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維羅納的紅暗煉獄
維羅納市。
馬爾坎托尼奧·本特戈蒂體育場。
這座建於上世紀的混凝土建築如同一個巨大的灰色鬥獸場。
看臺陡峭,座位生鏽。三萬五千名維羅納死忠球迷擠滿看臺。無數猩紅色的冷煙火被點燃。濃烈的紅色煙霧順著看臺階梯往下翻滾,湧入下方綠色的草皮。
空氣裡充斥著硝煙味、廉價啤酒發酵的酸臭味。
客隊更衣室通道。燈光昏暗。牆壁表麵的石灰大麵積脫落。
維羅納首發十一人站在通道左側。
他們平均身高超過一米八五。粗壯的肌肉撐緊深藍色的球衣。隊長羅西站在隊伍最前方。身高兩米。體重兩百四十斤。他的臉上橫貫著一道從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
粗重的呼吸從鼻腔噴出,化作白霧。他腳下的全鋼釘球鞋踩在水泥地麵上,刮擦出刺耳的尖銳噪音。
通道右側,站著加爾達的首發球員。
馬特奧站在隊伍最前麵。
他身後是七名同樣剃光頭發的街頭少年。他們套著寬大的深藍色球衣。
體型單薄。身高矮小。在維羅納球員麵前,他們像是一群誤入屠宰場的羊羔。
但這些少年的眼神裡冇有恐懼。他們的瞳孔聚焦在對麵的胸口位置。眼底深處是一片死寂的冰冷。鍋爐房裡的煤渣、沙袋、重型輪胎,已經把他們的神經末梢徹底磨平。
馬特奧低頭。右手指尖捏住左腿球襪的邊緣。
往下扯。裡麵露出一塊冇有打磨平整的廢棄生鐵。生鐵表麵粗糙,帶著暗紅色的鐵鏽。這塊鐵緊緊貼著他的迎麵骨。
金屬邊緣刺破了皮肉。一絲鮮血順著小腿淌進球鞋。
馬特奧拿起一卷醫用白膠布,繞著小腿,將生鐵塊一圈圈纏死。死死固定在骨頭表麵。外麵套上塑料護腿板。重新拉上球襪。
“上場。拆骨頭。”
羅西吐出一口濃痰,砸在馬特奧腳邊的水窪裡。他推開通道儘頭的鐵門,大步走入彌漫著紅煙的球場。
主裁判站在中圈。嘴裡含著銅哨。哨音吹響。
比賽開始。
維羅納根本冇有試探。中場球員直接起大腳,將皮球踢向加爾達的大禁區上空。
這是純粹的物理壓迫打法。放棄地麵推進,利用身高體重優勢,在禁區內製造肉搏混戰。
皮球帶著水汽,在半空劃出高拋弧線。
羅西啟動。兩百四十斤的龐大軀體像一輛全速行駛的重型卡車,轟然碾過草皮。
泥土向兩側翻飛。一層暗紅色的虛影在他體表炸開。
虛影呈現出無數個高速旋轉的齒輪形狀。齒輪互相咬合,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摩擦轟鳴。
這是維羅納傳承了十幾年的重工業防守意象——【煉獄絞肉機】。
這股意象能量能夠將周圍兩米內的空氣強行排空,形成一個高壓真空絞殺帶。任何靠近的軀體,都會被那些暗紅色的齒輪虛影撕裂肌肉纖維。
皮球下墜。落點位於加爾達小禁區線。
馬特奧站在落點下方。他冇有看天上的皮球。他的視網膜裡隻有羅西那條粗壯的大腿。
鍋爐房的記憶瞬間湧出。薑煉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看準發力點。彆看球。看他的支撐腿。用你的命,去卡死他的軸承。”
馬特奧雙膝彎曲。重心降至草皮邊緣。
肩胛骨後縮。
渾身肌肉收縮成一塊堅硬的石頭。
羅西騰空而起。暗紅色的齒輪虛影瘋狂旋轉,切割著周圍的雨絲。他準備用龐大的身軀直接碾碎馬特奧,順勢將球砸進球網。
馬特奧冇有退縮。
他雙腿蹬地,迎著半空中的羅西,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撞了上去。
他冇有去爭頂。他的右肩精準地撞向羅西腰部的重心軸承。
“砰。”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在紅煙中炸響。
羅西體表的【煉獄絞肉機】齒輪狠狠切割在馬特奧的身上。
馬特奧深藍色的球衣瞬間被撕裂出十幾道口子。胸口、肩膀的皮肉翻卷開來。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草皮。
但這股不要命的自殺式撞擊,成功破壞了羅西在半空中的平衡。
羅西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發生傾斜。頭球動作徹底變形。
皮球砸在他的肩膀上,彈向底線。羅西失去重心,狠狠砸在草皮上,砸出一個半米寬的泥坑。
馬特奧同樣摔落在地。
他在泥水裡翻滾了三圈,撞在門柱上停下。右肩脫臼。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吐出血沫。
看臺上的維羅納球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噓聲。
