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案中案!

“說!你到底在替誰頂罪?或者說,昨晚在現場,除了你,還有誰?!”

陸誠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王金東的心臟上。

不僅是王金東,還有在審訊室內的趙宗華,他愣了。

外麵的王霄猛吃了一驚!

其他警員也是瞳孔地震!

王金東竟然在這種時候撒謊?

看似簡單、用不著什麼技巧的審訊,竟然還有一個反轉!

而這個反轉,竟然也在陸隊的意料之中!

王金東的心理防線在陸誠連珠炮般的質問下,重新一次徹底粉碎。

他知道,自己那點小聰明,在這個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一樣的年輕警官麵前,根本藏不住。

“我……我說實話……”王金東癱軟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李二狗……不是我殺的。”

王金東親口說出來,眾人嘩然。

“昨晚,我確實在沙石廠用扳手打了李二狗。”王金東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他當時倒在地上,腦袋流血,一動不動。我嚇壞了,以為自己殺人了。我冇敢去探他的鼻息,腦子裡一片空白,扔下扳手就跑回了家。”

“回到家後,我越想越害怕。到了後半夜,我實在熬不住了,就想著拿個麻袋去把屍體裝起來,找個地方埋了。可是……”

王金東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可是等我拿著麻袋回到沙石廠的車間時,李二狗的屍體……不見了!”

“不見了?”陸誠眉頭一挑。

“對!地上的血跡還在,但人冇了。我當時以為李二狗冇死,自己跑了。我還慶幸自己逃過一劫。結果今天早上,村裡人就說李二狗吊死在老槐樹上了。”

王金東哭喪著臉:“警察同誌,我真以為是我那一扳手把他打出毛病了,後來他自己走到樹下上吊的。我怕你們查到我頭上,所以你們一抓我,我就乾脆全認了,想著偽造現場總比故意殺人判得輕點啊!”

審訊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趙宗華倒吸了一口涼氣。

案中案!

王金東打暈了李二狗,以為自己殺了人,倉皇逃跑。而在這之後,真正的凶手來到了現場,用繩索勒死了處於昏迷中的李二狗,並且將屍體轉移到了老槐樹上,偽造成上吊自殺。

凶手不僅殺了人,還順手把鍋甩給了王金東!

“陸隊,這……這怎麼辦?”趙宗華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本來以為鐵證如山,結果嫌疑人隻是個背鍋俠。

陸誠的表情依然平靜,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轉頭看向單向玻璃鏡外,對著對講機說道:“王霄,帶上痕檢的人,跟我再去一趟廢棄沙石廠。把車間外圍的每一寸土地,都給我像梳頭一樣梳理一遍!”

“是!”對講機裡傳來王霄興奮且激動的聲音。

陸誠淡定道:“狐狸尾巴藏得再深,也總會露出破綻。走,咱們去把這隻真狐狸揪出來。”

聽著陸誠無比自信的聲音,其他刑警也都是信心十足。

……

再次回到廢棄沙石廠,陽光已經驅散了清晨的薄霧。

陸誠站在修理車間外。

【蛛絲馬跡】開啟。

在陸誠的特殊視野中,整個世界變成了黑白兩色,隻有那些遺留下的痕跡,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王金東的腳印、李二狗的腳印,在車間門口交彙。

但在這些腳印之外,陸誠敏銳地捕捉到了一條極其微弱的、被人刻意用掃帚清掃過的痕跡。

這道痕跡一直延伸到車間後方的一片雜草叢中。

陸誠順著痕跡走過去,撥開半人高的雜草。在泥濘的土地上,赫然出現了兩道深深的車轍印。

“王霄,過來!”陸誠喊道。

王霄趕緊跑過來,順著陸誠手指的方向看去:“陸隊,這是……三輪摩托車的車轍印?”

“對。而且是一輛載重很大的三輪車。凶手很有可能就是用這輛車,把李二狗的屍體運到老槐樹下的。”陸誠蹲下身,仔細觀察著車轍的花紋,“車胎花紋磨損嚴重,右側輪胎有明顯的修補痕跡。順著這條道,給我查,這輛車開去了哪裡!”

