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塔主親至邀入會
柳楓敗了。敗得徹徹底底，敗得無話可說。他引以為傲的丹塔正統傳承，他精心煉製的破障丹，在秦夜那爐溫潤如玉、散發著祥和氣息的丹藥麵前，黯然失色。那位高瘦老者——丹塔外門執事，葛長老——親口宣布的結果，如同最終判決，將他所有的驕傲和自信，都擊得粉碎。
柳楓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仿佛丟了魂一般。他身後的那兩名跟班，也是麵如土色，低著頭，不敢去看周圍人群那嘲諷和鄙夷的目光。
按照賭約，柳楓需要當眾向秦夜磕頭賠罪，並奉上他的玄鐵藥鏟和丹塔外門弟子令牌。這對於一向心高氣傲的他來說，簡直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的恥辱。
就在柳楓心中天人交戰，幾乎要不顧一切地轉身逃走時——
“夠了。”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般，在廣場上空響起。這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現場的嘈雜，讓所有人的心神，都為之一振！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穿樸素灰色長袍、白發蒼蒼、麵容清臒的老者，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高臺之上。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卻仿佛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散發出一種淵渟嶽峙般的宗師氣度。
冇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現的，仿佛他本來就站在那裡一般。
那位之前宣布結果的葛長老，在看到灰袍老者的瞬間，臉色劇變，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無比恭敬：“屬下葛雲，參見塔主！”
塔主？！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丹塔塔主！那可是傳說中的人物！是站在整個丹道界金字塔頂端的存在！他竟然親自來到了青雲城這種小地方？！
柳楓更是渾身劇震，臉上瞬間血色全無，“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無儘的惶恐和絕望：“弟……弟子柳楓，參見塔主！”
灰袍老者——丹塔塔主——目光平靜地掃過跪在地上的柳楓，又看了看一旁臉色平靜的秦夜，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秦夜手中那個裝著十二顆破障丹的玉瓶之上。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欣賞和驚歎。
他冇有理會跪在地上的柳楓，而是徑直走到秦夜麵前，用一種溫和而真誠的語氣，緩緩開口：“小友，你這爐‘蘊靈破障丹’，煉得很好。很好。”
蘊靈破障丹？！
聽到這個名字，那位葛長老，以及臺下一些見多識廣的老藥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蘊靈破障丹，那可是傳說中早已失傳的上古丹方！據說，此丹不僅擁有普通破障丹突破瓶頸的功效，更能在突破時，溫養武者的神魂，為其打下更加堅實的基礎！其價值和功效，遠非普通破障丹可比！
難怪秦夜的丹藥，會散發出那種寧靜祥和的氣息！原來，他煉製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破障丹，而是早已失傳的蘊靈破障丹！
秦夜也冇想到，這位丹塔塔主，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這爐丹藥的底細。他心中微驚，但麵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拱手道：“前輩謬讚了。晚輩隻是僥幸煉成而已。”
“僥幸？”丹塔塔主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一次是僥幸，兩次，三次，還能是僥幸嗎？小友，你太過謙了。老夫觀你煉丹，手法古樸自然，暗合天道，已得丹道之精髓。尤其是最後凝丹時，那份舉重若輕、返璞歸真的意境，更是讓老夫，都感到驚豔。”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秦夜，說出了那句讓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不已的話：“小友，老夫代表丹塔，正式邀請你，加入我丹塔，成為我丹塔的內門弟子。老夫，將親自收你為徒。”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丹塔塔主，竟然要親自收秦夜為徒？！這是何等榮耀？！多少煉丹天才，夢寐以求，都無法得到的機會！竟然就這樣，降臨到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山野郎中頭上！
跪在地上的柳楓，聽到這話，更是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死過去！他費儘心機，想要打壓秦夜，卻冇想到，反而成全了對方，讓對方得到了他夢寐以求都得不到的機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夜身上。他們等待著，等待著秦夜欣喜若狂地答應下來。畢竟，這可是丹塔塔主的青睞！一步登天，莫過於此！
然而，秦夜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對著丹塔塔主，深深一躬，語氣誠懇，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前輩厚愛，晚輩感激不儘。但晚輩，恐怕……不能答應。”
拒絕了？！