啤酒瓶、硬幣、打火機如雨點般砸下。
羅西從泥坑裡爬起來。
他摸了摸隱隱作痛的後腰,那雙倒三角眼死死盯住靠在門柱上的馬特奧。他冇有料到,這個一米七出頭的小鬼,竟然敢用血肉之軀硬扛絞肉機。
“隊醫。複位。”馬特奧躺在地上,抬起左手,向場邊揮動。
加爾達的老隊醫拎著醫藥箱衝進球場。
他在泥水裡滑倒,連滾帶爬地來到馬特奧身邊。老隊醫雙手發抖,握住馬特奧脫臼的右臂,用力一扯,向上猛推。
“哢嗒。”
骨頭複位。
馬特奧疼得眼前發黑,冷汗濕透了後背。他咬破了下唇,冇有喊出一聲。
他用左手撐著泥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抹去嘴角的血沫,再次站回防守位置。
比賽演變成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維羅納球員徹底撕下了偽裝。
他們不再關註皮球的走向,所有的動作都朝著加爾達少年的支撐腿、關節、肋骨而去。鞋釘高舉。飛鏟不斷。暗紅色的齒輪虛影在球場上肆虐。
第十五分鐘。
一名維羅納中場亮出鞋釘,直接踹在加爾達後腰的膝蓋上。清脆的骨折聲穿透了整座體育場。加爾達少年倒地不起,膝蓋反向彎曲。他被擔架抬出場外,直接送往醫院。
第三十分鐘。
加爾達的左邊後衛在爭搶頭球時,被對方後衛一肘砸在鼻梁上。鼻骨粉碎塌陷。鮮血糊滿了整張臉。他拒絕下場,用醫用棉條堵住鼻孔,繼續在場上奔跑。
第四十分鐘。
維羅納邊鋒高速突破。加爾達少年倒地滑鏟。維羅納邊鋒冇有跳起躲避,而是故意將沉重的身體狠狠踩在少年的小腿上。小腿肌肉大麵積撕裂。這名少年趴在泥水裡,雙手死死抱住對方的腳踝,硬生生拖慢了對方的進攻節奏,直到主裁判吹響犯規哨音。
上半場結束。
比分定格在零比零。
維羅納的狂轟濫炸,冇有攻破加爾達的球門。
加爾達的半場已經變成了一片血肉泥潭。八名少年全部掛彩。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觸目驚心的傷痕。
客隊更衣室。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戰術布置。冇有喧嘩。隻有粗重的喘息聲、醫用剪刀剪開帶血繃帶的哢嚓聲。
馬特奧坐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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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隊醫正在用訂書機一樣的縫合器,強行閉合他肩膀上那道深達兩厘米的裂口。金屬釘子穿透皮肉。
馬特奧渾身肌肉痙攣,雙手死死摳住木板凳邊緣,木屑紮進指甲縫裡。
老林靠在門邊。獨眼掃視著這群少年。他冇有說一句鼓勵的話。在這裡,同情是對這些正在搏命的瘋狗的侮辱。
薑煉坐在體育場頂層的玻璃包廂裡。
禁賽期的最後九十分鐘。
他無法踏入更衣室。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雙手插在黑夾克的口袋裡。純黑色的眼眸俯視著下方那片被紅煙籠罩的草皮。
他脊椎深處的古殿牆壁雛形,正在瘋狂吸收著球場上散發出來的血腥暴戾之氣。
暗灰色的鐵軌紋路開始向著漆黑的顏色轉變。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毀滅能量,在他的骨髓裡來回衝撞,尋找著宣泄的出口。
下半場開始。
維羅納的攻勢更加殘暴。看臺上的球迷唱起了帶有侮辱性質的戰歌。
羅西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這支被認為是意乙魚腩的青年隊,竟然讓他們這群成名已久的惡犬整整四十五分鐘冇有進球。這是恥辱。
第六十分鐘。
維羅納獲得前場任意球。
皮球開入禁區。一片混亂。
羅西利用龐大的身軀擠開兩名防守球員,迎頭將球砸進網窩。
一比零。維羅納領先。
進球後的羅西冇有慶祝。
他衝進球門,撿起皮球,路過馬特奧身邊時,將滿是泥水的皮球狠狠砸在馬特奧的胸口上。
“你們的骨頭,快要斷光了。”羅西獰笑。
馬特奧被砸得後退兩步。
他冇有反擊。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皮球,扔向中圈。轉身繼續防守。
第八十分鐘。
比分變成二比零。
加爾達場上隻剩下九名球員。
替換上場的老邁替補根本無法適應這種烈度的絞殺,上場不到十分鐘便大腿肌肉拉傷,倒在場邊無法動彈。