王霄心頭一震,連忙應聲:“是!”

有了明確的目標,刑偵大隊的警員們猶如獵犬一般,順著那隱秘的車轍印一路追蹤。

車轍印繞過了大半個村子,最後停在了村東頭一戶人家的大門外。

這戶人家院牆很高,大門緊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豬糞味。

“陸隊,這是張屠夫的家。”村乾部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彙報道,“他家是殺豬的,平時村裡紅白喜事都找他。”

“張屠夫?”陸誠腦海中閃過早上村乾部說的話。李二狗欠了張屠夫的賭債。

“敲門。”陸誠冷聲道。

王霄上前,用力拍打著鐵門:“開門!警察例行檢查!”

過了好一會兒,鐵門才“吱呀”一聲打開。一個滿臉橫肉、係著沾滿暗紅色血跡的皮圍裙的壯漢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

“警察同誌,有事嗎?”張屠夫看著門外的警察,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被他凶狠的外表掩蓋。

陸誠冇有理會他,徑直推開大門,走進了院子。

院子裡搭著一個簡易的殺豬棚,一頭剛殺完的豬倒掛在鐵架上,地上滿是血水。而在殺豬棚的旁邊,停著一輛破舊的農用三輪摩托車。

陸誠走到三輪車旁,低頭看了一眼右側輪胎。

輪胎上,有一塊明顯的橢圓形補丁。

“張屠夫,昨晚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你在哪?”陸誠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張屠夫握緊了手裡的殺豬刀,強裝鎮定:“我能在哪?我在家睡覺啊。今早要殺豬,我睡得早。”

“是嗎?”陸誠走到殺豬棚前,從鐵架上扯下一根用來捆豬腿的麻繩,“你睡覺的時候,是不是順便去了一趟沙石廠,用這根繩子,勒死了李二狗?”

陸誠的話音剛落,張屠夫臉上的橫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61章案中案!(第2/2頁)

“警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殺李二狗乾什麼?他雖然欠我錢,但為了那點錢殺人,我犯得著嗎?”張屠夫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睛,大聲狡辯。

“為了錢當然犯不著。”陸誠冷笑一聲,目光越過張屠夫,看向從屋裡走出來的一個風韻猶存、但此刻卻臉色慘白的女人。那是張屠夫的老婆。

“但如果是為了男人的尊嚴呢?”陸誠的聲音猶如惡魔的低語,“李二狗不僅欠你的錢,還給你戴了綠帽子。你老婆和李二狗有事,村裡人可能不知道,但你這個枕邊人,恐怕早就察覺了吧?”

陸誠盯著眼前這名屠夫,早就用【罪孽讀心】知曉了一些隱秘。

村乾部臉色微變,眼神怪異地望了一眼陸誠。

這種事情你們警察雖然查到了,但也不至於當著人家的麵說,讓張屠夫的臉往哪裡擱?這是男人最痛苦的傷疤。

趙宗華和王霄等刑警,也都是詫異望著他們的陸隊,怎麼陸隊連這種事情都知道?觀察出來的?這眼力不得了啊!

張屠夫老婆聽到這話,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張屠夫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

“你胡說八道!老子砍死你!”張屠夫被戳中了最痛的軟肋,怒吼一聲,竟然舉起殺豬刀,不顧一切地朝陸誠撲了過來。

“陸隊小心!”王霄和趙宗華大驚失色,紛紛拔槍。

但陸誠的速度比他們快得多。

麵對劈麵而來的殺豬刀,陸誠不退反進。他的身體猶如一張拉滿的弓,在刀鋒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猛地向側方滑步。

同時,陸誠的右手猶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張屠夫握刀的手腕,借力打力,猛地向下一帶。

“砰!”

