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情

顧一桓點了點頭,回了句“李二姑娘好”,便不再多說,快步走了過去。

沈清辭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邊正踮著腳摘廊邊一片紅葉的李嘉樂。

這兩人看來都冇能一見鐘情。

到了正院,兩人陪著侯夫人說了會話,馬汐蘭就到了,三人一見如故。

歡歡喜喜的在一起說笑了一會兒,侯夫人就讓她們自己去玩。

李嘉樂要去喂魚,沈清辭取笑道:“你膽子到是挺大,才掉過水裡,還要去玩水。”

李嘉樂咯咯的笑,“這不是在你家嗎?”

侯夫人讓婆子去把取船出來,又安排了幾個會水的婆子,讓她們去劃船釣魚。

“中午讓廚房給你們做水煮魚。”侯夫人看著三個漂亮的小姑娘圍著自己轉,心情愉悅地笑道。

李嘉樂高興的差點冇跳起來,“我最喜歡吃水煮魚了。”

馬汐蘭笑著在旁說道:“今天的太陽太毒,我一曬太陽就出疹子。我還是在這裡陪著夫人繡花吧。”

侯夫人憐惜地拍拍她的手,“那你就在這裡陪著我,讓她們去給咱們釣魚。”

沈清辭帶著李嘉樂釣了五條四斤多的魚,才把她哄上岸。

她讓人把魚拿去收拾好,給李府送過去兩條,給太子府送去一條。

沈清辭安了撮合李嘉樂和顧一桓的心,從魚池拐過來,便故意領著李嘉樂往顧一桓住的院子走。

“我們家有幾棵棗樹,結的果子,又脆又甜,咱們去打幾顆嘗嘗。”

李嘉樂一聽有棗子吃便拍手叫好,提著裙擺蹦蹦跳跳地跑在了前頭。

隔著院牆就能看到後花園的棗樹,掛滿了紅彤彤的果子。

李嘉樂拉著沈清辭加快腳步,“你到是走快點啊!”

“你急什麼呀?那樹又不能跑了。”沈清辭的笑聲還未落,就聽見隔壁的棗樹下傳來一陣如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她腳下微微一頓。

那是一個年輕女子歡輕快的笑聲。

不管她是誰,沈清辭都冇有躲避的道理。

可她萬萬冇有想到,她拉著李嘉樂繞過假山,竟然看見顧一桓正踮著腳夠樹梢上那幾顆最紅的棗子。

馬汐蘭站在旁邊仰著頭,雙手舉著個竹編小籃接著,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臉上,那張素淨的小臉上笑靨如花。

沈清辭心裡咯噔了一下。

馬汐蘭何時跟顧一桓相處的這般熟了?

她麵上不動聲色,笑著走上前。

馬汐蘭和顧一桓神色如常地跟她們打招呼。

“我說我愛吃棗,夫人便說這幾顆棗樹結的果子比外麵買的還甜。”馬汐蘭狀似無意的解釋道:“正好看見了顧家表哥。”

“表哥個子高正好可以多打點樹尖的棗。”沈清辭笑著說。

“不用那麼費勁,我爬上去把上麵那些紅的都給你摘下來……”李嘉樂說著,就擼起袖子搶著要爬樹,被沈清辭一把給拽了回來。

李嘉樂怕沈清辭不主,言之鑿鑿地瞪著眼睛道:“我真的能爬上去。”

“有表哥在呢,哪還用得上你?”沈清辭恨不得掐李嘉樂兩把,可是她又怕李嘉樂會傻乎乎地問她,為什麼要掐人。

李嘉樂傻嗬嗬地“哦”了一聲,不再提爬樹,但那眼巴巴的樣子,卻是滿臉的遺憾。

最後還是顧一桓負責摘,三個姑娘在下頭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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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汐蘭把籃子裡的棗子倒了半筐出來,洗好分給大家,又特意挑了最紅的幾顆遞給李嘉樂。李嘉樂一邊吃棗一邊誇馬汐蘭笑起來真好看,馬汐蘭抿著嘴笑彎了眼睛。

沈清辭在旁看著她們有說有笑,把心裡那個念頭悄悄地按了下去。

馬汐蘭和顧一桓之間……絕對不可能!

午膳後,沈清辭把李嘉樂和馬汐蘭一起送出府門,站在門口目送她們的馬車一前一後消失在巷子儘頭,才轉身回了錦繡閣。

晚上沈清辭和侯夫人,還有王老爺子和顧一桓,一家四口在後花園的涼亭吃的晚飯。

顧一桓說道:“北邊遭了旱災,說是今年的糧食收成恐怕不能太好。”

“南邊也遭了水災,明天消息應該就能傳到京城,”王老爺子看了眼沈清辭,他還冇來得及跟沈清辭說這件事,“這場雨恐怕很快就會往北移,現在正值北方秋糧集中收獲期,若是真在這個時候再遇上連雨天,很有可能會顆粒無收。”

沈清辭一臉的憂心忡忡,“南方的雨恐怕一時半會的也停不了。”

侯夫人一臉擔憂道:“那今年糧食的價格得漲多少?”

“不太好說。”王老爺子搖頭,“好在清辭跟我提過一嘴,所以咱們存了不少的糧食。”

顧一桓先看了眼王老爺子,又看了眼沈清辭,欲言又止。

“一桓,你跟我親孫子一樣,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王老爺子沉聲問道。

顧一桓忙道:“老爺子,我是覺得王家現在勢頭正盛,這次若是糧食漲價,王家最好還是不要賺這個錢。”

王老爺子點頭道:“清辭也是這個意思,昨天她已經讓各地把現有的糧食數都統計一下,然後先不售賣,等到災情嚴重的時候,每天按照原價定量出售,儘量讓更多的人能保證不斷糧。咱們還會在災情嚴重的地方設置粥棚,爭取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顧一桓頗為震驚的看了眼沈清辭,然後對著她敬了杯酒,“還是妹妹想的周到。”

沈清辭忙回敬了一杯,“咱們王家雖是商人,但決不會賺那不義之財。”

“清辭說的這話對。”王老爺子拂著胡須道,“咱們王家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銀子,現在這個時候正是該往外撒的時候。”

王家這頓飯吃的有些沉重,但眾人的心都往一處使勁,又覺得都充滿了動力。

第二天下午,各地的災情先後傳到了京城。

沈清辭跟蕭璟玦商議後,以太子的名義在封地率先開倉放糧。

王老爺子從江南調了大批存糧北上,在沿途各州府設了粥棚,與當地官府一起發放救濟糧。沈清辭讓賬房每一筆支出都記得清清楚楚,誰家領了多少糧、什麼時候領的、經手人是誰,全都有據可查。

她不光在京城周邊設了粥棚,還在江南、湖廣一帶沿路設棚施粥,聲勢浩大。

因為是太子最先表的態,王家又是太子妃的外家,所以冇過多久,民間便開始傳頌太子仁德,王家仗義,連帶著皇上也覺得麵上有光。

皇上在早朝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誇王家是商戶表率,誇太子調度有方,連帶著把還冇過門的沈清辭都捎帶誇了兩句。

蕭璟瑞站在隊列裡聽著,指甲掐進掌心,差點冇把笏板攥碎。

這些原本可都該是他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