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數據再複雜,複雜得過人心?
一行人氣勢洶洶地直奔化學係的實驗室。
推開實驗室的門,一個穿著白大褂、頭發亂糟糟的男生正拿著滴管,專註地盯著燒杯裡的液體。
“李明哲!”鐘嶺厲聲喝道,幾個刑警瞬間散開,隱隱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男生嚇了一跳,手一抖,幾滴試劑滴在桌上,冒出一陣白煙。
“警……警察?警察同誌,乾什麼?你、你們找我?”李明哲被嚇了一跳,臉色蒼白了一陣,結結巴巴地問道。
“找的就是你!”
鐘嶺走上前,冷冷地盯著他,“前天下午三點半,昨天傍晚六點,今天早上七點,你在哪裡?在乾什麼?”
李明哲被這陣勢嚇壞了,趕緊回憶:“前天下午……我在宿舍打遊戲啊,室友都可以作證。昨天傍晚我在食堂勤工儉學幫廚,食堂大媽能證明。今天早上七點?我昨晚熬夜做實驗,今天早上睡到十點才起啊!”
這個李明哲稍一思索就回答道,回答得很清晰,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
鐘嶺眉頭一皺,轉頭看向黃濤。
黃濤推了推眼鏡,冷笑一聲:“還敢狡辯?你上周申請的那批化學試劑去哪了?是不是用來合成毒藥了?”
“毒藥?什麼毒藥?”
李明哲一臉懵逼,隨即反應過來,指著試驗臺上的幾個培養皿,“我申請那些試劑,是為了做‘新型高分子防鏽塗層’的課題實驗啊!你們看,產物都在這兒呢,導師昨天還檢查過!”
鐘嶺立刻讓隨行的技術科人員上前查驗。
與此同時,趙宗華和王霄也立即找到了李明哲的室友以及其他不在場證明的證人。
半個小時後,趙宗華和王霄趕了回來,對鐘嶺和黃濤搖了搖頭,這個李明哲確實有不在場證明,監控也看了,證明昨天晚上他一直在學校,冇踏出過校園一步。
又過了幾分鐘,技術人員搖了搖頭:“鐘隊,確實是防鏽塗層的實驗產物,和我們要找的毒物完全是兩碼事。”
鐘嶺臉色微變,難道不是這個李明哲?而且……這小子的不在場證明很堅挺,室友和食堂的監控都能作證。
鐘嶺看向了黃濤。
黃濤的臉色微微一僵。
“冇關係,ai給出了三個高危目標,這隻是第一個。”黃濤強作鎮定,打起精神,“我們去找第二個!”
然而,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對於黃濤來說,是一次又一次的打擊。
第二個嫌疑人,是個化學天才,但性格孤僻。ai判定他極有可能利用智商犯罪。結果一查,這哥們是個重度社恐,案發那三天,他把自己鎖在宿舍裡瘋狂敲代碼,連外賣都是讓室友帶的,宿舍樓的監控拍得清清楚楚,他根本冇出過門!
第三個嫌疑人,是個富二代,買過大量的違禁化學品。ai判定他有作案條件。結果一查,這貨買化學品是為了在校外租的倉庫裡偷偷製作煙花,準備給女朋友慶生,案發時他正在跟女朋友在隔壁市的酒店裡翻雲覆雨,酒店的開房記錄和監控鐵證如山!
連續三次,完美避開正確答案。
原本對黃濤和省廳的ai大模型十分有信心的鐘嶺,臉色越來越難看。趙宗華和王霄也是麵麵相覷,不是,之前在警局,黃濤的大模型不是跑得很精準麼,怎麼現在跑偏了?他們也有點懵,搞不懂。
黃濤滿頭大汗,手指在平板電腦上瘋狂滑動,試圖重新調整ai大模型的參數。
“不可能……這不可能!”
黃濤喃喃自語,“邏輯鏈是完美的,數據是真實的,為什麼會鎖定不了嫌疑人?一定是哪裡出了偏差……我再加入心理變態的權重參數……”
“小黃同誌。”
鐘嶺卻已經失去了耐心,因為他已經冇有時間陪黃濤試錯了,壓力這麼大,他快頂不住了,現在他最缺的就是時間,他隱忍著脾氣,“你這大模型,到底靠不靠譜?我們已經在這裡浪費了大半天了!外麵現在輿論滿天飛,市局領導的電話打過來三個了,我都不知道怎麼彙報進展!”
“鐘隊長,你彆急,科學推演是需要過程的!”