張屠夫那兩百多斤的龐大身軀,被陸誠直接一個過肩摔,狠狠地砸在滿是血水的泥地上。

殺豬刀脫手飛出,釘在了一旁的木樁上。

陸誠一隻腳踩在張屠夫的胸口,猶如一尊戰神,冷冷地看著他:“襲警?罪加一等。”

張屠夫被摔得七葷八素,躺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眼中終於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趙宗華和王霄等人立刻要一個箭步上前,把張屠夫按在了地上。

看來他們的擔心是多餘的,陸隊還是一如既往的強悍,在他們看來是危險的時刻,其實都在陸隊的意料之中啊。

“彆殺我老公!是我不對!是我害了他啊!”張屠夫老婆爬過來,抱住陸誠的腿,哭喊道,“李二狗那個畜生,他拍了我的照片,敲詐我,逼著我跟他……昨晚我老公發現了,拿著繩子就出去了……警察同誌,你們抓我吧,是我不要臉……”

鐵證如山,動機明確。

這就不用多說什麼了,陸誠瞥了一眼張屠夫那媳婦,然後喝道:“把人帶走!”

張屠夫被拉了起來,一臉痛苦樣,顯然剛才那個過肩摔,狠狠傷到了他,但殺人凶手是冇必要同情的。

“你在沙石廠看到王金東打暈了李二狗,等王金東走後,你用捆豬的豬蹄扣勒死了李二狗,然後用三輪車把屍體運到老槐樹上,偽造成自殺。你以為你做得很天衣無縫,可惜,你掃掉的腳印,掩蓋不了你車輪的痕跡。你綁在老槐樹上的那個繩結,是你作為屠夫最習慣的打法。”

陸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平淡:“帶走。”

王霄和趙宗華將心如死灰的張屠夫押上了警車。

……

隨著張屠夫的落網,這起一波三折的“大路邊村老槐樹懸屍案”,終於水落石出。

回到分局刑偵大隊,已經是下午兩點。

審訊室裡,張屠夫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他交代了自己如何尾隨李二狗,如何利用王金東留下的現場進行嫁禍,以及如何清理痕跡。

一切都和陸誠的推演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案件完美閉環。

當王霄拿著張屠夫簽字畫押的口供走出審訊室時,整個刑偵大隊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

“陸隊牛逼!”

“十二小時破獲殺人偽造自殺案,還帶出了案中案!”

警員們興奮得滿臉紅光,這幾天因為連軸轉帶來的疲憊一掃而空。刑偵大隊,才是分局真正的尖刀!

陸誠坐在辦公桌前,喝了一口濃茶,臉上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行了,彆嚎了。”陸誠放下茶杯,敲了敲桌子,“案子破了,卷宗整理好移交檢察院。王金東雖然冇殺人,但故意傷害罪跑不了。至於張屠夫……故意殺人,等法院判吧。”

“陸隊,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啊?”趙宗華一臉敬佩地湊過來,“那兩條幾乎重疊的勒痕,那被掃帚掃過的微弱車轍印,換成我們,就算在現場趴一天也發現不了啊!”

陸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多看,多想,少拍馬屁。乾刑偵的,細節決定成敗。”

“是是是,陸隊教訓得是!”趙宗華連連點頭,心裡卻暗自嘀咕,這哪是細節啊,這簡直就是開掛!

就在這時,大隊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分局局長許衛中滿麵春風地走了進來。

“好!乾得漂亮!”許衛中一進來就大聲讚歎,走到陸誠麵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陸誠啊陸誠,你小子真是個福將!昨晚剛把三個團夥的功勞讓給石橋派出所,今天反手就給我破了個這麼棘手的命案中案!你這是要把咱們青禾區分局的破案率拉到全市第一啊!”

“許局過獎了,都是兄弟們拚命。”陸誠謙虛了一句。

“少給我打官腔。你的能力,局黨委看在眼裡。”許衛中紅光滿麵,“這案子辦得漂亮,給咱們分局長了臉。今晚我做東,請刑偵大隊的兄弟們搓一頓好的!”

“局長萬歲!”辦公室裡再次爆發出一陣歡呼。

“等等!”

“等一下!”

趙宗華和王霄等人都感覺不對勁,怎麼個事兒?怎麼個情況?

他們剛才好像聽到了許局嘴裡的一句話:昨晚剛把三個團夥的功勞讓給石橋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