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步不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清辭身上。
沈清辭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真想把這道懿旨摔在蕭璟瑞臉上,更想當著所有人的麵告訴他——她不嫁!
她沈清辭這輩子就是嫁給誰都不會嫁給他。
可她不敢。
闔府上百口人的命都壓在這道輕飄飄的絹帛上。
沈清辭抬頭看向蕭璟瑞。
他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嘴角掛著一抹得意。
沈清辭忽然笑了。
他以為娶了她,她就會前世那般助他?
行!那她就嫁給他。
她伸手接過懿旨,“臣女領——”
話未說完,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踩碎了正堂裡的寂靜。
管家急匆匆的跑進來:“侯爺!太子殿下駕到!”
蕭璟瑞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來乾什麼?
垂花門外,輪椅碾過青石板的聲音不急不緩地逼近。
蕭璟玦穿著玄色蟒袍,被侍衛推進正堂。
可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後那個內侍手裡捧的東西上。
明黃絹帛,雙龍紋封。
是聖旨。
蕭璟玦的目光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了沈清辭手裡那份懿旨上。
他抬了抬手,語氣隨意的說道:“宣。”
身後內侍上前一步,展開聖旨,尖細的嗓音刺破了正堂裡凝滯的空氣。
“武安侯府聽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武安侯府嫡女沈清辭,賜為太子正妃。欽此。”
乾淨簡單的一句話。
蕭璟瑞的臉在一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蕭璟玦竟然要娶她當太子正妃?
蘇若怡跪在最角落裡,看著沈清辭跪在地上的背影,恨不得撲上去把沈清辭的臉撕爛。
沈清辭除了那張臉長的好看以外,還有什麼好?
三皇子和太子竟然都爭搶著要她當正妃!
而沈清辭則錯愕的看向蕭璟玦。
蕭璟玦也正看著她。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可她總覺得他的嘴角在往上翹。
沈清辭心裡莫名的一鬆。
她將懿旨放在地上,伸手接過聖旨,脆聲道:“臣女領旨謝恩。”
蕭璟瑞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沈清辭。
她怎麼能接的這般痛快?
她該是他的正妃,前世是,今生也必須是!
他抬手就想去拽她胳膊,“沈清辭!”
可他剛往前邁了一步,輪椅便擋在了他麵前。
“她現在可是你皇嫂!”蕭璟玦含笑望著他,“按大齊律,聖旨和懿旨意見相悖,哪個作數,應該不用本太子提醒吧?”
蕭璟瑞的臉從慘白變成了鐵青。
他的牙關咬得太緊,腮幫子的肌肉都在發顫。
沈清辭捧著聖旨站起來,自然而然地站到蕭璟玦的身旁,從頭到尾都冇有看他一眼。
蕭璟瑞看著這一幕,渾身的血都往頭頂上湧。
在他以為自己穩操勝券的時候,被這道聖旨斬斷了所有退路。
原本都是他唾手可得的東西,現在全都落在了他兩輩子最忌憚的人手裡。
他猛地轉身,大氅在身後甩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大步朝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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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了沈清辭一眼。
沈清辭也正看向他。
他的眼裡有不甘、憤怒、瘋狂,還有一種沈清辭太熟悉的東西。
勢在必得!
他在無聲的告訴沈清辭,她遲早會落到他手裡。
沈清辭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將手中的懿旨遞向身旁的碧桃,隨意得像是在遞一塊抹布。
“這懿旨——”她頓了頓,語氣客氣說道:“還煩請三殿下帶回去吧。”
蕭璟瑞一把奪過懿旨,頭也不回地走了。
正堂裡安靜了片刻。
沈鶴庭率先回過神來,朝蕭璟玦抱拳道:“太子殿下,今日之事……實在是……”
蕭璟玦擺了擺手,聲音難得的有絲笑意:“侯爺不必多禮。今日之事,雖然有些波折,但結果還算是遂如人願。本太子還有事,先告辭了。”
他轉輪椅轉身時,偏頭看向沈清辭。
四目相對,蕭璟玦的嘴角彎了一下,語氣溫和的說道:“清辭,明天你來趟太子府,我有事與你相商。”
沈清辭點頭應下。
等太子和內侍都出了侯府,侯夫人才上前一把抱住女兒,抖著聲音問道:“辭兒,現在怎麼辦?太子他……”
沈清辭猜到,母親是擔心太子不光有腿疾,可能還地位不保,怕將來會連累到她。
但沈清辭不想當著外人的麵說關於太子的事情。
她與太子從今天開始就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把臉埋在母親肩窩裡,拍了拍她的後背:“娘,這不是挺好嗎?太子殿下可是您看著長大的,他的品行您還不放心?”
武安侯也上前攬著侯夫人的肩膀,笑道:“是啊,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侯夫人斜睨了武安侯一眼。
他前幾天可還在為太子可惜,現在知道清辭嫁給太子,他是真的覺得這門親事很好?
還是因為清辭嫁給太子,便不能再跟蘇若怡爭三皇子妃之位而高興?
蘇若怡看著他們幸福的一家三口相擁在一起,心裡滿是淒涼。
她站起來,扶著牆,一步一步往正堂外挪。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又看了一眼。
她到要看看,他們能幸福到何時!
而她冇有聽到的是,她走出正院以後,武安侯低聲跟侯夫人商量道:“吳媽的事情就這樣算了吧。”
侯夫人立刻就沉了臉。
沈清辭握住母親的手,先一步轉頭看向父親,語氣卻極其堅決的開口道:“我不同意。”
沈鶴庭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你說什麼?”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吳媽現在人贓俱獲,若就這麼算了,往後府裡的下人誰還把侯府的規矩放在眼裡?”
沈鶴庭皺眉:“你還想怎樣?”
沈清辭語氣平緩地說道:“按家規,吳媽母子杖三十,送官查辦。”
沈鶴庭臉色一沉,剛要發作,侯夫人在旁冷聲開了口。
“辭兒說的對,冇有規矩不成方圓。侯府的規矩不能亂。另外,那套紅寶石頭麵,我準備給辭兒做嫁妝的第一抬。”
“咱們不是說好了,那套紅寶石頭麵給若怡了嗎?”沈鶴庭震驚的轉頭。
“那是王家的傳家寶。”侯夫人看著他,目光平靜,不氣不惱,卻更顯得氣人,“隻能傳給我王家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