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燃燒的煙頭!

“有人作證嗎?”一旁的趙宗華厲聲問道。

“有啊!跟我一桌打牌的王胖子、李四、還有趙麻子,他們都能給我作證!而且棋牌室裡到處都是監控,你們去查啊!”張鵬挺直了腰板,顯得理直氣壯。

趙宗華眉頭一皺,轉頭看了陸誠一眼。

如果張鵬說的是真的,那他就擁有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城南的棋牌室距離案發的老舊家屬院,足足有十幾公裡。就算半夜不堵車,開車來回一趟也需要至少四十分鐘。如果他一直待在棋牌室,根本冇有作案時間!

“你中途冇有離開過嗎?比如上廁所、出去抽煙?”陸誠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

“上了兩次廁所。”張鵬回答得滴水不漏,“我尿頻,每次上廁所也就三五分鐘。這點時間,我總不可能飛過去放火吧?”

陸誠盯著張鵬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那笑容極冷,讓張鵬冇來由地感到一陣心底發毛。

“很好,張鵬。你的不在場證明非常完美。”陸誠站起身,理了理衣領,“你先在這裡休息一會兒。趙宗華,帶人去城南‘大富豪’棋牌室,把監控錄像給我一秒不落地拷回來!順便把那三個牌友帶回來分彆問話!”

“是!”

走出審訊室,趙宗華有些擔憂地說道:“陸隊,這小子明顯早有準備啊。如果監控和人證都證實他冇離開過,那我們的線索就斷了。”

“斷不了。”陸誠說得極為自信,“越是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往往掩蓋著越致命的破綻。他自以為天衣無縫,那我們就親手把他的天給捅個窟窿!”

……

兩個小時後,城南“大富豪”棋牌室的監控錄像被完整地拷貝到了刑偵大隊的電腦裡。

那三個和張鵬一起打牌的賭徒也被帶回了分局,經過分開突擊審訊,三人的口供出奇的一致:張鵬昨晚確實和他們打了一通宵麻將,除了中途去了兩次廁所,每次大概五六分鐘,其餘時間一直坐在牌桌上。

會議室裡,除了陸誠,其他人都是臉色凝重,監控把王鵬的不在場證明牢牢坐實了。

王霄盯著屏幕上快進播放的監控畫麵,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陸隊,監控我們也看了。張鵬確實一直在畫麵裡。晚上11點15分,他去了一次廁所,11點20分就回來了。淩晨1點半又去了一次,1點36分回來。這滿打滿算也就五六分鐘的時間,他就算插上翅膀,也不可能跑到十幾公裡外去殺人放火啊!”

趙宗華也歎了口氣:“難道我們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真不是他乾的?”

“方向冇錯,錯的是我們看監控的方式。”

陸誠坐在電腦前,眼神專註得可怕。他冇有理會兩人的抱怨,而是將監控錄像調回到了晚上11點15分,張鵬第一次起身去廁所的那個畫麵。

“把播放速度調到0.1倍速。”陸誠命令道。

畫麵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像幻燈片一樣播放。張鵬離開牌桌,走出了監控探頭的視野,進入了冇有監控的廁所走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註意看屏幕右上角的時間戳,還有畫麵背景裡那個牆上的掛鐘。”陸誠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響起。

王霄和趙宗華湊近屏幕,瞪大眼睛死死盯著。

11:15:30……

11:16:10……

當時間跳到11:17:00的那一瞬間,陸誠猛地按下了暫停鍵!

“看出來什麼冇有?”陸誠指著畫麵。

兩人麵麵相覷,一臉茫然。

“陸隊,冇看出什麼啊,畫麵很正常,就是棋牌室裡幾個人在打牌抽煙。”王霄撓了撓頭。

“看背景裡那個抽煙的男人吐出的煙圈!”陸誠拿起激光筆,指向畫麵左上角一個模糊的人影,“在11:16:59的時候,他吐出了一個煙圈,煙圈正在向上擴散。但是到了11:17:00,僅僅一秒鐘的間隔,那個煙圈不僅冇有繼續擴散,反而瞬間消失了!同時,他手裡夾著的煙頭,燃燒的長度突然變短了一大截!”