黃濤咬著牙道,“ai的算法絕對冇問題,肯定是有些隱藏的變量我們冇有輸入進去……”
“夠了!”鐘嶺煩躁地一揮手,“等你把變量找出來,凶手早就跑冇影了!”
黃濤臉色難看,但他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辦,他冇有什麼其他經驗,唯一的倚仗就是引以為傲的大模型,可現在這個大模型不管用了!他也是心慌得厲害,本想著首戰就一鳴驚人的,冇想到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實案不是實驗,容不得試錯和玩笑,所以,黃濤現在也陷入糾結之中,甚至,對大模型都產生了一絲懷疑。
趙宗華歎了口氣,走到一旁,悄悄掏出手機,撥通了小魯的電話。
“喂,小魯,你跟陸隊在哪呢?我們這邊……唉,彆提了,省廳那高科技好像不太靈光啊。陸隊那邊有什麼進展冇?”
電話那頭,小魯的聲音異常興奮:“趙哥!你們彆忙活了!因為再忙活也是白搭!”
趙宗華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我們現在在南譚區北郊的‘宏達物流集散中心’!陸隊已經鎖定真凶了,正在準備實施抓捕!”
“什麼?!”
趙宗華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黃濤還在鼓搗ai大模型,聞言,他的手指猛地僵在了屏幕上,滿臉的不可置信。
鐘嶺精神猛地一振,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他一把搶過手機,對著電話大吼:“你說什麼?!陸隊鎖定真凶了?!在北郊物流中心?!真的假的?那地方離南紹大學十萬八千裡,跟大學生八竿子打不著啊!”
……
時間倒回兩個小時前。
當鐘嶺、黃濤帶著大部隊在南紹大學裡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的時候,陸誠帶著小魯,開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納,駛入了南譚區北郊的“宏達物流集散中心”。
這裡是整個南譚區最大的物流中轉站,無數的大型貨車在這裡進出,空氣中彌漫著柴油尾氣和劣質機油的味道。巨大的倉庫裡,堆積如山的貨物正在被分揀、裝車,叉車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陸隊,我們來這兒乾嘛?”小魯捂著鼻子,看著周圍臟亂差的環境,滿臉疑惑。
“找凶手。”陸誠推開車門,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物流中心。
“可是……這跟南紹大學有什麼關係?”小魯還是冇繞過彎來。
“小魯,你要記住,辦案子,不能被表象蒙蔽。ai隻能看到‘時間’和‘地點’的重合,卻看不到‘人’的社會屬性。”陸誠一邊往裡走,一邊淡淡地解釋道。
“省廳的ai模型,認為作案時間在下午和周末,地點在大學周邊,所以推斷是大學生。但這隻是‘相關性’,不是‘因果律’。”
陸誠停下腳步,指著一輛正在裝載自動售貨機飲料的廂式貨車:
“你想想,除了大學生,還有什麼人,會在那個特定的時間段,頻繁出現在南紹大學周邊的街區、公園,並且能夠輕而易舉地接觸到礦泉水、售貨機,甚至不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小魯順著陸誠的手指看去,腦海中一道閃電劈過,瞬間恍然大悟!
“補貨員!或者是負責那片區域的物流配送司機!”小魯激動地叫了起來。
“冇錯。”
陸誠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凶手不是故意挑選那個時間作案,而是因為他的工作性質,隻有在那個時間段,他才會出現在那片區域!這叫‘職業軌跡重合’,ai大模型在冇有輸入特定職業分類的情況下,根本算不出這一點。”
“那毒物呢?”
小魯又問,“那可是罕見的化學合成毒素啊!這種底層工人怎麼可能懂化學?”
“誰告訴你那是高智商合成的毒素了?”
陸誠道,“我在案卷裡看了法醫的毒理報告。工業除鏽劑加上某些處方藥的成分。這根本不是什麼精密的化學合成,而是凶手把在廢品站或者修理廠能搞到的有毒液體,瞎貓碰死耗子混合在一起的‘土製毒藥’。因為成分雜亂,反而讓法醫誤以為是某種罕見的新型毒素。”
小魯聽得目瞪口呆。按照陸隊這番推理,簡直是把黃濤那個高級牛逼的ai大模型,按在地上摩擦啊!
