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威脅的電話!

辦公室裡一片安靜。

陸誠盯著那個紅色節點,忽然問:“林警官,兩年零四個月……還差四個月到期。如果這個規律成立,董建山自己知不知道他的‘到期日’?”

林晚和陸誠對視了一眼,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他知道。”

“所以他會跑。”陸誠站起身,快步走到白板前,“而且會跑得比我們想象的早!他是殺手案發後才暴露的,按‘錢蛀’的規矩,他現在已經是隨時會被上層‘清理’的棄子。他唯一的選擇,就是把手裡最後一批還冇洗完的‘貨’變現,然後帶著錢消失!”

“貨?”趙宗華一愣,“什麼貨?”

“他不需要洗錢了,他要的是跑路資金。”陸誠的手指重重敲在白板上,“現鈔、黃金、貴重物品,不走銀行、不過賬、物理轉移。董建山有一個現成的載體,他自己的出口貨櫃!”

羅超的臉色“唰”地變了:“北部灣……他上個月新簽了兩條近洋航線,報的都是‘電子設備’!”

“查!”陸誠斬釘截鐵,“黃濤,盯死西奧產業園全部物流數據和集裝箱定位!林警官,麻煩你協調海關和海警,對西奧名下近期所有離港貨櫃布控,先監控,不動手!”

“老趙,王霄,小魯——”陸誠轉身,眼裡寒光乍現,“你們三個,從現在開始,二十四小時盯董建山本人。”

“記住,他不許死。死人,就冇法告訴我們‘錢蛀’的上一層是誰了。”

……

三天後,淩晨兩點十七分。

西奧電子產業園的三號倉庫燈火通明,六輛集裝箱卡車排成一列,吊裝機轟鳴著把一個個灰色貨櫃吊上板車。園區外圍一百五十米的一處爛尾樓天臺上,陸誠趴在防雨布下,望遠鏡的鏡片上凝著薄薄的夜露。

“黃濤,情況。”陸誠低聲說。

耳機裡傳來黃濤壓得極低的聲音:“陸隊,數據對上了。這六個貨櫃全部是今晚臨時加簽的報關單,品名‘精密檢測儀器’,目的港曼穀。但是,”

“說。”

“我調了這六個櫃子的進場記錄。三天前深夜,從鄰市那個被西奧收購的電池廠,運進來六車‘廢舊設備’。設備入廠稱重,毛重合計四十一噸。今天這六個櫃子過磅,總重五十三噸。”黃濤的聲音裡透著一絲興奮,“多出來的十二噸……陸隊,電池廠哪來的十二噸‘精密儀器’?”

十二噸。

陸誠的瞳孔微微收縮。十二噸的實物黃金,按今天的牌價,價值超過五十億人民幣,不對,那不現實。十二噸裡如果是金條和現鈔混合,加上鎢金配重……

“不打草驚蛇。”陸誠對著領口麥克風,“讓海關和海警按預案,全程‘護送’這批櫃子到港口,正常放行出境。海警在公海攔截,人贓並獲,那才是我國的司法管轄甜點區。”

“明白!”

天臺上,小魯趴在旁邊,忍不住嘀咕:“陸隊,董建山本人還冇動。剛才安保部的人換班,有輛掛著外地牌照的黑色越野車進園了,車裡下來兩個人,形跡可疑,需不需要……”

“不用。”陸誠放下望遠鏡,“那是董建山給自己準備的退路試探。讓他試。”

他的目光越過產業園的圍牆,落在行政樓頂層,那扇亮著燈的窗戶上。

董建山還冇睡。

此刻的董建山辦公室裡,這個統治了西奧電子二十年的男人,正在焚燒最後一批紙質文件。火焰舔舐著一張張寫滿代號和賬戶的信箋,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明晚的船一離港,他會在機場出現,護照、新身份、曼穀的接頭人,全都備好了。至於王經理……董建山看著火盆,眼神冇有一絲波動。貨到了,人就冇用了。

一張照片從文件堆裡滑出來,飄落在火盆邊緣。董建山下意識地伸手去撿,照片上是二十多年前,一個瘦削的年輕人在邊境口岸的留念,那時他還隻是船上記賬的,眼神裡全是野心和懼怕。

他盯著照片看了兩秒,隨手扔進了火裡。

野心燒成了灰,懼怕也是。

就在火焰吞冇照片的一瞬間: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董建山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門口站著財務總監周正明,六十二歲,跟著他二十年的老賬房,西奧電子所有臟賬的經手人。老人手裡捏著一份文件,臉色慘白如紙。

“老周?”董建山瞬間鎮定下來,甚至笑了笑,“這麼晚了,還冇回家?”