什麼?!

煙頭的燃燒長度?!

王霄和趙宗華頓時瞳孔一縮,猛地撲到屏幕前,仔細查看那一幀的畫麵。

“臥槽!真的!煙圈憑空消失了!”王霄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像銅鈴,“還有牆上那個掛鐘的秒針,16分59秒的時候在12的位置,下一秒直接跳到了6的位置!這……這是……”

“跳幀。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監控錄像被人剪輯、替換過!”

陸誠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他想笑,這種拙劣的手段,在他這位破案大神麵前,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普通人看監控,隻關註主要人物,而他,連背景裡的一粒灰塵的運動軌跡都不會放過!

“張鵬很可能買通了棋牌室的老板!”陸誠一針見血地指出,“他利用去廁所的借口,從廁所的窗戶翻了出去。同時,棋牌室老板在監控主機上動了手腳,用一段提前錄製好的、冇有張鵬的幾分鐘空鏡頭,替換掉了張鵬真實離開的那段時間!”

“因為替換的手法比較粗糙,導致了背景人物動作的不連貫和時間戳的微小錯位。但如果不用極慢的速度逐幀查看,肉眼根本無法察覺!”

趙宗華激動得滿臉通紅:“陸隊牛逼!這都能看出來!那張鵬到底離開了多久?”

“根據監控底層數據的缺失量計算,他至少離開了四十五分鐘!”陸誠敲擊著鍵盤,調出了技術科剛剛發來的數據分析。

“四十五分鐘!”王霄一拍大腿,“這就對上了!四十五分鐘,足夠他來回一趟作案了!”

“但是,這還不夠。”陸誠並冇有被喜悅衝昏頭腦,“十幾公裡的路程,就算深夜不堵車,開車來回也要四十分鐘。他隻剩下五分鐘作案,還要布置延時裝置、偽造密室,時間太緊了,極易出錯。”

陸誠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在棋牌室和案發家屬院之間來回掃視。

“他不可能開車。開車目標太大,容易被沿途的天網監控拍到。而且老舊家屬院附近停車不方便。”

陸誠的目光突然鎖定在地圖上的一條藍色的細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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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貫穿青禾區的一條廢棄的排洪渠!

排洪渠從城南棋牌室附近,一直延伸到老舊家屬院的後牆外。因為常年乾涸,裡麵長滿了雜草,根本冇有監控覆蓋!

“摩托車!越野摩托車!”陸誠猛地轉過身,眼中爆射出精光,“如果他提前在棋牌室廁所窗外的排洪渠裡藏一輛越野摩托車,順著排洪渠一路狂飆。冇有紅綠燈,冇有監控,直線距離隻有不到八公裡!他單程隻需要十分鐘就能到達現場!”

“十分鐘去,十分鐘回,他有整整二十五分鐘的時間去殺人放火!”

整個案件的拚圖,在陸誠恐怖的邏輯推演下,徹底變得完整!

王霄和趙宗華聽得頭皮發麻,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如果說陸誠的推理冇有錯,那就太牛掰了!

這哪裡是破案,這簡直是給凶手開了天眼啊!凶手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在陸誠麵前,就像是一個透明的笑話!

“王霄,立刻帶人去棋牌室,把那個老板給我控製起來,突擊審訊!不信他不招!”

“趙宗華,帶人沿著那條排洪渠搜!重點搜索家屬院後牆和棋牌室附近的隱蔽處。張鵬作案後必須馬上回棋牌室,他不可能把摩托車騎得太遠,一定就藏在附近!”

“是!”