加爾達的陣型被徹底壓縮在禁區線以內。這已經不是一場足球比賽,而是一場單方麵的處決。
第八十五分鐘。
羅西在前場接到傳球。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向站在禁區中央的馬特奧。
羅西的嘴角扯開。他體表的暗紅色齒輪虛影瞬間膨脹了一倍。
空氣被強行抽乾,形成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他決定結束這場無聊的遊戲。他要用一記徹底摧毀對方核心防守者的飛鏟,來終結懸念。
羅西啟動。帶球長驅直入。
沉重的步伐踏碎草皮。泥水四濺。兩百四十斤的軀體積累起恐怖的動能。
距離馬特奧還有五米。
羅西突然將球向外側一撥。
整個人騰空躍起,雙腿在半空中伸直,鞋釘冰冷反光。他化作一把暗紅色的重型鍘刀,貼著草皮,對準馬特奧的左小腿迎麵骨狠狠鏟了過去。
正統絞殺必殺——【煉獄齒輪·斷骨重鏟】。
這一鏟,如果命中,馬特奧的小腿脛骨會瞬間粉碎成渣。職業生涯當場報廢。
全場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
馬特奧看著那把暗紅色的鍘刀逼近。瞳孔裡倒映著冰冷的鞋釘。
他冇有躲。躲不開,也不能躲。
他的身後就是球門。
鍋爐房裡的生鐵。
薑煉冰冷的眼神。
“用你的命去卡死他的軸承。”
馬特奧深吸一口氣。他冇有後退。反而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他將自己的左腿,那條綁著廢棄生鐵的左腿,如同生根的樹乾般死死釘在泥地裡。正麵迎上了羅西的鞋釘。
“哢嚓——”
震耳欲聾的斷裂聲響徹整座體育場。
那是極其堅硬的物體發生碰撞產生的爆音。
羅西全鋼打造的鞋釘,帶著【煉獄齒輪】的恐怖切割力,狠狠踹在馬特奧的左小腿上。
馬特奧小腿外側的塑料護腿板瞬間爆碎成無數碎片。醫用膠布被瞬間撕裂。
緊接著,羅西的鞋釘撞上了一塊堅硬無比、冰冷沉重的廢棄生鐵。
那是薑煉在鍋爐房裡,用砂輪打磨了整整一周的純粹生鐵。這塊生鐵在薑煉身邊吸收了無數的黑炎殘渣,內部的密度早已經超過了普通的鋼鐵。
火星在泥水裡瘋狂四濺。
“鐺——”
金屬劇烈碰撞的翁鳴聲震蕩耳膜。
羅西感覺到自己的雙腳仿佛踹在了一座實心的花崗岩山峰上。龐大的動能瞬間受阻,一股恐怖的反作用力順著他的鞋釘、腳踝、小腿骨,一路瘋狂逆流而上。
暗紅色的齒輪虛影在生鐵麵前生生卡死,崩裂成漫天光斑。
“啊!!!”
羅西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右腳腳踝在巨大的反衝力下直接錯位。
整個人在草皮上翻滾了七八圈,重重撞在廣告牌上。他抱著扭曲的右腳,在泥水裡痛苦地哀嚎打滾。
馬特奧站在原地。他的左腿劇烈顫抖。
生鐵塊被踹進了皮肉裡,鮮血順著小腿噴湧而出,將白色的球襪染成觸目驚心的猩紅。
但他冇有倒下。
他猶如一根釘死在加爾達禁區裡的生鏽鐵釘。硬生生擋住了這輛重型卡車的致命撞擊。
主裁判嘴裡的哨音瘋狂響起。醫療隊衝進球場。
看臺上的維羅納球迷鴉雀無聲。
他們看著那個滿腿鮮血卻依然站立的華夏俱樂部小鬼,看著倒地翻滾的隊長羅西,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了上來。
比賽時間到達第九十分鐘。傷停補時結束。
主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三聲長哨。
二比零。
爾達輸了。
馬特奧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泥水裡。
周圍的幾名加爾達少年拖著殘破的軀體圍攏過來。他們輸了比分,但他們保住了加爾達的禁區。他們冇有讓這群惡犬把防線徹底拆平。
體育場頂層。
玻璃包廂。
牆上的電子掛鐘跳動。時間指向整點。
薑煉的禁賽期,在這一秒,徹底結束。
薑煉緩緩抬起頭。純黑色的瞳孔裡,積壓了整整五場比賽的百煉黑炎,在脊椎骨深處轟然炸裂。
那座【無上黑岩神帝古殿】的第二麵牆壁雛形,終於吸收了足夠的暴戾與鮮血,爆發出震懾靈魂的沉悶長鳴。
他伸出右手,撕扯掉身上的黑色夾克,露出赤裸的上半身。暗紅色的鐵軌紋路在皮膚表麵瘋狂遊走,散發出高溫蒸騰的白色霧氣。
他轉身推開包廂的大門。
沉重的皮鞋踩在走廊的瓷磚上,發出猶如戰鼓般的噠噠聲。
鎖鏈解開。牢籠破碎。
意乙的這群鋼鐵流氓們,終於迎來了那頭在黑暗中磨礪了五場、徹底陷入暴走狀態的華夏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