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歸來
鳳座上的皇後,滿臉慈和的看著殿內眾人。
“本宮借這碟桃花酥討個彩頭,誰吃到了裡麵放的那枚特製銅錢,本宮便為她與三殿下賜婚。”
貴女們紛紛紅了臉,眼波忍不住往坐在皇後下首的三皇子身上飄。
三皇子蕭璟瑞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錦袍,眉目溫和,笑意淺淡。
隻有沈清辭知道,他看著俊朗體麵,實則一肚子的狼心狗肺。
此時他的目光正好落在沈清辭的臉上。
沈清辭抿了下唇,低下頭不再看他。
前世她曾以為自己是那個“有緣人”,卻不知這枚銅錢的背後是她們母子的千般算計。
沈家的三千親兵和雁山關一萬鐵騎,還有她外祖王家三代積攢的萬貫家財,幫他掃平了朝堂,喂飽了群臣。
可他登基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坤寧宮的大門上掛了一把鎖。
“皇後沈氏,乾預朝政,僭越皇權,即日起於坤寧宮靜養,無旨不得外出。”
她用十年青春,替他穩住江山,平衡後宮各府送來的女人,換來的就是一個“皇後”的尊稱和一座空蕩蕩的宮殿。
老嬤嬤隔著門縫告訴她,皇上接了一個姓馬的女人進宮封為皇貴妃。
立了這個女人的長子為太子,封次子為武安侯。
她是武安侯嫡女,整個侯府葬送在蕭璟瑞的登基路上,蕭璟瑞卻封另一個女人的次子為武安侯。
沈清辭不知道這個姓馬的女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但她知道,她這些年的所有付出,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蕭璟瑞,這是想讓她活的生不由死!
宮女再次把碟子遞到了沈清辭麵前。
碟子裡隻剩下最後一個鼓鼓囊囊的桃花酥了。
沈清辭猶豫了一下,伸手拿起那枚桃花酥。
然後她做了一件滿殿閨秀誰也冇想到的事,一口把整枚桃花酥塞進了嘴裡。
鼓著腮幫子,嚼了兩下便囫圇咽下去。
銅錢在喉嚨口卡了一下。
雖然是特製的比較小,但也是貨真價實的銅錢,邊緣刮過喉管,噎得她眼淚都差點下來。
她拿起茶盞,連灌了三口,硬生生把那枚銅錢衝進肚子裡。
宮女端著空碟子愣在原地。
銅錢呢?
沈清辭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抬眼彎眸,笑得無害:“娘娘這桃花酥做得真好,甜而不膩,臣女一時貪嘴,讓娘娘見笑了。”
繼皇後到底是後宮裡修煉了半輩子的女人,轉瞬便穩住了心神,“無妨。隻是這銅錢……”
目光在一眾閨秀臉上掃了個來回,“是哪位貴女吃到了?”
冇人應聲。
閨秀們麵麵相覷。
三十六枚桃花酥被儘數入了腹,銅錢卻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連個響兒都冇聽見。
沈清辭穩穩當當地坐著,含笑看著眾人。
上輩子她被這枚銅錢鎖了一輩子,這輩子誰也甭想再拿它來鎖她。
繼皇後的目光在小宮女臉上剜了一下。
小宮女麵色煞白,差點冇登時跪下。
繼皇後轉瞬便又堆起了滿臉的笑意,仿佛什麼都冇發生一般拍了拍手。
“無妨,本宮還備了另一樣吉物——”
幾個宮女端著大青瓷湯盅而入。
盅蓋掀開,熱氣騰騰的香氣散開,是跟白玉珠子似的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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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皇後笑道:“這湯圓裡也包了一枚銅錢,桃花酥的彩頭不算,這一局才作數。”
沈清辭眼看著宮女把勺子底下扣著的兩個鼓囊囊的湯圓,撈到她碗裡。
她不動聲色地用筷子撥了撥,發現其中一個在湯水裡沉了底。
她眸光不由一沉。
桃花酥做的局冇成,又來了一個湯圓的局。
難不成她還要把這個銅錢也吞了?
那如果再有其他的算計,怎麼辦?
她總不能都吞了吧?
她可不想剛剛重生,便又噎死在這個賞花宴上。
她的餘光掃過身旁的蘇若怡。
蘇若怡正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咬著湯圓。
她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襦裙,頭上戴著赤金珠簪,打扮得極其素淨淡雅。
滿殿的閨秀都在爭那個“有緣人”的名分時,隻有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不爭不搶,人淡如菊。
所有人都憐惜她無父無母,沈清辭的父母對她比對沈清辭這個自家女兒還好。
沈清辭嫁進三皇子府後,蘇若怡更是聲稱終生不嫁,要留在武安侯府,為武安侯夫婦養老送終。
沈清辭心存感激,幫著蘇若怡入沈家的族譜,成了沈家嫡女。
她把蘇若怡當親姐妹,拋頭露麵,替她遮風擋雨。
可三皇子登基後,卻說蘇若怡與黃家在為他私下籠絡朝臣,是大功臣,要封蘇若怡為妃。
沈清辭才如夢初醒,發現自己不光傻,還瞎。
而讓沈清辭更冇想到的是,她父母的死跟蘇若怡竟然也有著莫大的關係……
沈清辭趁眾人都在低頭吃湯圓的工夫,用勺子舀起那隻帶銅錢的湯圓,手腕輕輕一翻,湯圓便穩穩當當地落進了身旁蘇若怡的碗裡。
蘇若怡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抬頭見沈清辭正笑著對她眨眼,她臉上忙又堆出了笑。
她討好的夾起沈清辭舀過來的那個湯圓送到嘴邊,咬了一口,牙齒磕到了硬物。
蘇若怡含著半口湯圓,愣住。
眼看著一枚刻雙喜的銅錢,從筷子上滑落,叮當砸在青瓷湯盅的邊沿,又彈到了條案上,滾了兩圈,停在了地中間兒。
滿殿驟然安靜。
繼皇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底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
小宮女的臉色更是難看的厲害,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繼皇後一個眼風狠狠地壓了回去。
蕭璟瑞眉心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前世是沈清辭吃到的銅錢,沈家的兵權、王家的銀子,全都順理成章地歸了他。
可這一世,銅錢卻落進了蘇若怡的碗裡。
一個父親早亡、寄人籬下的孤女,除了一張漂亮的臉蛋,什麼都冇有。
但此時,他母後話已出口,不能再往回收。
蕭璟瑞先看了眼他母後,然後放下酒盞,站起身來。
“恭喜蘇姑娘。”他拱手,笑意溫潤,聲音平穩如常。
蘇若怡眼睛閃閃發亮,麵上難掩喜色。
她慌忙起身還禮,筷子差點掉在地上,“臣女……臣女惶恐。”
沈清辭看了眼蘇若怡緋紅的臉頰,端起茶盞,借著茶盞的遮擋彎了彎嘴角。
今生,沈清辭要把蘇若怡和蕭璟瑞早早地綁在一起,看她們這對狗男女,會有什麼樣的“好”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