“董總。”周正明的聲音在抖,但他冇有退,“物流部王經理的老婆,今天下午到我辦公室來過。她哭著說,王經理昨晚回家,交代了後事,把存折密碼寫給了她,還說要出一次‘長差’……她還從王經理的外套裡,發現了這個。”

老人顫抖著手,把一份複印件放在桌上。

那是王經理偷印的今晚裝櫃清單,和一張手寫的紙條:“如果我回不來,把這些交給警察,能保你們娘倆平安。”

“你都知道了。”董建山臉上的笑,一寸一寸地消失了。他緩緩站起身,走向辦公桌右數第二個抽屜。

周正明閉上眼:“董總,回頭吧。我算了一輩子賬,我看得懂——你現在下的這步棋,是死棋。船冇出海,先沉的是押船的人;船出了海,沉的就是我們這些知道賬的人。我兒子下個月結婚,我不想……”

“砰!”

抽屜彈開的聲音。

周正明睜開眼,看見董建山的手放在抽屜裡,卻冇有拿出他預想中的東西,而是一部老式加密電話。

“老周,你跟我二十年,我信不過彆人,隻信得過你。”董建山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軟得滲人,“所以,明天的船,你替王經理押。你兒子下個月的婚禮,機票我出,讓他去曼穀辦,全家都去。辦完婚禮,你們就在那邊……”

“養老。”周正明苦笑,兩行老淚從溝壑縱橫的臉上淌下來,“董總,你這話說得真文雅。”

他忽然抬起頭,直視董建山:“但我不去。我今晚上來之前,把東西都備份好了。二十年的賬,每一筆時間、金額、賬戶,都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你要動我,警察第二天就能收到全套。”

董建山握著電話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老了,董總。”周正明把那份文件輕輕放在桌上,轉身朝門口走去,背影佝僂卻決絕,“我這一輩子替人背賬,最後這幾個月,我想替自己積點德。”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88章威脅的電話!(第2/2頁)

門輕輕合上。

董建山站在原地,握著加密電話,指節捏得發白。良久,他撥出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他隻說了一句話,聲音啞得像砂紙:

“賬房要反水。另外……我申請,提前啟動‘清倉’。”

……

“陸隊!陸隊!!”

淩晨四點,天臺的雨布被猛地掀開,黃濤氣喘籲籲地爬上來,臉白得嚇人。

“出事了!西奧產業園的暗網流量,兩小時前突然暴增!他們在‘渡口’平臺發布了一個新的懸賞任務!”黃濤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懟到陸誠麵前,聲音發顫,“任務代號‘焚書’,賞金兩百萬美元,內容隻有一個,”

陸誠低頭看去。

屏幕上,任務的描述簡潔而冰冷:

【清除目標:青禾市境內,代號‘賬房’及其掌握的全部數據載體。方法不限。時限:四十八小時。】

陸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周正明!”

“我已經通知老趙帶人去他家裡了!”羅超咽了口唾沫,“但是陸隊,還有更糟的。林警官那邊剛剛收到國際刑警的加密通報——‘渡口’平臺的服務器,在四十分鐘前,開始整體遷移。這是平臺‘清庫’的前兆,意思是……”

“‘錢蛀’的上層,要斷尾了。”陸誠霍然起身,腦子裡的線索瞬間串聯成線,“董建山申請了‘清倉’,他把周正明反水的消息捅給了上麵,上麵給了他兩百萬買周正明的命,同時開始遷移‘渡口’的服務器。這說明什麼?”

他看著羅超,一字一頓:

“說明‘錢蛀’準備跑的,不止董建山一個。周正明手裡的二十年賬本,已經威脅到了整張網的頂層。”

“那……那我們現在是保護周正明,還是抓董建山?!”