兩人像打了雞血一樣,領命而去。

陸誠獨自站在會議室裡,看著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張鵬的底牌已經打光了。接下來,該看我們警方的了。

……

晚上八點,青禾區分局。

捷報頻傳。

首先是王霄那邊,棋牌室老板在被帶回警局後,麵對陸誠指出的監控造假證據,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他交代了張鵬在案發前一天給了他五千塊錢,讓他幫忙在特定時間段替換監控錄像的事實。

緊接著,趙宗華帶隊在排洪渠的一處廢棄橋洞下,找到了一輛用黑色防水布蓋著的無牌越野摩托車。

不僅如此,技術科在摩托車的排氣管內側和腳踏板上,提取到了微量的油性殘留物。經過理化分析,與火災現場床頭櫃提取到的助燃劑成分完全一致!是一種混合了鬆香的航空煤油,燃燒溫度極高,且極易揮發。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審訊室裡,張鵬依然坐在椅子上,雖然臉色有些發白,但還在強裝鎮定。他堅信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隻要死咬著不鬆口,警察就拿他冇辦法。

門開了,陸誠大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他冇有像之前那樣坐在審訊桌後,而是直接走到張鵬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雖然陸誠年輕,但也不知道怎麼的,從他身上散發出了一股從屍山血海中帶出來的冰冷殺氣,看得張鵬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張鵬,我不得不承認,你很聰明。”陸誠冷冷地開口,“買通棋牌室老板偽造監控,利用排洪渠騎越野摩托車避開天網,用蚊香和火柴製作延時引火裝置,甚至還懂一點物理知識,用魚線偽造密室。”

陸誠每說出一句話,張鵬的臉色就慘白一分。當聽到“排洪渠”、“越野摩托車”和“魚線密室”時,張鵬的瞳孔劇烈收縮,額頭上瞬間布滿了黃豆大小的冷汗。

他怎麼會知道?!警方怎麼可能全都知道?!

一瞬間,張鵬手心開始冒汗。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聽不懂!”張鵬聲音顫抖地狡辯著,但底氣已經完全不足了。

啪!

陸誠將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張鵬麵前的桌子上。

“棋牌室老板已經全招了。這是他的供詞,還有你轉給他的五千塊錢的銀行流水,時間都對得上,你還要狡辯?”

緊接著,陸誠又扔出幾張照片。

“這是我們在排洪渠橋洞下找到的越野摩托車。技術科在上麵提取到了和你姑姑床頭一樣的航空煤油殘留。我們在你的鞋底縫隙裡,同樣提取到了這種煤油的成分!”

“你以為你戴著手套和頭套作案就不會留下指紋和dna?但你忘了,氣味和微量物證是洗不掉的!”

陸誠雙手撐在桌子上,眼神如同兩把利劍,直刺張鵬的靈魂深處。

“你為了還那三百萬的賭債,潛入你姑姑家,從背後用繩子勒斷了她的頸椎。看著從小把你帶大的親人咽氣,你心裡是不是覺得很痛快?覺得那五套房子馬上就是你的了?”

“我冇有!不是我乾的!”張鵬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發。

“還在嘴硬是吧?”陸誠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物證袋,在張鵬眼前晃了晃。

物證袋裡,裝著一枚被燒得有些發黑,但依然能看出形狀的足金戒指。

看到這枚戒指的瞬間,張鵬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癱軟在椅子上。

“這枚戒指,是你姑姑一直戴在手上的。我們在搜查你的住處時,在你家馬桶的水箱裡找到了它。”陸誠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你殺人放火後,貪心不足,順手捋走了你姑姑手上的金戒指。你以為藏在水箱裡就萬無一失了?”

“鐵證如山!張鵬,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陸誠的一聲怒喝,徹底擊碎了張鵬最後的一絲心理防線。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偽裝,在眼前這個魔鬼般的警察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和幼稚。

“撲通!”

張鵬從椅子上滑落,跪在地上,雙手捂住臉,發出了絕望的嚎哭。

“是我乾的……是我殺了我姑姑……我冇辦法啊,那些放高利貸的要砍我的手腳,她明明有那麼多錢,就是不肯借給我!她該死!她該死啊!”

崩潰後的張鵬,語無倫次地交代了整個作案過程,與陸誠的推演分毫不差。

站在單向玻璃後的王霄、趙宗華等人,看著審訊室裡發生的一切,對陸誠的崇拜已經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從接警到破案,不到二十四個小時!

一起極其複雜的密室縱火殺人案,在陸誠手裡,就像是剝洋蔥一樣,被一層層無情地扒開了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