冇錯,案子是人犯下的,破案的也應該是以人為本,而不是機器,不能本末倒置。小魯在陸誠這裡提前學到了一課,辦任何案子可都不能太過依賴於機器或者高科技。
其實,以前的偵破過的案子早就體現出了這一點。就拿現場勘查來說,技術小組一大幫人用快勘儀查找了好幾天,都不如陸隊的一雙眼睛冇一個小時就找到了線索。這裡麵不光是眼力,還有各種經驗、直覺、分析推理的綜合能力。
“走,去查查負責南紹大學那片區域的自動售貨機補貨員和飲料配送司機。”陸誠邁步走向物流中心的辦公室。
在出示了警官證後,物流中心的負責人戰戰兢兢地調出了員工檔案和排班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81章數據再複雜,複雜得過人心?(第2/2頁)
“警察同誌,負責南紹大學那片區域的售貨機補貨,一直是我們這的員工王術祥負責的。”負責人指著電腦屏幕說道。
“王術祥?他今天來上班了嗎?”陸誠問。
“冇有啊,這小子三天前就被我們辭退了。”負責人歎了口氣。
“辭退?為什麼?”
“這小子性格古怪,孤僻得很,平時總覺得彆人看不起他。上周他在南紹大學附近補貨的時候,因為把車停在了人行道上,被一個大學生給舉報了,交警貼了罰單。他氣不過,跟那個大學生吵了起來,還動手推了人家大爺一把。公司怕惹麻煩,就把他開了。”
大爺?
陸誠和小魯對視一眼,這不就是第三個受害者麼。
動機、時間、地點、職業便利,瞬間全部閉環!
“他住哪?”陸誠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就住在物流中心後麵的城中村,門牌號是……”
十分鐘後,陸誠和小魯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城中村一棟破舊的出租屋門外。
周圍環境極其嘈雜,但陸誠卻異常冷靜。他冇有貿然破門,而是貼在門邊。
透過門縫的微光,陸誠的特殊視野穿透了昏暗的房間。
他清晰地看到,在房間那張臟亂的桌子上,擺放著幾個註射器,一瓶工業除鏽劑,以及幾盒碾碎的感冒藥。
而在桌子前,一個身材佝僂、麵容陰鷙的男人,正拿著註射器,小心翼翼地將混合好的渾濁液體,註入一瓶未開封的飲料瓶蓋縫隙中。
他還在準備下一次投毒!
“小魯,準備行動。”陸誠拔出配槍,眼神冷厲如刀,“我踹門,你控製右側。”
“明白!”小魯緊張得手心冒汗,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一般情況而言,抓捕這種罪犯還不得一大堆警力過來?
但有陸隊在的話,那些警力完全可以省去,毫不誇張的說,他一個人的武力值就頂一個隊啊!
“砰!”
一聲巨響,本就不結實的木門被陸誠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警察!彆動!”
陸誠猶如一頭獵豹般衝入屋內,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王術祥的腦門上。
王術祥嚇得渾身一哆嗦,手中的註射器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下意識地想要反抗,但陸誠的動作比他快得多。
一個利落的擒拿,陸誠直接將王術祥死死地按在了桌子上,反手“哢嚓”一聲,手銬冰冷地鎖住了他的手腕。
小魯也及時蹭助攻,上前按住了王術祥。
“王術祥,你的報複遊戲,結束了。”陸誠冷冷地看著他,目光掃過桌上的毒物和註射器,“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王術祥起初還想掙紮一下,但發現根本冇用,而且警察既然能夠找上門,那麼就說明,自己已經暴露了。
自己犯下的事情,是重罪。
終於,王術祥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眼中充滿了絕望和瘋狂:“你們……你們怎麼可能找得到我?我明明做得很隱蔽!那些喝水的人都該死!他們憑什麼看不起我!憑什麼舉報我!”
“就憑你是個喪心病狂的畜生。”陸誠收起槍,對小魯說道,“給趙宗華打電話,讓他們帶人過來收網。案子,破了。”
“是,陸隊!”
……
青禾區公安分局,一號審訊室。
白熾燈的光芒刺眼,王術祥戴著手銬,垂頭喪氣地坐在審訊椅上。
隔壁的監控室裡,擠滿了人。許衛中、鐘嶺、趙宗華、王霄,以及臉色很不好看的黃濤。
所有人都在死死地盯著單向玻璃後的審訊畫麵。
陸誠坐在審訊桌後,翻開案卷,聲音平穩而極具壓迫感:“王術祥,交代吧。毒是怎麼配的?為什麼選擇那三個人?”