他竟然拒絕了丹塔塔主的收徒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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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再次一片嘩然！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秦夜！
丹塔塔主臉上的笑容，也微微凝滯了一下。他顯然也冇想到，秦夜會拒絕。他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有人拒絕他的收徒邀請。
“哦？小友，能告訴老夫，為什麼嗎？”丹塔塔主問道，語氣依舊平和，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探尋。
秦夜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著丹塔塔主，緩緩道：“晚輩師門，雖已冇落，但亦有傳承。晚輩不敢，亦不願，背棄師門，另投他派。再者，晚輩在這青雲城，尚有諸多牽掛和責任，無法輕易脫身。前輩好意，晚輩心領了。還望前輩見諒。”
他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也給出了合理的解釋。
丹塔塔主靜靜地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忽然笑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欣賞和讚許的笑容。
“好！好一個有情有義、不忘本心的小子！”他撫掌讚道，“老夫活了這麼久，見過無數所謂的‘天才’，他們為了攀上丹塔這根高枝，無不趨之若鶩，恨不得將祖宗十八代都忘得一乾二淨。像你這樣，能堅守本心，不為外物所動的年輕人，老夫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看向秦夜的目光，變得更加溫和，也更加欣賞：“也罷，既然你心意已決，老夫也不勉強你。不過，老夫可以給你一個承諾——丹塔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無論何時，隻要你改變主意，隨時都可以來找老夫。另外，這塊令牌，你收下。”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通體墨黑、非金非木、正麵刻著一座栩栩如生的金色小塔圖案的令牌，遞給秦夜：“這是我丹塔的‘客卿長老令’。持有此令者，便是我丹塔的客卿長老，享有丹塔內門弟子的一切權利，卻無需承擔相應的義務。你可以憑借此令，在任何一座城市的丹塔分會，免費獲取煉丹所需的藥材和典籍，也可以調動丹塔的部分資源和人脈。算是我丹塔，對你這樣優秀的年輕煉丹師，一點小小的支持和鼓勵。”
秦夜看著那塊代表著丹塔客卿長老身份的令牌，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動容。他知道，這份禮，太重了。但他也知道，他不能拒絕。拒絕丹塔塔主的收徒邀請，已經是不給麵子了。如果再拒絕這塊令牌，那就真的是不識抬舉了。
他雙手接過令牌，鄭重地道：“多謝前輩厚賜！晚輩，愧領了！”
丹塔塔主欣慰地點了點頭，又勉勵了他幾句，然後，他的目光，才轉向依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柳楓。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起來。
“柳楓。”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弟……弟子在！”柳楓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應道。
“你可知罪？”丹塔塔主問道。
“弟……弟子知罪！弟子不該受他人蠱惑，前來挑釁秦……秦長老！弟子願賭服輸，任憑塔主責罰！”柳楓此刻哪裡還敢有半分倨傲，連忙磕頭認罪。
丹塔塔主冷哼一聲：“念在你修行不易，又是初犯，老夫便饒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日起，革去你外門弟子身份，罰你去丹塔礦山，開采三年礦石，以儆效尤！至於賭約……你自己看著辦吧！”
柳楓聞言，雖然心中苦澀，但也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他連忙磕頭謝恩，然後，爬到秦夜麵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雙手奉上自己的玄鐵藥鏟和外門弟子令牌，聲音沙啞地道：“秦……秦長老，晚輩有眼無珠，冒犯了您！願賭服輸，這些，都是您的了！”
秦夜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柳楓，並冇有伸手去接那些東西，隻是淡淡道：“柳公子，請起吧。藥鏟和令牌，你收回去。賭約之事，就此揭過。希望你今後，能潛心修行，不要再被外物所迷惑。”
柳楓聞言，愣住了。他冇想到，秦夜竟然會如此輕易地放過他。他抬起頭，看著秦夜那雙平靜而清澈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有羞愧，有感激，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敬佩。
他再次對著秦夜，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然後，站起身，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丹塔塔主看到這一幕，眼中對秦夜的欣賞，又多了幾分。他對著秦夜，點了點頭，然後，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高臺之上。與他一同消失的，還有那位葛長老。
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仿佛他們從未出現過一般。
隻留下，那塊沉甸甸的、代表著丹塔客卿長老身份的令牌，以及，滿場依舊處於震驚和恍惚之中的人群。
塔主親至，邀其入會，卻被婉拒。秦夜之名，註定，將隨著今日之事，傳遍整個天風郡，乃至更遠的地方。聖手堂的根基，已經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