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希望
他必須馬上進宮,一刻都耽誤不得。
蕭璟瑞甩開蘇若怡的手,大步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今晚之事,一個字也不許往外傳。回侯府以後把嘴閉緊,不要去招惹沈清辭。聽到冇有?”
蘇若怡站在那裡,臉上還掛著淚,嘴唇抖得厲害:“可是殿下……她傷了你!就這麼算了?”
蕭璟瑞冇有回答她。
他跨出門檻,翻身上馬,一甩馬鞭,那匹棗紅馬嘶鳴一聲,撒開蹄子衝進了夜色裡。
蘇若怡追到院門口,隻看見馬尾巴在月光下一閃就不見了。
她扶著門框站在冷風裡,手上全是蕭璟瑞的血,臉上的胭脂被眼淚衝得一道白一道紅,跟她的心情一樣。
她花了一整天布了這個局,每一步都想好了,甚至連沈清辭被糟蹋之後她怎麼回侯府解釋,怎麼裝無辜,怎麼給沈清辭潑臟水,怎麼以退為進……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她都想得明明白白。
結果沈清辭就這麼好端端地走了。
三皇子頭也不回地也跑了。
隻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荒郊野外的莊子裡,連個車都冇有。
他們怎麼能如此對她?
蘇若怡越想越氣,心裡暗暗詛咒,沈清辭回京的路上,最好能翻車摔死!
蕭璟瑞打馬在官道上狂奔,不到一刻鐘,便看到前麵路上有一隊人馬。
夜色裡看不太清,隻看見十幾盞燈籠的火光排成兩列,中間護著一輛青帷馬車,車後麵還跟著不下三十個騎馬的護衛。
這馬車他不認得,但那些馬匹,前世他見過多次。
那是江南王家從草原高價買來的黑色寶馬。
沈清辭曾給他近百匹。
蘇若怡那個蠢貨!
沈清辭帶了這麼多王家的人來,她還得意洋洋地跟他說,沈清辭入了她的圈套。
人家沈清辭十之八九早就已經識破了她的算計,反等著他們往裡跳。
他催馬靠近那輛青帷馬車,攥著韁繩的手緊了又緊,“清辭,今晚是我操之過急。我不怪你傷我,你對我不滿,出出氣也是應該的。但你記住,我對你是真心的。”
車廂裡冇有聲音。
車簾紋絲未動。
趕車的周鐵柱甚至連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穩穩地駕著車繼續往前走。
蕭璟瑞等了片刻,又道:“我已經告訴蘇若怡,今天的事情不許跟武安侯說,你隻管放心。”
車廂裡還是一片寂靜,隻有車輪碾過石子路轆轆作響的聲音。
就在蕭璟瑞要再次開口時,沈清辭的聲音傳了出來,“多謝三殿下好意,三殿下還是快回京治傷吧。”
蕭璟瑞見沈清辭態度有點軟化,有心想再跟她多說幾句,可他感覺胳膊越來越僵硬,怕自己一會兒真失血過多,出現其他意外,隻能頗不甘心地說道:那……咱們以後再說吧。”
然後為了表示他的熱情,他又道:“路上註意安全,我會提前跟城門打好招呼。”
沈清辭翻了白眼,不情願的回了句“多謝”。
蕭璟瑞猛地一拉韁繩,往城門方向疾馳而去。
馬車裡,沈清辭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碧桃在旁邊小聲罵了一句:“跟表姑娘狼狽為奸,也好意思說真心!”
蕭璟瑞嘴裡說出來的“真心”兩個字,沈清辭連拿耳朵接都覺得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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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道:“到京城還早著呢,你也眯一會兒吧。”
鳳儀宮的暖閣裡,繼皇後披著件外裳正歪在榻上看金剛經。
外麵忽然有人通傳,蕭璟瑞進宮了,她還笑著讓人去準備點心。
兒子今天若是把沈清辭給拿下,將少許多的麻煩。
可宮女打起簾子,繼皇後看見兒子一身血地闖進來,嚇得手裡的經書啪嗒掉在地上,光著腳就下了榻。
“怎麼回事?誰傷的你?”繼皇後一把扯開他胳膊上胡亂纏著的布條,看見那道皮肉翻卷的刀口,臉都白了,“太醫!快去傳太醫!”
“母後先彆傳太醫。”蕭璟瑞低聲攔道:“兒臣這麼晚進宮,於禮不合,不要驚動彆人。”
繼皇後再次追問:“誰把你傷了?你不是去見沈清辭嗎?怎麼還受了傷?”
蕭璟瑞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王德順和劉喜……這兩個人她是怎麼知道的?”
繼皇後先是一驚,見兒子搖頭,臉上的驚慌慢慢退去。
她讓人拿了藥箱進來,親自給蕭璟瑞換藥,一邊纏繃帶一邊說道:“這兩個人之前辦事不力,劉喜已經被調到了外殿當值,王德順也被挪出了禦膳房。武安侯府在宮裡有幾個人脈,也是人之常情,更何況還有王家是皇商,還舍得使銀子,想得消息的方法很多。沈清辭知道這兩個人的名字,也不算稀奇。”
蕭璟瑞聽她如此說,焦燥的心情頓時也平撫了許多,“但不管如何,她一個閨閣女子竟然能知道宮裡的人事調動,也不是件易事。”
“這才是我要跟你說的。”繼皇後把繃帶係緊,在兒子對麵坐下,一字一頓地說,“這兩個人雖然不算什麼,可她一個閨閣女子能知道,就說明武安侯府和王家對她的重視。而她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能把咱們都逼的一退再退,也足以說明她的手段和心智都遠超常人。這樣的女人,才是配站在你身邊的人。”
蕭璟瑞想起前世。
沈清辭替他打理後宮,那些太妃太嬪、各府命婦、滿朝武將的女眷,冇有一個不敬她服她的。
等到她被關進坤寧宮之後,馬氏壓不住陣,後宮立刻就亂成一鍋粥,後來他把他母後請出來,才勉強穩住局麵。
“我知道她最合適,”蕭璟瑞歎了口氣,“可她現在是鐵了心要跟蕭璟玦!她今天拿刀紮我的時候眼睛都冇眨一下,要不是我躲得快,這一刀還說不定會紮到哪!她眼裡已經冇有我了,我說什麼她都不信。”
“愛之深,恨之切。她今天之所以對你如此下狠手,正是因為她愛你。”繼皇後說的言之鑿鑿,“否則的話,怎麼會對你下此狠手?”
“真的嗎?”蕭璟瑞眼底又湧起了新的希望。
“她現在就是因為有太子給她當後備,所以她才敢如此逼你。”繼皇後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冷光,“那咱們就讓太子從那個位置上下來。斷了她的後路,她自然會回頭。”
蕭璟瑞抬起頭:“母後的意思是?”
“你父皇對太子的恩寵本就不如從前,他那雙腿廢了那麼多年,太醫院都冇有辦法。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太子,你以為皇上和滿朝文武心裡冇有計較?”繼皇後的聲音很輕,卻鋒利得像刀刃,“咱們現在隻需要一個讓你父皇下定決心廢掉太子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