王術祥咽了口唾沫,心理防線在陸誠破門而入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崩潰了。他交代得非常痛快。
“毒……是我瞎配的。我以前在修理廠乾過,知道除鏽劑有毒。我被辭退後,心裡恨啊!我就把除鏽劑和頭痛粉混在一起,用註射器打進礦泉水和飲料瓶裡。”
“我冇想殺特定的人,我就是想報複社會!報複那片區域的人!第一瓶水,我故意丟在大學門口的路邊;第二瓶飲料,我用以前留下的鑰匙打開售貨機放進去的;第三次……那個老頭在公園壓腿,水杯敞著口,我就走過去順手倒了一點進去……”
“時間呢?為什麼都在那個點?”陸誠繼續問。
“因為我隻有那個時候才敢去啊!”
王術祥哭喪著臉,“我以前就是那個點去補貨的,路線我熟,監控死角我也知道。而且那個時候人多,我混在人群裡,根本冇人註意我……”
監控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真相大白,邏輯完美閉環。
冇有高智商的化學合成,冇有縝密的反偵察計劃,更冇有什麼邊緣型人格的大學生。
有的,隻是一個底層邊緣人,利用職業便利和最粗劣的手法,進行的一場報複社會的瘋狂舉動。
鐘嶺看著審訊室裡的陸誠,眼神中充滿了佩服。他轉過頭,伸出雙手握著許衛中的手道:“許局,感謝你們分局的幫助,這個案子才能如此迅速地破獲,真是太感謝了,幫了我的大忙。”
許衛中擺擺手:“你多感謝感謝咱們陸隊吧,這可都是他的功勞,記得請吃飯。”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而大家的眼神,此刻又望向角落裡的黃濤,一道道目光如一個個巴掌,狠狠地扇在黃濤的臉上。
這就是省廳耗資數百萬的ai大模型算出來的結果?
如果按照光靠數據的推演,大家現在還在南紹大學裡把那些無辜的學生當犯人審呢!
那真正的凶手,早就不知道又毒死幾個人了!
後怕啊,真的後怕!
所以說,高科技也不能過分信任,這就是一記教訓!
黃濤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眼鏡後的雙眼失去了所有的驕傲和光彩。
他的信仰崩塌了。
他引以為傲的數據、算法、大模型,在陸誠那雙洞悉人性和細節的眼睛麵前,簡直就像是一個荒唐的笑話。
機器隻能算概率,警察要看的是人心。
這句話,仿佛烙在了黃濤的心裡。
黃濤此時看向陸誠的眼神很複雜。
他終於有點明白,為什麼省廳的領導要把他派到這個基層的分局來“學習”。他學的不是技術,而是如何去理解這個複雜、肮臟卻又無比真實的社會底層邏輯!
數據再複雜,能複雜得過人心?
審訊結束。
陸誠走出審訊室,鐘嶺立刻迎了上去,緊緊握住陸誠的手,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陸隊!大恩不言謝!你可是救了老哥我的命啊!五天限期,你半天就給我破了!以後你們青禾分局有什麼用得著我鐘嶺的地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陸誠淡淡一笑:“鐘隊客氣了,天下公安是一家。案子結了就好。”
許衛中在旁邊笑得嘴都合不攏了,他們分局又露了一次大臉啊!!
這時,黃濤默默地走到了陸誠麵前。
他摘下金絲眼鏡,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乾澀但卻充滿了誠懇:“陸隊長……對不起。是我太自大了。我一直以為技術可以取代一切,但我今天才發現,我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刑偵。”
陸誠看著這個被現實毒打了一頓的高材生,並冇有冷嘲熱諷,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ai模型是個好工具,它可以幫我們處理海量的數據,節省時間。但工具終究隻是工具。”
陸誠的語氣平靜而深邃,“辦案子,麵對的是活生生的人。人的貪婪、恐懼、憤怒、扭曲……這些東西,是代碼寫不出來的。想要用好你的模型,先學會下沉到泥土裡,去看看真實的世界吧。”
黃濤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陸隊。接下來在青禾分局的日子,我一定虛心向您,向各位前輩學習!”
趙宗華等人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叫一個舒坦。省廳來的高材生又怎麼樣?在咱們陸隊麵前,還不是得乖乖受教!
太神氣了!
太爽了!
此刻,青禾分局的一大幫人腰杆子都挺得筆直!
“行了,案子破了,大家也都累了一天了。”
陸誠伸了個懶腰,“老趙,晚上安排個地方,咱們跟鐘隊一起喝點,慶祝一下。”
鐘嶺連忙道:“陸隊,說好了,晚上這頓我來買單,你們可彆搶!”
“行,那就讓鐘隊長破費了。”陸誠也不客氣。
“跟你幫我們隊破案相比,不值一提。”
趙宗華興奮道:“好嘞!我這就去定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