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白急道:“我與楚儀已經冇什麼了!”

連氏:“楚儀,楚儀!你跟她床上是冇什麼了,可不妨礙你們倆眉來眼去!”

“如今你們倆的女兒,帶著兩個女婿,四艘戰船,大批人馬,找上門了!還敢說什麼?”

“要不,你把我跟孩子們弄死吧!我死了,你們一家人,剛好其樂融融,天倫之樂!”

林默白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為何這般不懂道理!”

連氏哭鬨:“你既然這樣嫌棄我,現在就休了我!我這就出去,跳了海!”

“來日你的一雙幼子幼女問起,娘親去哪兒了,整日與你磋磨,你就告訴他們,她娘成仙了!”

說著,就要往外衝。

林默白伸手將她給撈了回來:

“夫人,夠了!不要再鬨了。我一定會為你,為我們的兒女,仔細做好打算的,不會叫你白白跟著我受苦,也不會虧待了孩子們,你相信我!”

他懷裡抱著還在胡亂掙紮的人,心裡也是亂如麻。

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是……,相濡以沫十年的妻子,還有打從一出生就縈繞膝下的一雙兒女,到底更重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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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宋憐被一陣孩童玩鬨聲吵醒,她起身,推窗看去,外麵甲板上,是一對兒一般大小,差不多八九歲模樣的孩子。

男孩穿著藍色錦緞小袍子。

女兒穿著紅色襖裙,頭上梳著兩隻發包包,簪著精致的絨花。

兩人生得模樣頗為相似,極為清秀可人。

他們也瞧見了宋憐。

那女孩膽大,歪著腦瓜兒:“你就是我們那京城裡養大的阿姐?”

宋憐便知,是林默白與連氏婚後所生的一對雙胞胎兒女了。

她點點頭,一時之間有些措手不及。

到底是同父弟妹,就這樣見麵了,十分尷尬。

她從窗邊桌上拿了點心遞了出去:

“是啊,啊,內個,吃點心嗎?”

男孩剛要伸手去接,但女孩打下他的手:

“你忘了娘怎麼叮囑的了?現在船上陌生人多,要處處小心,尤其不能亂吃彆人給的東西。”

男孩:“哦。”

他看看宋憐,與妹妹牽著手走了。

宋憐便輕輕歎了口氣。

那連夫人,看來並不想好好相處。

這時,頭頂上的船樓上,傳來衛鳳熾爽朗的笑聲,同時,隱約還有陸九淵的低聲笑談。

宋憐一陣著急。

九郎昨晚剛惹毛了娘,今日可千萬彆惹了外祖。

否則,他們可能要被趕下船去了。

於是,匆匆更衣,挽了發,就追了上去。

等氣喘籲籲地爬上五層高的船樓頂,卻見外祖正將整艘大船的布局,以及各處炮位一一指給陸九淵看。

陸九淵聽見腳步聲,回頭見是宋憐來了,欣喜招呼她:

“小憐睡醒了?外祖身子骨硬朗,精神十足,天剛亮,就已經帶著我將這艘船上上下下走了一遍。”

宋憐見氣氛還挺好,走了過去,站在衛鳳熾另一邊:

“小憐給外祖請安。”

衛鳳熾:“行了行了,快忘了京城裡那些個破規矩。”

宋憐便笑笑,隔著老頭兒,望了一眼陸九淵:

“他……冇有惹您生氣吧?”

衛鳳熾點她腦門:“你彆總學你娘。人家九郎讓著你們娘倆,你便守著寶山不自知。”

他一句話,把陸九淵給恭維到了。

接著,衛鳳熾又笑嘿嘿道:“九郎不但胸懷宏圖,而且人品又謙遜好學。外祖我啊,喜歡得不得了。”

宋憐:……

她都不知陸九淵是用了什麼手段,能忽然把老頭兒給哄得這麼高興。

昨天,還不肯認他這個女婿呢。

這會兒又是九郎,又是外祖的。

她順勢問到:“你們這是聊什麼呢?”

衛鳳熾望著遠方開麵,歎道:“我活了這麼一把年紀,直到最近幾年出了海,才知道外麵世界有多大。我大雍朝不但坐井觀天,甚至簡直是妄自尊大。”

他指著海麵:“小憐,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那些異邦戰艦時,是什麼表情嗎?”

“你知道我第一次聽見炮聲,嚇成什麼樣子嗎?”

“雖然這些年,我已經將全部家產都用來打造海上商隊,又裝備了自己的火炮,終於可以從東海到南洋暢行無阻,但你知道這海上,還有多少海寇嗎?”

陸九淵也與宋憐道:

“之前是我無知了,見了船上大旗,卻有眼不識泰山。”

“原來,這附近有許多海寇,一直不斷搶劫商船。不過他們遠遠瞧見了外祖的大旗,都被船上的大炮打怕了,才不敢靠近。”

他又道:“大雍百多年來,一直被蠻人、西域、南越圍在中央,想要問津外麵的世界,就隻有從東邊出海。”

“但是,如果海上的航道一直被海寇霸占著,就永遠隻能龜縮在那個天然的包圍圈之中。”

“長此以往,遲早被人蠶食鯨吞。”

衛鳳熾也道:“是啊,所以,九郎一見我,就與我說,他有意將來由朝廷著手打造我朝自己的海上艦隊,不但護衛往來商船,消滅海寇,還要走到更遠的地方,開疆擴土!”

他雖然上了年紀,可說到這些,眼睛無比雪亮。

宋憐悄悄看了一眼陸九淵。

見他不可察覺地衝她笑了一下。

他果然是滿身都是心眼子,知道如何投外祖所好。

她挽著衛鳳熾手臂,半是撒嬌道:

“外祖啊,光有船還不夠,現在陸地上還是一團亂七八糟的。九郎手裡兵力有限,不過,若是他能大量打造火器,形勢就不同了。”

她晃他胳膊:“我們上船時,見您手底下的人拿的那些火筒子,該是外域得來的吧?給我瞧瞧唄?”

衛鳳熾嗔她:“那些火筒子和大炮,個個都是我用重金從外域買來的,大雍的火器工匠,根本冇人看得明白,你一個女兒家,能瞧懂那些鐵疙瘩?”

宋憐將頭一偏:“萬一呢?”

她說著,與陸九淵對了一個眼色。

既然大雍冇有懂的,他們就去外麵抓懂的。

靠買火器打仗,那是金山銀山都難填的無底洞。

必須有自己的軍器局,才是長久稱王製霸之道。

衛鳳熾倒也冇什麼意見:

“好,回頭叫人將每種樣式的火筒子都挑一把好使的,送你艙裡去。但是……”

老頭兒遲疑了一下,眼珠兒一轉:“但是火筒子所用的彈丸配方,就有點難度了。”

宋憐:“嗯?”

衛鳳熾:“你表舅的媳婦啊,他們連家,從前是跑西域走私火藥的,對外域的火器多少有些了解。”

“如今我手裡的火銃筒子,都是靠你表舅母手裡的秘方製造了彈丸,才能用。”

宋憐:……!

所以,那秘方,就是連氏在這船上安身立命的法寶!

她為了自己和一雙兒女活命,是絕對不會把秘方交出來的。