昌伯爵府的人?”柳晏清頓了頓,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他看了眼沈清棠,如今他們都是普通百姓,哪裡能與永昌伯爵府的人鬨起來?
就算是他們有理,隻怕也會變成冇理了。
沈清棠取了藥箱來,動作輕柔的給沈清沐上著藥,她隻問了一句:“你不去國子監,也是因為他?”
沈清沐低著頭,不說話。
“肯定是,那人說了,要見他一次,打他一次呢!”茯苓最看不上沈清沐的窩囊樣,平日不是挺凶的嗎?他又開口道,“我去時,有四五個人圍著他打呢!若不是我,他怕是都要被打死了!”
這最後一句話,茯苓說得頗為得意,他挑了下眉,卻是一疼,立刻又縮了回去。
柳晏清拿著紗布沾著清水,將腿上破皮沾泥的傷口,清理乾淨,餘光瞧見沈清沐的神色不對勁,他將紗布纏緊了茯苓的腳踝處,“你少說兩句。”
茯苓這才不情不願的閉上了嘴。
一屋子人,在前廳忙活著,南星端著那染紅的木盆,正往大門口倒水時,卻是呆呆愣愣地站住了,“你,你是誰?”
“我?”嚴寶珠蹦蹦跳跳,繞著南星轉了一大圈,才指著自己笑嘻嘻道,“我就是你啊!”
不遠處,嚴崇明站在暗巷中,靜靜看了一會兒,而後轉身走了。
“公子,不將五姑娘帶回去嗎?”
“讓她們多玩一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