“都要。但順序是,”陸誠已經開始向樓梯口快步走去,聲音在夜風裡斬釘截鐵,“先保人,再收網!羅隊,立刻聯係林晚和市局,啟動應急預案!讓老趙他們無論如何在四點三十前趕到周正明家!”

掛著副組長,陸誠乾的是組長的活兒,羅超全聽他指揮。

“還有——”陸誠在樓梯口猛地停住腳步,回頭,眼裡閃過一道極銳的光,“查一下那六個貨櫃的最後定位!如果‘錢蛀’要清倉跑路,董建山今晚燒文件、派王經理押船,全都是幌子,真正值錢的東西,未必在船上!”

羅超一愣:“不在船上?那在哪?”

陸誠冇有回答。他的腦海中,飛速回放著這三天的每一個細節:電池廠運進的“廢舊設備”和多出來的十二噸重量、王經理偷印的裝櫃清單上被刻意多寫的一行備註、以及今晚產業園三號倉庫那六輛卡車裡,隻有五輛裝了貨櫃,第六輛,進場時載重記錄顯示四噸,出場時……

出場記錄,是空的。

一輛重載卡車,冇有出場記錄。它還在園區裡,或者,它走的不是大門。

“黃濤!”陸誠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梯,抓起電話,“查園區地下管網的圖紙!西奧產業園是零八年前後的老廠房改建,我看過原始報建圖,那個園區地下,有一條和市政綜合管廊連通的應急運輸通道,當年是為了大件設備進場修的,後來封了!”

“給我查它是不是真的封了!”

鍵盤聲炸響。三十秒後,黃濤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傳來:

“陸隊……查到了。市政綜合管廊的巡查記錄顯示,管廊k17段,也就是正好從西奧產業園地下穿過的那一段——三個月前,以‘消防檢修’的名義報備過一次封閉施工!施工方是一家……一家註冊在深圳的空殼公司!”

陸誠握著電話,站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三個月前。正是“渡口”平臺第一次出現服務器遷移征兆的時間。

一環扣一環。這條地下暗道,就是董建山真正的“退路”,十二噸的“貨”,此刻正在幾百米深的市政管廊裡,沿著這座城市的地下血脈,向外流淌。

而管廊的另一個出口,連接著十六公裡外的青禾港貨運編組站。

“通知海警,貨櫃攔截照舊——那是給‘錢蛀’看的空城計。”陸誠大步衝出樓道,撲向指揮車,對著對講機吼道,“羅隊!陳隊!全員註意,改變計劃!目標西奧產業園地下綜合管廊k17段,咱們掘地三尺,截蛇於穴!”

指揮車門“砰”地拉開,陸誠躍上副駕駛,就在車發動的一刹那,他的手機震動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冇有歸屬地顯示的號碼。

陸誠猶豫了半秒,接起。

聽筒裡,是一個經過處理的、不男不女的聲音,平靜,禮貌,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陸誠警官,有些事適可而止。”

陸誠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冷了下去。

“阿彪的事你辦得很漂亮,殺手也抓得很漂亮。”那聲音慢條斯理,像在閒話家常,“我給你的建議是:明晚那條船,你攔也好,不攔也好,都無所謂。真正聰明的獵人,看到蛇蛻皮的時候,應該明白,蛻皮的那條,永遠不是最大的。”

“提醒我?還是威脅我?”陸誠的聲音冷得像鐵。

陸誠冇有說“你是誰”、“你是什麼人”這種廢話,因為問了也白問。他也冇有讓黃濤追查通信信號,因為查了也白查。

不過,能把電話打到他的手機上,第一,說明這人足夠囂張,第二,他們把陸誠已經調查得很清楚。

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

“等你見到錢龍王的時候,替我帶句話,”

“彆讓姓陸的,離河太近。”

“嘟——”

電話掛斷了。

陸誠也冷笑了一下,不知道那些人調查冇調查出,勞資有掛?

車窗外,淩晨的青禾市燈火漸次熄滅。陸誠握著手機,緩緩靠回椅背,目光穿過擋風玻璃,投向城市地下深處那條正在流淌著黑金的暗河。

錢龍王。

蛇蛻之下,原來還盤著一條真正的蛟。

“開車。”陸誠放下手機,眼神深處的火焰,反而越燒越亮,“去會一會這條蛇——然後,順藤摸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