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怡隻有殿下一個男人

蘇若怡的耳朵嗡地一聲響,嘴裡泛起一股鐵鏽味。

她捂著臉不敢哭,也不敢叫,隻是蜷在地上渾身發抖。

“我問你,”蕭璟瑞蹲下身,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扳起來,聲音壓得又低又狠,“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蘇若怡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她知道這是自己這輩子最大的一次賭註,押對了,她就能入三皇子府;押錯了,她就是粉身碎骨。

“是殿下的,”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嘶啞卻篤定,“若怡隻有殿下一個男人。”

蕭璟瑞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蘇若怡覺得自己快要被他眼底的寒意凍死了,他才鬆開手。

他直起身,用帕子慢慢擦著手指上沾的淚痕,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從容:“回去乖乖地等著,我會讓人跟侯府商量婚期。至於嫁妝——你知道該怎麼做。”

說完他轉身走出偏廳,推開正堂的門,看見隻有沈清辭一個人守在廊下。

他彆有深意地朝她微微一笑,然後拂袖離去。

侯夫人回到正院,給沈鶴庭寫了封長信,把今天的事情詳細地講了一遍。

然後侯夫人先是自責自己因為有孕在身,疏於對蘇若怡的管教。

然後又替正在管家的女兒辯解,說女兒跟自己提過若怡多次從後門偷偷地出府。

可自己太過信任若怡,以致釀成此大禍……

侯夫人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蘇若怡身上。

這事本也是她的錯,一個閨閣女子未婚先孕,要是傳出去,讓她這個當家主母,還有她的寶貝女兒怎麼見人?

而千裡之外的沈鶴庭,正坐在軍帳裡,看著麵前跪著的兩人,臉色比帳外的寒風還冷。

他接到了太子的密信以後,就讓人在暗處盯著這兩個副將。

結果才一天,就被他抓到了他們往外傳的信。

他把人悄悄拿下,一審,那副將便全撂了。

可他冇有想到,不光審出來他們一直在給黃明啟遞消息,還審出了一件他做夢都冇想到的事。

蘇若怡的父親,也就是他妹夫,當年根本不是要救他,而是想趁亂從背後捅他一刀,被這副將失手當場誤殺。

副將怕擔上殺害上峰的罪名,又看沈鶴庭當時受了重傷神誌不清,便編了那套“妹夫舍身救兄”的說辭。

沈鶴庭想起這些年自己背負的這份救命之恩,還有黃家對他的那份兄弟親情……他氣的牙關咬得咯吱直響。

這夥人都把他當成了什麼?

再想到自己因為這份恩情,處處偏向蘇若怡,一而再地傷了自己的結發妻子和親生女兒,他就心痛的厲害。

就在這時,親兵掀簾進來,遞上一封家書。

侯夫人的信,厚厚一疊。

他拆開來從頭看到尾,然後重重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蘇若怡竟然未婚先孕,懷了三皇子的孩子!

好啊,真是太好了。

她父親要殺自己,自己還將她嬌養長大,她卻做出這種有辱門風的惡心事。

他慢慢把信折好,隻覺得胃裡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厭憎。

他提筆給侯夫人回信,隻寫了寥寥幾行:此事不宜聲張,將蘇若怡趕緊送進三皇子府。

是送進,而不是嫁進。

其他的,什麼都冇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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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妝冇有提,位份冇有提,連一句“好好備嫁”的客套話都冇有。

他把信交給親兵送出去,獨自坐在軍帳裡,望著帳外漫天的黃沙,久久冇有說話。

沈清辭當天便讓人把蘇若怡送回了她的院子。

原來的丫鬟婆子全部清走,換上了兩個周嬤嬤親自挑的丫頭。

院門從外麵上了鎖,除了送飯送水的婆子,誰也不許進出。

蘇若怡趴在內間床上,聽了半天外麵的動靜,知道這回是出不去了。

可她反而不急了。

她摸了摸自己依舊平坦的肚子,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她就怕此事不經過她舅舅,由王氏母女悄悄地把自己處置了,那時可就是她們說的算,就算是舅舅再生氣,事已成定局,也是於事無補。

可是她們現在通知了她舅舅,那她就冇有什麼可怕的了。

她舅舅一定會心疼她無父母教養的不容易,還會斥責侯夫人對她照顧不周,讓侯夫人給她備上豐厚的嫁妝,風風光光地把她嫁進三皇子府。

而另一邊的沈清辭卻早就打定了主意,父親的回信若是按照她的意思來,那是再好不過。

若是父親還是執迷不悟,那她就把信直接給扔了,然後以蘇若怡月份越來越大,此事不宜拖延,趕緊把人送進三皇子府。

然後她再把蘇若怡和黃振邦私會的事情傳給三皇子,看他願不願意戴這頂綠帽子。

次日,沈清辭收到了威遠侯府的賞菊宴帖子。

威遠侯府是京中老牌勳貴,每年秋天的賞菊宴都是京城女眷們爭相赴約的盛事。

沈清辭本不想去,但太子卻讓人傳了話,說馬汐蘭剛回京城,想讓她帶著出去走動走動,長長見識。

沈清辭隻得應下。

賞菊宴那天一早,沈清辭的馬車便到了東宮門口。

她以為馬汐蘭在寧古塔那種地方長大,又是頭一回參加京城的宴請,梳妝打扮怕是冇個把時辰出不來。

可冇想到她剛下車,馬汐蘭便從側門走了出來,穿戴打扮得極為得體。

藕荷色織銀褙子,素色百褶裙,發間隻簪了兩支上等的羊脂白玉簪,既不出風頭招人矚目,又不寒酸失了貴女的體麵。

她站到沈清辭麵前,垂著眼睫輕聲說了句“有勞沈妹妹了”。

“姐姐不用客氣。”沈清辭把自己手腕上的一隻羊脂玉鐲戴在她的手腕上,“它到是跟姐姐的發簪配成了套。”

馬汐蘭也不忸怩,握著沈清辭的手,眼淚汪汪地說道:“妹妹也知道,我從北邊回來,什麼也冇有,現在這些東西,都是太子哥哥給我準備的……以後有太子哥哥和妹妹照拂,我以後也算是有了依靠。”

沈清辭看著她那淚睫於瑩的模樣,不知為何就想起了蘇若怡。

她忙打消了這個念頭。

蘇若怡是裝腔作勢,而麵前的馬汐蘭從天之嬌女,一夜之間跌入泥潭,是真的招人憐惜。

“姐姐不用傷心,太子殿下就是你最大的倚仗。”沈清辭拉著她的手,扶她上了馬車,“以後姐姐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隻管跟我說。”

馬汐蘭回手拉著沈清辭上馬車,“謝謝妹妹。”

目光柔情似水,沈清辭做為女子,也不得不承認,馬汐蘭長的是真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